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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論狗男人們的執行力

  男人是個特別神奇的群體,只要有一個人發起了一個目標,所有人哪怕啥也不知道也會悶著頭去干。

  昨天趙眘說要把天捅個窟窿,今天所有人就已經各司其職了起來。

  程組跟林舟兩人開始編撰即將要處理的印刷板,3d列印處理速度極快,主要處理工作程組來負責,林舟則負責安排人工物料和需要列印的紙張油墨,陸游則成為了他們兩人的顧問。

  趙眘自然也是沒停下,他天一亮就跑去磨趙構去了,一夜沒睡的郡王可以說是連夜寫了摺子。

  但趙構只是看了一圈就把摺子退回了,只說了一句:「方案不夠具體,重改。」

  趙眘沒法子,只能悶頭再次修改到了中午,稍微睡了不到兩個鐘頭就又去了趙構那邊,趙構這次一看,眉頭一皺來了句:「太囉嗦,再改。」

  趙眘沒辦法,只能悶頭回去繼續修改,而與此同時林舟那邊已經開始列出這次需要帶來的清單了,一輛無改貓貓車大概三千斤,接著就是三千斤的3d列印材料,還有各種音影材料以及各種工農學實用性文獻。

  

  而程組則將設備狀態調試到了最佳狀態,並且親自指導了一下關於造紙技術的改進方案。

  小娥中途來了一次找林舟,但看到他正在忙便偷偷地溜走了,而林舟這會兒一邊在往本子上記帳,一邊跟陸遊說:「這次你要挑大樑,那安全的話你得想好,腰子可是帶著一股年輕讀書人的浪漫主義氣息,他沒吃過惡虧,你別跟他一樣折騰。現在你就把老婆還有家裡的老娘都給接到我這來,我給你家裡人安排個地方。」

  「哥哥,也不至於那麼危險吧?」

  林舟抬起頭瞥了陸游一眼,然後笑了笑:「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後,我跟我程哥聊了聊,腰子要幹的事,那就是捅天。你知道釋經權這幾個字咋寫麼?」

  這屬於現學現賣,不過小林同志有個極優秀的地方,那就是他雖然不咋主動學習,從來都是干中學,但只要是讓他學進去的東西他都能掌握的極好,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天賦異稟了。  除了數理化之外,其他的玩意他能迅速地融會貫通,當昨天晚上程組給他解釋了一下為什麼那些贏下辯經的人都會暴斃,其核心就是釋經權這三個字。

  當時林舟還跟風大罵了一頓儒家,但程組倒公道的說這個事還真不能怪儒家,沒有儒家現在這邊還在玩人殉制度呢。

  真正要怪的是「權」這個字。

  動了人家的基本權力,那可是真正動搖對方統治根基的玩意,別說趙構這一代了,終宋一朝這幫文人士大夫的權力來源就是在這裡。

  也許他們一時半會兒搞不定趙眘,但搞不定太子還整不死太子的狗麼?


  敲山震虎這個成語大部分時候敲的可不是山。

  所以陸游當下的危險程度遠遠大於小娥,同時也是眼下林舟最擔心的問題。

  「還不知道官家能不能答應郡王的辯經要求呢。」

  「趙構那肯定不樂意的。」林舟抱著胳膊撇了撇嘴:「他是屬於典型的我死之後哪怕洪水滔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你看他就這麼來回卡腰子。」

