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嗯?她這是玩哪一出?
今日辯論的結果在林舟和紅菱吃完晚飯之後也出來了。
4v4的局,第一盤林舟退賽之後,眼看大宋就要輸了,但卻沒想到那個從頭到尾全程揣著手手的陸游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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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其他幾個帶派的老鐵紛紛鎩羽之後,脖子一揚就站起了身來,然後一穿四。
接著第二場軍事論題還是一穿四。
連續兩次一穿四直接把金人所有的火氣都給打沒了,而這也是大宋自從紹興和議之後迎來的第一場勝利。
金人本來以為支走了一個林舟就能穩操勝券,可誰曾想那廝離開之後,這居然還有二階段。
他宋都是些什麼樣的怪物?怎麼弄走了一個還有一個,這一個兩個的沒完沒了……
這會兒臨安城之中已經是沸反盈天,漫天的煙花噴涌以慶祝勝利,整個世界都沉浸在熱辣的海洋之中。
今日的大勝一掃昨日的陰霾,百姓高興到甚至把過年才會拿出來的草龍給拎出來舞動了起來。
他們並不在乎這個輸贏有沒有用也並不在意到底會給國家帶來什麼影響,反正他們知道是贏了,即便大宋對他們並不算好,但他們卻仍然用自己最質樸的方式慶祝它的勝利。
林舟抱著胳膊站在柳樹下,看著上游的花燈順著河流飄蕩而下,祈福的燈火在水面上連成一片,看著著實是漂亮。
「想什麼呢。」 紅菱坐在他旁邊吃著冰糕,時不時地抬頭看他一眼,只覺得這個粗鄙的狀元每次看都有不一樣的感覺,叫人有些捉摸不透。
「沒什麼。」
林舟抱著胳膊連頭也沒抬,只是面無表情地站著,目光順著河上的花燈一路遠去。
「看來我大金是敗咯。」
紅菱此刻不無惆悵的說了一句,接著卻也是悵然若失的笑了笑:「果然,除了在戰場上,誰也贏不了宋國。」
「你還挺愛你金國的。」
林舟的話讓紅菱頓了一下,接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你猜我愛不愛。」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咯。」紅菱伸了個懶腰,哎喲了一聲,站到了林舟身邊,身子斜斜的靠在他後背:「我怎麼可能愛金國。」
「嗯?」林舟詫異地回過頭看向她:「你這話,我沒太明白啊。」
「這麼跟你說吧,即便天底下的人都愛金國,我與哥哥都不會愛它。只是我們沒地方去也沒有地方能接受我們,所以我們就必須要比金人還要更狂熱的愛金國。我是大宋帝姬的女兒,是俘虜的孩子。若是我有半分對母親的依戀,我連命都會沒有。」
紅菱側過頭看這林舟:「你不懂,你不懂我們這種活在夾縫裡的人,你睜開眼便有身份,你是上等人。我,下等人,最下等的人,他們不把我當人的。我在金國是俘虜的女兒,再難聽一些,我是驢馬的後代。我在宋國,我姓完顏,我沒有身份。我能安穩地活著,無非是因為我養母是頂好的人,我是僥倖在一個很爛很爛的時代里遇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咋跟我說這麼多?」
林舟的問題,反倒是叫她笑了起來:「我總要找個人說吧,找來找去就是你這個混蛋最合適了。」
林舟聽完之後,默默放下胳膊,紅菱本以為他是要去摟自己,但沒想到他居然開始摳起了鼻屎。
「我跟紅柳不同,你看那完顏羊蹄,他鬧翻了天,宗家也不過就是訓誡一下,罵上兩句。你猜猜若是我或者我哥哥幹了同樣的事,會是如何?」
「我猜不出來,你們下次說話別讓我猜,直接說好吧,一個兩個都什麼毛病。」
紅菱深吸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算了,你以後便會知道。而且你知道他們這次來這裡為何會帶我來麼?」
「不是你自己跟過來的麼?」
「你傻呀!」
紅菱突然感覺渾身力竭,她伸手用力擰了林舟一下:「一共就這麼幾個人,多個大活人看不出來?」
「哦……你這麼說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我是國禮。」
林舟一愣,回頭看向她:「啥意思?」 「你宋的國禮,是景德鎮的瓷器和蘇州的刺繡。大金的國禮是長白山的人參和白城的紅菱。」
「啊?」
林老弟瞬間立正,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的確非常震撼。
「送給誰?」
