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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壞了,沖我來的

  程組放下煙,在桌上扒拉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又撿了支鉛筆頭,林舟的問題和參考工本都看到了,他腦子裡稍微過了過。

  「行,你要算子彈的造價,那咱就老老實實算一筆。」

  其實林舟的問題很現實,裝備其實都好辦,最關鍵的就是消耗品,火藥、子彈等等那都是需要大批量消耗的。

  這筆帳也是一定要算的。

  「彈殼得用銅,別跟我提鐵,鐵殼跟鐵皮不同,那玩意衝壓容易裂,退火工藝咱們現在還沒鋪開,廢品率高得嚇人,銅就穩當多了。」

  

  「大宋當下的銅價,粗銅大概一斤二百文左右。一發普通步槍彈的彈殼,算上衝壓損耗,大約重8克。一斤是十六兩,約莫600克。一斤銅做75個彈殼。200文除75發加上衝壓人工大約是三文一發。」

  他繼續唰唰的計算著:「彈頭想要便宜得用鐵芯。拿軟鐵衝壓被甲,裡頭灌個鉛套或者直接鑄鐵芯也行。問題是這玩意兒得車銑加工,不像彈殼能一次衝壓成型。一顆7.62的彈頭,連鉛套帶鐵被甲,材料加車削折合下來大概在4文錢左右。」

  這會兒他再次點上了一根煙:「發射藥的話,這邊沒法弄。主要是你程哥哥我貪生怕死,真的搞不來化學組的玩意。黑火藥?想都別想。黑火藥的殘渣打二十發槍管就堵了,精度直線下降,膛壓不穩還容易炸膛。還是直接從咱們那邊帶貨過來,一斤藥能裝三百發子彈,你帶五千斤過來能幹出一百五十萬發出來。」

  林舟咂摸咂摸嘴:「咱們自己這邊不能造麼?我的負重得在關鍵時候神兵天降啊。」

  「也對。」程組點了點頭:「那咱得用這邊的技術做單基發射藥,硝化棉工藝。這個我熟,給我一套簡易的硝化設備,我能把脫脂棉和硝酸搗鼓成發射藥。問題是產能低。一斤藥的成本算上硝酸、硫酸和人工,最少得500文。算上殘次品,差不多兩文錢一發。」

  「底火你可以帶,那玩意一克都不到,你帶個三五百斤能幹好久了。」

  「嗯。」林舟重重點頭,手在小本本上記錄著:「可以,不過成本你也得核算上去,得報帳。到時候賣錢的時候,我得往上加價。」  「2文錢一發?」

  「你看不起誰呢!你就說這玩意是頂級科技,別看只有小小的一點,造價堪比黃金,你算三十文。」

  程組撓頭:「這也太黑了點吧?」

  「黑啥啊,你都不知道秦檜採購一支羽箭,光那個毛多少錢。」

  「多少?」程組好奇道:「總不能一根毛十文錢吧?」

  「你看不起誰呢!」林舟一拍大腿:「一支箭要用四根羽毛,一根羽毛二十二文!」


  程組直嘬牙花子:「這秦專員是有點說法的哈。」

  林舟翻了個白眼:「那你以為一套複合弓能給韓總報價十五貫是白口說的啊?」

  程組輕輕點頭:「「最後一道,把四樣東西攢到一起。裝藥、壓彈頭、上底火、封口防潮。全手工的話,熟練工一天一個人頂多裝三百發,算下來的話,一文錢一發吧。」

  林舟快速記錄,然後拿著本本說:「彈殼三文錢,彈頭四文,發射藥兩文,底火三十文,人工一文。40文一發子彈,沒錯吧?」

  「對。」

  「每一把步槍要配備500到1000發備彈來看,按保守訓練標準,每名士兵至少需要500發用於基礎射擊訓練,每人500發,四十文五百人等於20貫,一千九百人二十貫,就是三萬八千貫。一個月訓練五百發子彈,也就是說光子彈就要三萬八?」  「不對吧……你這個算的不對。你這不重複計算了麼?」程組抬頭看著他,這二十貫是五百人的啊,你咋用它乘一千九呢?那豈不是有1900個單位?500*1900,這是九十五萬人的訓練成本啊。」