  兩人正說著話,趙眘垂頭喪氣的走了進來,見到兩人之後搖了搖頭,雙手一攤:「官家不答應,說我寫的東西不行。」

  林舟從他手裡接下企劃書,隨便翻了幾頁:「你字寫得挺好看,下次教我練字啊。」

  「好看有何用……沒人看。」  林舟揚了揚下巴,然後朝旁邊招了招手,趙眘的貼身侍女上前來為幾人倒了茶水,然後默默的退到了一邊。

  「你在這陪我們聊聊天,然後再去找你爹。」

  「哪有空,官家說我這不成,還要改呢。」

  林舟嗤笑一聲,將那本摺子扔到石桌上:「你再寫多少他都不會批,等會你把第一版交給他。」

  喝完幾杯茶,趙眘將信將疑的拿著第一版的奏摺再次去尋了趙構,趙構拿起來假模假樣的看了半天,搖頭晃腦的說道:「嗯……這次寫的不錯,長進不少。」

  趙眘脖子伸得像是個龜丞相一般,啊了一嗓子,接著慢慢的直起身子,嘴角慢慢露出了笑容,最後向前一步走:「官家,那你看這次辯經……」

  「不行。」

  趙構把摺子扔到旁邊,眯著眼看著面前的養子:「你們這幫兔崽子,整日是沒正經事可幹了吧?辯什麼經?你們要辯什麼經?農經工學,按照祖宗之法走就好了,你們要改變什麼?」

  「官家。」

  趙眘當下秒切戰鬥臉,他直起身子竟帶上了點不卑不亢:「官家,祖宗之法若是真能救大宋,我們今日便不會苟且在臨安了!」

  趙構一聽,頓時怒目圓睜,回頭暴喝:「爾竟敢!」

  「昨日林哥哥給我看了一樣東西,那是用程哥哥的機器列印出來的雕版,精細程度遠超此刻臨安最好的匠人手藝。一套《論語》的雕版,半個時辰便打完了。這樣的東西,若是用在官府的邸報上,用在農書、醫書的推廣上,天下百姓能看到的東西,可就遠遠不止如今的這麼一丁點了。這便是拿回那個……那個……文化話語權的第一步。」  「官家,您看過史書,知道後世之人是怎麼罵我們的。他們罵的不是大宋窮,不是大宋弱,他們罵的是明明有機會,卻眼睜睜放過了。孩兒不求別的,只求一個機會,一個能把我大宋失去的東西拿回來的機會,讓我大宋子民堂堂正正自稱一次天朝上國的機會!」


  趙構聽完趙眘這一番話,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沉沉地看著面前這個滿臉通紅的養子。

  他輕輕笑了一聲:「說完了?」

  趙眘輕輕點了點頭。

  趙構將手中的摺扇往手心一收:「你說完了,那便輪到我說了。」

  他站起身來,背著手踱到窗邊:「你說那雕版半個時辰便能打完一套論語,好,我信。你說這新技術能推廣農書醫書,讓百姓開智,我也信。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把這新東西往外一撒,你以為拿到它的是那些農夫,還是那些開著書坊、握著糧道、把持著碼頭和鹽引的人?」

  趙構轉過身來,直視著趙眘的眼睛:「你口口聲聲說要把大宋失去的東西拿回來。那我問你,大宋失去的到底是什麼?你以為你失去的是汴京、是燕雲、是那半壁江山?不是的,元永。大宋失去的是信任,是天下人對這個朝廷的信任,是士大夫對這個朝廷的信任,是那些商人們對這個朝廷的信任。」

  「現在你要把手伸進人家的錢袋子裡去,你覺得他們會感激你嗎?你以為你推出去的是新技術,他們看到的是你動了他們的根基。到那個時候你的新技術還沒來得及發光,你這個太子就要先被人彈劾到抬不起頭來,我都保不住你!」

  趙構說到此處,語氣微微加重幾分:「你說後世之人罵我們明明有機會卻放過了。對,他們是罵了,可是那是我們沒做嗎?那是我們做不到呀。元永,你想當天朝上國的皇帝,我不攔你。但你得先告訴我,你拿什麼去擋住那些因為你動了他們飯碗而反撲過來的人?」

  接著他緩緩補了一句:「你頂得住嗎?靠那兩個未來人,靠他們那些奇技淫巧?大宋有一萬萬人,這一萬萬人,裡頭有八成都握在那些跟你家老祖共治天下的人手中。」

  「我叫林哥哥來罵你。」

  「唉!」  一看趙眘準備耍賴,趙構連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好你個狗東西,倒是學會了撒潑打滾。」

  「可是官家這也不讓那也不讓,難不成最後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大宋爛掉嗎?」

  「大宋已經爛掉了。」趙構說這句話時,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外頭髮愣:「誰也沒有法子了,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晚幾年死。」

  「我不信。」

  「有一個法子。」趙構豎起一根手指:「縱觀史書,當下只看到了一條路,但這條路是要用趙家人的命來換,你願不願意?為什麼我明明知道了卻不為所動,你以為你這個爹真的那麼廢物麼?沒法子呀,兒啊。」

  趙眘垂下頭來:「父親,真的不行嗎?」

  「你可以試試。」

  說完趙構從腰間取下印章在趙眘的奏摺上狠狠的印了下去,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笑了笑。接著將那份加蓋了印章的奏摺還給了趙眘:「去吧,去跟你那群年輕人試試吧。」


  趙眘雙手托著奏摺,遲疑了許久,然後輕輕撩起下擺,畢恭畢敬地跪在了地上,以父子之禮給趙構磕了個頭。

  趙構看著一個頭磕在地上的趙眘,擺了擺手,轉過身去哼著小曲兒慢慢離開:「我去找你紫姨娘了,莫要來煩我。」

  趙眘拿著批文轉身回到了林舟那邊,他林哥哥這會兒正翹著二郎腿在那跟陸遊說話,見到趙眘回來之後,他嘿嘿一笑:「咋,你爹沒答應吧?」

  「他答應了。」趙眘滿臉興奮的將奏摺展開,上頭紅彤彤的一個皇帝大印蓋在了上頭:「我就說咱們能辦到。」  林舟上下打量趙眘:「咋?給他下跪了?」

  「昂……兒子跪爹,也沒啥的吧……」

  林舟抱著胳膊看著他,然後抬起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南宋最有種的皇帝。行,準備開干!剛才我跟油子說了,這次誰跳腳,咱們就直接物理消滅誰。」

  他說到這裡臉色頓時一變:「既然規矩是這樣,那咱的牌可他們多,讓你保捷軍抽人出來,我要開始給他們培訓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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