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瀆神聖徒

  「哦齁齁齁齁~這就是聖徒，這就是聖徒！」

  尖叫聲刺破港口區的晨霧。

  比警笛早到二十分鐘的，是一群閒人。

  退伍的紅脖子、無所事事的記者、睡在紙箱裡的流浪漢。

  這座鐵鏽帶的城市去工業化後，滿地盲流和白左。

  當然，因為四騎士來了三，所以流浪漢會不斷刷新。

  

  紅脖子們對屍體臉上那血色的倒十字架指指點點，虔誠地討論著宗教意味。

  記者不在乎真相，只在乎爆點。

  聽到「聖徒」的喊聲，他舉起相機拍下屍體組成的十字架，配文「是聖徒還是zz主義者？」直接發了出去。

  更多人掏出手機。

  流浪漢們用音符軟體拍攝，鏡頭搖晃，背景音混雜著驚呼和禱告。

  直到警笛由遠及近，

  人群才一鬨而散。這是治安官老爺的地盤，看熱鬧會死人的。

  只留下剛剛趕到的卡文·基爾狄，以及懟到了他嘴邊的話筒。

  「治安官先生，對於這種zz主義狂徒殺死少數族裔的行為你怎麼看？」

  手中拿著星巴克的金髮碧眼少女記者用非常標準的英語詢問道。

  卡爾的臉直接僵住了。

  「不要妨礙公務。」

  一旁同樣下車的黑人警官直接用他的球形身材擋住了攝像頭後開口說道。

  強行給女記者趕開。

  畢竟他有黑皮肥胖症少數群體buff。

  而其他人記者也被趕走。

  治安官辦公室。

  「卡爾·詹森。」基爾狄念出這個名字。

  調查報告很薄。

  四十七歲，退伍軍人，迪爾伯恩社區居民。

  妻子病逝，女兒死於轟趴，兒子近日死亡。

  房產已售，人失蹤。

  當然，他也認識這紅脖子的女兒，不過是在文件上。

  「這群該死的退伍老兵。」

  基爾狄把平板摔在桌上。

  調查進行到一半就卡住了。

  現實追蹤上，治安官和警員比不過在戰場活過二十年的紅脖子。

  人脈調查上，除了幾個流浪漢，沒人配合。

  他想用身份施壓，發現這個該死的紅脖子竟然和現役的聯邦軍官那邊有聯繫！

  「該死啊！」

  這就是為什麼他一直要用黑手套去將點出來的貨物處理的原因。

  這些紅脖子一個個都是老不死的真會扛槍，而且還都和這些該死的kkk以及聯邦軍隊有關係！

  該死的弗蘭克，明明之前都辦得那麼好的，真是蠢貨！

  「那還查嗎？」球形警員開口問道。

  「繼續查，盡力查。」

  卡文隨意指示著，他不抱任何期待了。

  ……

  而隨著直播內容發到了網絡上，輿論開始發酵。

  屍體十字架的照片在社交平台流傳。

  起初因為血腥以及帶有宗教被短暫限流，但在巨魔橫行的網絡里，反而迎來一波關注。

  畢竟也就裝裝樣子的限流，又不是魷魚有關的，怎麼可能真的去限制？

  「他是怎麼做到的？真的只有一個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有人開始模擬推演。

  用三維建模軟體還原現場，計算子彈軌跡、行動路徑、體力消耗。

  一遍又一遍。

  牢軍迷魔怔人是這樣的。

  「無論我怎麼算，結果都是一個人完成的。」

  「那些躲避動作，人類做得到？」

  評論區逐漸出現新的聲音：

  「難不成他真的是聖徒？」

  一篇分析文章被大量轉發。

  作者用軍事戰術軟體模擬了詹森可能的行動路線，結合現場照片的彈孔分布、屍體倒向，得出結論：

  行動者具備超常的反應速度、體力、射擊精度。

  文章標題是：

  「卡爾·詹森疑似聖徒彌賽爾。」

  ……

  廢棄穀倉。

  詹森坐在行軍床邊，用布擦拭槍管。

  手機放在木桌上，屏幕亮著，顯示著那篇分析文章的截圖。

  他看了三遍。

  「聖徒……」

  這個詞讓他想起教堂彩窗上的畫像，那些沐浴聖光、頭頂光環的形象。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十字架疤痕微微發燙。

  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

  不是警笛，是普通的民用車輛。

  他背起一把步槍，起身走到穀倉縫隙邊側身微微探頭，看到兩輛皮卡停在土路盡頭。

  車上下來四個男人，都穿著工裝褲，手裡拿著步槍。

  他們沒靠近，只是站在車邊。

  其中一人舉起手，做了個手勢。

  退伍軍人之間常用的戰術手語：安全，友軍。

  當然，也更像是切口。

  詹森沒回應。

  他看著那四人站了五分鐘，然後上車離開。

  手機震了一下。

  新消息，來自詹姆斯上校的信息：

  「別用常用手機。西區沃爾瑪儲物櫃，編號B-17，密碼2204。裡面有好東西。」

  他刪掉消息，繼續擦槍。

  槍管映出他的臉。

  眼睛裡有血絲，但不再迷茫。

  那種空洞的輕鬆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將憤怒壓制下去之後的冷靜。

  他站起來，走到穀倉中央，開始做伏地挺身。

  一組五十個，做完三組，呼吸依舊平穩。

  汗水滴在地上，形成深色的圓點。

  訓練結束，他沖了個冷水澡。

  水從頭頂淋下，順著身體流到水泥地。

  閉著眼，腦海里回放著弗蘭克的記憶片段：治安官辦公室，文件，艾麗卡照片旁邊的星號。

  水流聲中，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卡文·基爾狄。」

  網絡輿論繼續蔓延。

  「聖徒彌賽爾」的標籤下，開始出現更多內容。

  有人翻出詹森的服役記錄：

  陸軍第七步兵師，參與過三次海外部署，獲銅星勳章。

  正到不能再正的良家子。

  有人找到他女兒艾麗卡的社交帳號，最後一條動態是半年前，照片裡她穿著州大學的T恤，笑得很甜。

  嗯，名義上最為注重隱私的國度要開盒簡直不要太簡單。

  評論區逐漸分裂。

  一派認為他是受害者被迫反抗的英雄。

  另一派認為他是濫殺無辜的恐怖分子。

  還有一小撮人，在討論那個倒十字架的意義。

  「這是瀆神！十字架是神聖的，他倒過來擺，是在挑釁上帝！」

  「不，你看屍體臉上的十字刻痕，那是正的方向。整體倒十字，臉上的正十字——這像是在表達什麼？」

  「表達他是個瘋子。」

  爭論沒有結果，但流量持續上漲。

  有網紅驅車前往港口區，想拍現場視頻，被警察攔在外面。

  他們轉而採訪周圍的流浪漢，後者對著鏡頭繪聲繪色地描述

  「那個眼睛會發光的白人」。

  視頻點擊量達到二十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