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這個人一定不能讓他活著！
青玉不同於他那些堂哥堂妹，他也許不善於詩詞歌賦，但他所有思考方向都傾向於戰略向的。
弟弟妹妹們考慮的是這裡的東西真他娘的好吃，而青玉看到的卻是漫山遍野的戰略價值。
油脂作物是什麼意思？精細化作業是什麼意思？集成化養殖是什麼意思？階梯農業是什麼意思？工業化農業又是什麼意思？
青玉不懂，但青玉能猜，從名字上去猜去分析，從眼睛看到的東西去組合，從實際的感受去體會。
大家都是聰明人，而聰明人最牛逼的地方就是在看到一個新東西的時候，他第一件事並不是著急吃驚而是去分析它背後的操作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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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他聽不懂的名詞擺在那，也許的確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在簡單參觀了一下這裡的禽畜養殖以及堆肥車間，他大概能明白其中的概念了。
這顯然就是用工坊的思路用在了種地上，簡單說就是它能夠極大的將產能擴大，用最少的地養活最多的人，甚至可以很大程度上減少那種純粹的看天吃飯。
再加上他之前給弄出來的那些高產新糧，這事情的壞菜程度遠超大宋突然多出了一百三十五個岳飛。
「那個那個！」
紅菱指著一隻肥碩的母雞高興地直跳腳：「我要吃那個。」
林舟抬手一指：「抓它。」
而這會兒青玉只是冷冷看著堂妹的歡脫，表情陰沉得如那碧水寒潭。 不行，這個男人若是弄不到金國去，無論如何也不能留他，一定要他消失，絕對不能讓他存在。
全部的人都可以以為林舟只是個靠關係上位的小混子，但青玉卻是能清晰地認知到這個人絕對是有宋一朝國運級的人物。
上一個跟他差不多同級的人甚至都不是趙匡胤而是郭榮。
青玉的表情十分嚴肅，但眼神中卻還不能表達出來，反倒是其他人儼然當成了一次踏青，在那田間地頭四處瞧著新鮮，那空地上曬的花生，他們之中大部分人連見都沒有見過，還有正在等待榨油的菜籽和準備製糖的甜菜更是讓他們好一頓新奇。
正在這會兒，管後勤的主官跑過來對林舟小聲地嘀咕了幾句，他點了點頭：「好了，飯菜準備好了，各位先去吃飯吧，估計都餓了。」
談判的雙方，各懷心思的跟隨著林舟來到飯堂，桌子上的東西那說不上多麼稀缺，但卻足夠彰顯這裡的特色以及林舟的豪橫。
跟蘑菇一起燉的大肥雞，油炸過的鴨子，鹵得透亮的豬蹄，還有大鍋的土豆子燉肉。
樸實無華但卻可以說是叫人慾罷不能。
主食還是林舟為了照顧北方人口味特意上了清一色的白面饃饃，然而他根本沒想到現在不管南北的主食大部分都是米和餅，這樣的饃饃大部分是在家裡祭祖的情況下才用得上，而且還得是家境富足的人才會捨得。
紅菱不咋愛吃羊肉，但她還挺愛吃甜食，雪白的饃饃夾上醬撒上糖，那是相當合她的口味，美中不足的就是少了點綠豆的清香，要是再能配上一些桂花蜜，那就真的是完美了。
「諸位不要客氣啊。」林舟笑著說道：「招呼不周，粗茶淡飯的，多多擔待。」
他覺得自己說的話沒毛病，但其他人哪怕是宋人聽到他的話都默認他是在裝逼。 雞鴨魚肉豬羊，泰山封禪也不過多個牛頭，即便是蔬菜裡頭那油水多到恨不得能把菜泡在裡頭，一人能分到一碗油泥醬和一小碗晶瑩剔透的砂糖。
去問問官家他日常餐飲能做到這個地步麼？說個不好聽的，林舟這會兒都是僭越！
但他卻來了一句「粗茶淡飯」，那不粗的是啥樣的？咋不整條龍吃吃呢？
這頓飯大部分人吃得是十分沉重，特別是宋國那些人，他們大多是第一次來這裡，別的感覺沒有，就是覺得這個地方太奢靡了，還有就是詫異這小小的狀元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
而最擊潰金國貴族的不是肉，而是那些隨餐弄來的小糕點。糕點這個東西，油多才酥，糖多才脆，料多了才香，但這裡的那種名為桃酥的餅子，那是又酥又脆又香，一口下去只覺得油香四溢，唇齒留香，回口滿是焦甜。
糖，在南方相對好一些，但在北方那是真的是頂級的奢侈品和稀缺物，他們沒有製糖的條件，好一些的貴族老爺們也不過就是吃些飴糖，然而在這裡，那一塊餅子上滲出的油水能把下頭墊著的油紙沁潤，吃到嘴裡之後感覺呼出的氣都是甜香的。
這讓他們這些吃過見過的人都覺得有些誤闖天家了。
紅菱不是不愛吃飯，她是單純的喜歡吃甜食，這種粗鄙的桃酥她生生吃了六塊，再看向林舟的時候瞳孔都快呈出心形魅魔紋了，而這倒不是因為一塊餅有多好吃而是她隨口的一句話卻被一個人完整地記了下來。