  「哦……對對對,不是1900,是3000。」

  聽到林舟這話,程組眉頭緊蹙:「小林啊,你不懂數學嗎?」

  「程組,是你不懂大宋。」

  程組沒有繼續,而是咳嗽一聲等著林舟的發言:「我要把這個表拿去給張侍郎,讓他給我做一張帳目清單,我要去找趙構要錢。」

  「他不是說讓你自負盈虧?」

  「我自負他姥姥,這麼多錢我怎麼自負盈虧,要麼給我補助要麼給我免稅要麼就給我自立權。憑啥我花錢給他養兵?」

  回過味來的林舟自然也是不肯當這個大冤種的,趙構玩這些個破玩意,來來回回都是在坑他。

  行,薅羊毛可以,自己本來就有優勢嘛,被薅羊毛也不算什麼。

  可是薅羊毛別逮著一隻羊薅啊,要麼給政策要麼給資金要麼給渠道,他高低得給,養雞還得添把米呢。

  「我不喜歡跟人交流。」程組搖了搖頭:「太複雜。」

  聽到這話的林舟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那還能比你那廠字下頭帶個多邊形還複雜?」  「嗯。」

  林舟無言,默默地把剛剛弄好的成本核算簡表拿了起來:「我去找張侍郎了,你折騰著,早點把貓貓車整出來,十二台呢!等你好消息。」

  「也等你好消息。」

  做帳是一門技術活,特別是要把這擴大五千倍的帳單做平,那更加是一門技術。

  而就在林舟等待帳本成型的同時,正在汴京跟金人進行最後糧食交割的趙眘這會正靠在一棵大樹之下,手中捧著一碗涼糕,微微仰著頭看著南方,腦子裡全都是對哥哥的思念。


  他想念他的林哥哥甚於小娥的思念,因為跟林哥哥在一起時,他就覺得自己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哥哥也是個孩子,大家都是孩子,可以無憂無慮的干一些奇怪的事說一些奇怪的話。

  孩子幹什麼都不會有人責怪的。

  但來到這裡之後,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大宋的國體代表著皇家的威嚴代表著朝廷的權力,別說四處浪蕩了,便是一句玩笑都不能亂說。

  他百無聊賴之時,就會站在院中的樹影之下,眺望南方思念那些快樂的時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是被記憶困在其中之人了。

  「郡王,外頭炎熱,進屋吧。」

  「不了。」  面對侍女的關心,趙眘輕輕搖頭,眼神空落落的看向遠處。此刻的外頭遠行的車隊輪聲滾滾,大量的糧食就這樣被帶向了中都。

  此刻孤城汴梁四處都是風聲鶴唳,士兵處處布防,操練時的刀兵絡繹不絕。

  他抬頭看了看周圍的房屋,靖康年時皇宮珍寶被劫掠一空,建築遭嚴重破壞,當下雖已經在修復,但看著就叫人欣喜不起來。

  那年不知多少女子在此地受辱,多少大宋男兒的鮮血侵染了護城河,想著便也有了些悲涼之感。

  而自己如今卻成為了與金人和談的主官,重新在二十年後入主了汴梁都城,這又怎麼不叫人唏噓恍惚呢。

  「郡王,臨安那頭給你送東西來了!」

  「速速取來。」

  外頭一聲呼喚將趙眘從那恍惚之中喚醒了回來,接著一口小箱子從外頭被人抬了進來。

  「路不都被封了麼,怎麼送來的?」

  送東西來的驛丞不好意思地笑道:「這物件是從淮北繞路而來的,路上倒也是還好。」

  趙眘輕輕點頭,接著便屏退四周的人,然後便打開了箱子。裡頭的東西一看就是林舟哥哥製品,裡頭的很多東西他見都沒見過。

  「單邊帶語音信號的短波電台?這是何物?」  趙眘看到裡頭的第一件東西就是充滿了迷茫,但他知道哥哥絕對不會給他弄垃圾東西,所以他耐心地把裡頭的東西都給拆了出來。

  除了電台之外,還有那種曬曬太陽就能發電的板子,然後還有一套很重很重上頭寫著電池二字的盒子,這個工藝看上去就不一樣,大概是那個程哥哥手搓出來的東西。

  他不明白是什麼,但好在裡頭還附贈了完整的圖解,他只需要按圖操作便可以了。

  閒著也是閒著,干就完了唄。

  不過那幾塊板子還好辦,就是那個所謂的天線杆杆是真的麻煩,又要放在高處又要安裝避雷針,還什麼……什麼什麼接地?感覺像是個修仙之物。


  等一切做完之後,給那個電池插上電,上頭居然開始跳數字了,從3跳到了4……

  那就等!