「誰要給誰。」紅菱突然轉過身靠在那棵樹上:「所以我要自救呀,我不想跟我娘親一樣,被像個物件一般送來送去。」
「然後呢?」
「於是就找上你了唄。」
林舟撓了撓頭:「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
「對啊,你自己看看你嘛!哄人也不會哄,脾氣又臭,還凶。誰會要喜歡你!」
林舟伸手過去在紅菱的衣袂上捻了幾下,把鼻屎擦在了上頭,然後歪著腦袋看著她:「所以你就要用這個法子賴著我唄?」
「對的。」紅菱輕輕點頭,然後朝林舟拱手鞠躬:「倒是給林兄添麻煩了。」
「還行,不過你選我是圖什麼?」 「圖你名聲夠臭。」紅菱說到這句話時,自己都沒崩住,笑容如天上的煙花一般璀璨綻放:「圖大宋才俊各個避你如蛇蠍,當下的我就如那雪錦上沾了屎,金國抹不開面去送,宋國也抹不開面去接。」
「誒!你媽!」
林舟指著她罵了一句:「你個婦道人家天天屎尿屁的。」
「還不是跟我的好相公學的嘛。」紅菱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林舟的面前:「大抵我是要砸手裡了,然後被他們帶回金國,今日金國敗了,明日談判便是最後一場,而後我就要走了。好相公,山高水長,路途漫漫,若無緣,便此生不遇,還望君珍重,但願前程似錦。」
「不是還有勾引我的任務嗎?你之前不是說要美人計呢?」
「美人計不成呀,美人計之中最要緊的便是情根深種,情不成,那美人計有何用處?難不成我還真犯賤麼?你對我的防備比襄陽的城牆還厚呢。」
林舟找了個塊石頭坐下:「那你回去幹啥?嫁人?」
「嫁人?嫁給誰?我這個身份,能嫁給誰?嫁給高官大臣,人家嫌我不乾不淨,到時還說上一句,宗親無數,偏偏選個雜種許配給他家兒孫。嫁給平頭百姓,我姓完顏吶。」
說到這,紅菱突然上前踮起腳在林舟的下巴上啄了一下,揚起手來:「多謝款待,就此作別,有緣再見啦,傻相公。」
說完她轉身離開,背著手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夜色之中,林舟撓了撓下巴:「至於這麼慘麼。」
不過既然人家都說到此結束了,那就結束唄,反正又不是啥虐戀短劇,沒必要整得那麼纏綿悱惻。
只是看她離開時的背影,林舟還是覺得她這一刻的姿態竟還真是有幾分落寞。 「演技真好。」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了,甚至都沒有任何作別。
回到奶茶店,就見唐婉坐在裡頭在跟萊萊研究之前林舟沒賣掉的那些香水卻不見陸游在旁邊伺候。
「你爺們兒人呢?」
「他進宮了。」
林舟一愣:「不是辯論贏了麼?咋還要去當太監。」
「太……不是!」唐婉哭笑不得說道:「是進宮面聖去了,說是今日相公表演太亮眼了,官家要給他嘉獎。」
「哦……我還以為他割了呢。」
唐婉翻了個白眼,壓根不打算再繼續接他的話,不過這會兒鷹哥倒是給林舟端來了帶冰塊的綠豆湯。
「今日聽聞林哥哥中場退賽跟金國女人跑了?」唐婉抬起頭笑著問道:「怎樣,那金人女子的滋味可還好?」
「哎呀我操,都是咋傳的消息,你們也給傳好的呀!」
不過他倒是把剛才紅菱跟他說的話都給唐婉複述了一遍,唐婉到底是有才華的,而且是個特別八卦的女人,在這方面的嗅覺那自然是極為靈敏的。 「半真半假吧。」唐婉一邊往指甲上塗抹指甲油,臉上卻做了個不屑的表情:「若是她真要嫁,照樣大把人趨之若鶩。那些個寒門出身的書生,落魄家族的少爺,那種想憑著她一個宗親之名上位的人比比皆是,無非就是要留個印子在你心中罷了。」
「個吊毛,又騙我感情。」
「是吧,不得不防。漂亮女子天生就會騙人。」唐婉說完笑得咯咯響。
「那不漂亮的呢?」
「也騙,但誰會去管不漂亮的女人說什麼呀。」唐婉開口便是一把鋼針:「就如那一事無成的男子一般,無人在意罷了。」
「額賊你媽,難怪你婆婆嫌你作狗屎臭。」
林舟起身一甩袖子:「我出去點個外賣,等會油子回來肯定餓了,你們都想吃什麼?」
「我要吃白面饃饃。」唐婉喊道:「要那種大大的白面饃饃,純白的。」
「沒有,別煩啊!」林舟眉頭皺起:「明天去書院管夠,這邊賣的死貴,一斤精白面饃饃得要一百八十文!真的瘋了,這幫有錢人是真喜歡搞花樣。」
「哥哥,你就不能把那個白面篩粉的傢伙普及普及?你看書院天天都有白面饃吃,外頭反倒是沒有。」
「妹兒,別急好吧,一步一步來……你逼死我也沒用啊,這玩意要時間的呀,這不已經開始了麼,我就是飛也沒有那麼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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