「下午的時候嘛，我帶大家到處參觀一下。」
林舟見到飯吃得差不多了，抱著胳膊笑道：「我這的好東西可不少哦。」
青玉的情緒並不是很好，但還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林舟看到他的樣子之後也是笑了起來：「大宗正是有心事啊？沒關係啦，只要錢到位了，這裡的東西你都能搬去金國。」
完顏青玉強打起精神，笑著說道：「狀元郎怎麼知道我會花這個錢呢？金國的錢也很難賺的。」 「你會的。」
林舟斬釘截鐵的自信讓整個金人團隊都保持懷疑，但唯一不懷疑的卻是一直跟林舟不是很對付的完顏弘遠，他抱著胳膊饒有興趣的看著林舟，幾次想出言提醒大哥青玉卻最終三緘其口。
「好了，各位。請勞駕移步吧，帶你們去看看。」
後山的工業區一直沒停下擴張的腳步，這裡的工地二十四小時都有人上工，廠房已經比之前的規模擴大了三倍，但卻還是不夠。
已經投產的地方都是在緊鑼密鼓的進行生產，不過可惜就是鎧甲生產線是不能賣給金人的，但光是其他的東西卻已經是夠他們消化好一陣子了。
一開始青玉其實還挺高冷的，但隨著從第一間工坊看過去，看著那高效的生產流程，還有那些自己都見過的設備裝置，青玉即便嘴上不說，但不得不承認已經動心。
他問得很仔細，甚至於仔細到每一個零件的用途都要刨根問底。
林舟做過生意呀，他心中太明白這樣的狀態是什麼了，如果上來敷衍的問幾句，那生意大概率做不成，越是這樣仔仔細細恨不得當場就讓人畫拆解圖的人，他就是為了這點事來的，就算嘴上說看不上，心裡頭卻已經基本把事情定下了，最後就是討論價格就完事了。
「這個就是暢銷北方的罐頭車間了，這個可太簡單了，不過你們那邊鹽的價格太貴，我估計有點不太合適。」
不太合適也不耽誤他們參觀，青玉認真的看完了一罐罐頭從生筍到灌裝入倉的整個流程，然後拿起一個玻璃罐子便問了起來：「這樣一個琉璃罐子價格幾多？」
「成本在七文上下。」
「七文……」 青玉嘴裡嘟囔了一聲，他妻子上個月買了個差不多的直筒琉璃罐用來裝首飾，從口沿設計來看，就他娘的是林舟這邊的罐子，而那個罐子他老婆花了十四貫。
青玉默默地撩起袖子，臉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卻已經決定這趟回去這老婆不打是不行了。
「若是算上運費呢？」
「單獨要罐子麼？」
「對。」
「單獨要罐子的話，成本可能要高一點，因為你知道要罐子跟要罐頭，其實它們的運輸空間是一樣的。」
青玉抿了抿嘴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去別處看看先。」
第二站自然就是這邊的釀酒工坊，酒跟糧食是掛鉤的，而酒精也是戰略資源，但好就好在大東北有太多東西可以用來釀酒了，那些山中的果子什麼的，不釀也爛了，他們缺的其實就是蒸餾工藝。
「這個，我要了。」
「十二萬貫，包括酒麴和蒸餾設備還有工藝，完全轉讓。」
青玉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查干：「記一下。」
看上去最難講話的青玉，從吃過午飯一直溜達到了快吃晚上飯，甚至看架勢今晚上還要在這住上一夜，這工坊群他才看了三分之一。 然而就是這三分之一，他與林舟達成的合作意向就高達四十七萬貫。
這有人就說了，林舟很多東西不都開源了麼，為什麼青玉還要當這個冤大頭，可問題就在這了，青玉是金國人，他沒有大宋這裡的工業網絡能力，林舟給他的報價是協助他建設自己的產業鏈的價格。
也就是技術轉讓。
「你很會做生意。」
青玉查看了一下林舟給他的各類報表：「宋國給金國的朝貢之款，你半年就能全部賺回去。」
「誒，不是這麼說的。」林舟擺手道：「這個東西是幫你的，我是用你的錢辦你的事。你的設備採買，人員培訓，甚至是工會的建設都得我一手包辦，我手底下的人要吃飯的呀，大哥。」
青玉垂下眼皮：「你就是吃定我了對麼？」
「你可以找別家，我這的報價童叟無欺。」林舟跟他針鋒相對：「不過還剩下三分之二，晚上加明日，你全部看完了之後再做打算如何？」
「大概全部下來多少錢一年？」
青玉的問題讓林舟眼中寒芒一閃：「購置款大概是一百二十萬貫，一年的培訓費、保養費、維護費大概是三十五到四十萬貫，這裡頭還包括有一部分原材料的錢。比如糖，糖你那邊沒有啊，你不會要從天竺進他們的垃圾糖吧？價格比我這貴不說，品質還差。」
「你一個人就要掏空金國了。」青玉拍了拍林舟的肩頭：「這個表我拿去琢磨一番，明日看完之後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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