  趙眘心中有了期待,自然就等了下去,他哪也不去,就守在樹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上頭的數字。

  他也不知道多久才好,但反正數字不漲了估計就差不多了,不過也還好這炎炎夏日,日照時間和強度都足夠。

  要說趙眘為啥不找人幫忙,他好面子嘛……男孩子大了,誰不好點面子呢,要是讓人看到那個在外交場上叱吒風雲跟金人打得是火花四溢的坐在那像小孩拼積木一樣玩這些東西,那該是多麼丟人吶。

  而趙眘也是個犟種,他就坐在那被盛夏的熱風吹了一整個下午,一直到四點多快五點時,那個一直跳動的數字終於不動了,在閃爍幾下之後就徹底黑了下去。

  他知道大概這就是已經搞定了。  接著他根據示意圖手忙腳亂地把對應的線接好,然後又開始拼湊起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

  「嗨呀……我等它跳的時候為何不裝呢……」

  他用力拍了自己腦門一下,然後便是慶幸自己沒有讓人來幫忙,甚至有些感激自己的高瞻遠矚。

  不過時光到底是不能倒流的,反正現在安裝也不遲嘛……

  只是現在時間漸漸晚了,燈光緩緩亮了起來,但它終究不如書院那邊亮如白晝,所以安裝的進度自然越來越慢。

  折騰來折騰去,最後好不容易是到了晚上八點多時,終於全部搞定,最後也就剩下了最終的調試階段了。

  這個也簡單,近乎就是傻瓜式的,他撥動那個開關之後就按照圖解緩慢地轉動上頭的旋鈕,戴在頭上甚至罩著腦袋的奇怪的頭冠就會發出詭異的滋滋聲。

  轉了兩圈沒有任何動靜,但趙眘也算是個百折不撓的人了,他一直在那轉著。

  而與此同時,林舟這會兒端著一盒拌米粉正在院子裡看人打撞球,突然之間他就聽見屋子裡那台短波電台發出了滋啦滋啦的聲音。

  他這的電台因為要收集羊蹄和趙眘兩頭的動靜,所以幾乎是二十四小時不關的,一旦出現動靜他第一時間就能發現。

  與他一起進屋的還有程組,因為這玩意裡頭有一半的東西都是他用印表機打出來的,所以他同樣也關心它的通話效果。

  很快,從揚聲器里傳來了一個人清晰的呼吸聲。  「喲,還挺靈敏啊,程組。」

  「那是,你也不看是誰弄出來的耳機。」

  他倆的對話顯然也傳到了對面去,接著就聽趙眘興奮的聲音傳了出來:「是哥哥嗎?是哥哥在那邊嗎?」


  「是是是,哎呀。你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

  林舟拿起麥克風對著裡頭說:「在汴京咋樣啊?」

  「還行,這邊糧食都已經交付了,就等著重新開始編錄黃冊而後開始整頓了。你那邊如何?你們在哪裡啊?為何我可以如此清晰的聽見你們的聲音?」

  「因為這會兒雜波很少,干擾源少,所以短波很清晰。」程組在旁邊解釋道。

  「啊!?你們還在書院?千里之外?」

  趙眘那頭明顯震驚了:「這也太厲害了!這個會失效麼?」

  「別急別急,這個功率能跨幾千里呢,別慌。」程組安慰道。

  但顯然這個時候讓趙眘冷靜已經根本做不到了,他一個人坐在那開始絮叨起這些日子自己在汴京的事情,說他第一次來到汴京如何如何……

  「小娥怎麼樣了?」林舟這會兒提了一嘴。  「她帶著保捷軍駐守在北城倉庫那頭,我們並不常見著,不過這些日子已經有許多人投靠她去了,前後能有近兩千人呢。」

  「這麼多?」林舟一愣,詫異地問道:「怎麼會這麼多?」

  「這可不算多,這原本都是背嵬軍舊部,後頭隨著守備將軍的調度,可還會有更多人投靠而來。不過……哥哥……」

  林舟聽出他語氣中的難處,連忙問道:「咋了?你這突然嬌滴滴的喊一嗓子。」

  「就是……就是……保捷軍的軍制只有八百,容納不下啊。郡王只能有八百。」

  林舟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這才開口道:「他們一共得有多少人?」

  「萬人,應當是有萬人。即便是篩出了一些老兵傷兵,還有近乎七千人……」

  林舟這會兒轉過頭去看向程組:「壞了呀,老趙這明擺著沖我來的……」

  「你跟他提了三千人的事沒有?」

  「還沒,今天他又沒過來。」

  這會兒趙眘那個好奇寶寶開始發問了:「哥哥,你們在聊什麼呢?什麼三千人五千人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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