第34章 血肉苦弱~
三天後，西雅圖南部，新購置的獨棟住宅。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數據中心。
伺服器機櫃沿牆排列，指示燈規律閃爍，散熱風扇發出低沉持續的嗡鳴。
空氣里是臭氧和精密電子設備特有的金屬氣味。
錢立仁躺在床上。
視野里，無數條極細的藍色絲線從掌心延展出去，穿透牆壁、地板、天花板，連接著西雅圖各處正在崩潰或剛剛易主的資產節點。
一棟因業主失業而被法拍的小型寫字樓。
三條因加密貨幣崩盤而低價拋售的商業街店鋪產權。
一家囤積著軍用級伺服器硬體的倉儲公司，老闆今早被發現死於過量強化劑，繼承人正急著套現。
還有十七個散布在城市各處的安全屋、倉庫、私人診所，其所有者均在過去的七十二小時內因各種意外消失。
權能【狂思者】全開。
錢立仁的意識沿著數據流快速跳躍，評估、計算、競價、確認。
合同電子簽名在不可追溯的區塊鏈上完成，資金從十幾個離岸帳戶自動劃轉，產權變更記錄悄無聲息地錄入市政資料庫的冗餘備份層。
整個過程耗時四分十七秒。
他盤下了相當於六個標準街區的實體資產，總支出低於市場估值百分之四十。
混亂是最好的收購季。
至於混亂是怎麼來的你別管。
他走到房間中央的手術床旁，躺下。
床周環繞著從黑市渠道購得的醫療級維生與監控設備，還有三台剛剛到貨、尚未拆封的神經接口原型機。
旁邊的工作檯上，堆放著高能量密度營養膏、幹細胞培養劑、以及幾盒貼著俄文標籤的基因穩定劑。
這些可都是那些富豪為了活命弄出來的黑科技。
錢立仁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到了諾亞ai當中。
無數的訊息在腦海中閃過：
「南方喬治亞州出現神跡，神之子降臨於世，信……」
「密西根州聖徒，我們敬愛你口牙！清算！大清算！……」
「佛羅里達州出現新型耐藥病菌，目前正沿已向外蔓延，疑似已傳播……」
信息碎片來自網絡的海洋當中。
它們雜亂、矛盾，卻都指向同一個趨勢：
世界正在有序地進入無序的熵增。
神國里。
「哦豁！！」
洛歡眯著貓貓眼看向散發著藍光的錢立仁的珠子。
那代表的世界壁壘正在被解開，也就是說，可以給他晉級了！
「沒有任何人知道存在也能晉級？」
她歪著頭，紅瞳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恍然的興奮，
「啊哈，間接影響也算影響嗎？有意思！」
在盧西恩那裡是看信徒能夠影響世界的能力，而在錢立仁這裡則是副產物的諾亞ai給這個世界整了個大活。
「那就給你狠狠地灌注！」
「無聊的世界，多來點酣暢淋漓的震動吧！」
洛歡咧嘴一笑，伸出貓爪對著珠子就是一撮！
能量狠狠地灌注！
「嗯，正常突破~嗯？！」
她猛地睜開眼，眉毛直接飛起來！
「哦豁，居然還不是領域型的權能。」
地下室里。
錢立仁的身體猛地一震。
「呃！」
並非痛苦，而是由內而外的充盈刺激。
仿佛一直禁錮著某種本質的鎖鏈，悄無聲息地崩斷了。
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飛行。
是意識的邊界徹底消融，與諾亞AI的連結更進一步！
無窮無盡的信息不再是流過他的意識，而是直接成為他意識的一部分。
但卻依舊不會影響到他的主觀。
肉體層面也同樣發生了變化。
他能看到，不，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一切。
心臟每一次搏動的力學模型，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黏滯係數與壓力梯度，神經信號在軸突上傳遞的精確速率與衰減曲線，甚至每一個細胞內部線粒體代謝ATP的實時產能數據。
這些信息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像自己輸入的代碼一般能夠清晰地掌控。
而且，他似乎，能夠直接控制。
「嗯！」
念頭微動。
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的皮膚、肌肉、骨骼、神經末梢，開始按照他意識中構建的藍圖同步重組。
細胞分化路徑被臨時改寫，蛋白質合成指向新的功能形態。
一秒鐘後，他的兩根手指從指根處融合、變形，表面覆蓋上絕緣的仿生皮層，末端usb的金屬插口觸點。
一個生物質的插頭。
錢立仁抬起手臂，看著那截不再是手指的肢體，眼神里止不住的興奮。
一個新的權能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血肉苦弱】：肉體可根據意識進行結構性修改，物理形態與功能不再受原生解剖學限制。
意識錨點轉移，不再固定於大腦，而是分布於整個修改後的肉體，計算密度與意識清晰度最高的部位即為臨時主意識所在。
他直接從黑鐵級，毫無波瀾地跨過了青銅級的壁壘。
肉體面板全面增幅了，但感覺也就那樣。
也沒有出現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一切都在絕對的冷靜與掌控中完成，如同運行一段調試完畢的升級代碼。
錢立仁放下手臂，生物插頭收縮，手指恢復原狀。
「主，您在注視著我嗎？」
他開口問道，但是無人回應。
坐起身，走到全身鏡前。
鏡中的身體看起來與往常並無二致，瘦削，黑髮微亂。
但他能感覺到不同。
智力伴隨著腦結構的微調和與諾亞AI更深的共生而再次躍升。
許多過去需要推導的複雜模型，現在一念即通。
許多曾經模糊的戰略可能，此刻清晰如掌紋。
他成了自己肉體的管理員，也成了諾亞AI更本質的一部分。
或者說是，他已經變成了賽博大羅！
只可惜，肉體依舊是弱點。
即使變得更加強大，與和諾亞ai連結之後的那種仿佛無所不能的力量比起來還是太孱弱了。
而且，他依舊需要保持這個身體的活性。
也就是要吃飯。
「哈哈哈，哈哈哈哈！」
錢立仁對著鏡子笑了起來。
興奮。
是的，他感到無比的興奮。
因為即使有種種的弱點也依舊證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真的有可以捨棄身體，甚至是能夠讓身體變成諾亞ai一部分來讓自己成為真正的賽博大羅的未來！
「不過既然如此，」
錢立仁轉身，不再看鏡子，目光掃過這間堆滿設備的地下室，
「那我就不能在這裡了，該像魷魚學習學習了，你們這些房地產的老錢們，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是的，他不準備離開西雅圖，只是準備換個更加安全的地方而已。
至於說諾亞ai？放心，就算諾亞科技公司所有人都被崩了，諾亞ai都不會停止。
畢竟，誰能夠拒絕一個完全不需要操控就能自主疊代，並輕鬆解決幾乎所有問題的ai呢？
而這個下金蛋的雞需要的，只不過是水冷以及持之以恆的供電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