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你看,貴族怎能懂人民
林舟靠在牆根,眼睛盯著這位秀氣的金國狀元,也不催也不急,就那麼等著。
身邊的人陸續走了出來,宋金兩撥人,儼然隔著淮河對峙的氣場,當下便是在這復刻了出來。
「答麼?不答,我就公布答案了。」林舟抿了抿嘴後一臉雲淡風輕之容:「倒不是叫你長見識,而是互相交流。」
完顏弘遠嘴唇輕顫,他隱約已經有了第三題的答案,但前兩道題卻是沒有頭緒,但第三道題即便是知道也不能答,因為答了便要出大問題,因為這不是他該回答的問題,畢竟他一個金人給宋人提治國之術,那但凡被有心人抓到把柄……
親娘嘞,影響仕途了。
「好吧,我來給你答一下。」
林狀元郎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題,將冷凝過程從主氣缸中移出,分流冷凝管,另設一個獨立的冷凝器,通過管道與閥門連接。當蒸汽在氣缸內做功完成後,打開閥門讓廢汽進入冷凝器冷卻液化,氣缸始終保持在高溫狀態,避免反覆冷熱,從而大幅提升效率和力量。這個題我取巧了,因為剛剛老沈才跟我討論過,但是我學到了,學到了就是我,這個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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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沒問題,學問這個東西最不講道理,學到了便是學到了,不管是誰創出來的,學到了便是自己的。別管人家從哪學的,他會自己不會,那便是輸了。
接著林舟豎起第二根手指:「口糧分三類,一是日常口糧,即炒麵、炒米、風乾肉等耐儲之物,由後方集中趕製封存。二是應急口糧,即高油高糖的壓縮米麵餅和午餐肉罐頭,配給前鋒與奇襲部隊隨身攜帶。三是輔糧,如茶葉、鹽、醋、豆粉、乾菜、糖等以防疾病。生產上須設多個作坊流水作業分批出庫,以三批輪轉之法向前輸送,沿途設中轉倉儲由專人管理,每倉備防雨苫布與防火砂土,糧道依河路為主陸路為輔,並以偏師輪戍保護。」
說完他補充道:「這個是我在這段時間研究口糧的時候,跟各位老師一起琢磨出來的方案,已經通過驗證。你其實應該知道的對吧,但你為什麼不說,我就不知道了。」
這話說得完顏弘遠面色通紅,他從頭到尾也沒有在這方面去設想,他一直都認為軍糧隨軍攜帶便是了,沒想到卻是如此麻煩……
林舟沒急著繼續說話,只是走到危險區外頭將剛才沒抽完的煙給點了起來。抽了兩口之後,他這才仰頭看著完顏弘遠:「至於第三題,我再問你,我現在手底下萬把人了,什麼爛人都有。偷雞摸狗的,躲懶耍滑的,還有兩家祖上互相對砍過,現在見面就要抄扁擔。」 他彈了下菸灰:「你說,我要是給他們編保甲,上規矩,發號牌,能不能管住?」
弘遠正要開口,林舟自己就笑了:「能管住個屁,餓著肚子誰認你的規矩。」
他站起來,拿菸頭朝山下一比劃:「所以我什麼都沒管。我就幹了一件事,讓他們在這地方紮下根。」
「妹兒啊,你見過逃荒的人沒?我見過,那都是一群畜生,他們什麼事都能幹的出來,你別以為這幫人是什麼好東西,他們連命不顧,還管你什麼保甲制什麼官府制,殺你沒商量。」林舟站起身來,將菸頭扔在腳下:「而後我不抽他們的稅,我讓他們每年把自己手裡的收成上交一成當租。我不管他們幹什麼,種田養雞,哪怕是當雞,我只要一成。剩下的九成是他們的,接著我就把我這的其他東西弄好,基礎建設完善之後,就不用管太多了,他們會自治。」
完顏弘遠心中咯噔一聲,他本以為自己那橫橫豎豎的經營之道管用,但人家嘴裡卻蹦出了一個自治,當下只覺心中咯噔一聲……
林舟這會兒撇了撇嘴,十分裝逼的說道:「你要是讓我寫什麼施政法度,我真寫不出來。但你要是給我個城,我就能讓它活。」
他看著完顏弘遠特別認真的說:「所以這第三題,不是考你會不會當官,而是考你能不能切身實地的把策論寫在大地上。寫在紙上的文章,看看就好,因地制宜這四個字最重要的是那個地字。」
說完他還朝完顏弘遠wink了一下:「是不是剛才你還特別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得怎麼建保甲建官府呢吧?嘿嘿……」
被拆穿了的完顏弘遠表情呆滯了許久,當下心情極為複雜。但他心中已經明白了這一輪挑釁,自己好像真的是輸了,雖然還有自己出題的環節,但這頭三道題就已經叫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能考上狀元的,紙面數據都異常恐怖,但他畢竟是沒有真正觸摸過大地的人,這幾乎是所有士紳階級的通病,不管是宋還是金,都是如此。何不食肉糜,從來不只是肉糜。
但林舟首先他就是有外置大腦的,而且他有一套非常樸素的價值觀,並且還有一點……
他雖沒吃過豬肉,但他見過豬跑。家裡也有親戚一直在下鄉扶貧一線,過年過節的時候也會聽到親戚們的吐槽和交流。 而且中國人有個被動技能非常恐怖,那就是「耳濡目染」,即便是林舟啥玩意也不會,但從小到大哪怕是刷短視頻都會偶爾蹦出來一些相關內容,久而久之就被醃入味了,即便是沒有專門學習過也會有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全民普及屠龍術的最佳成果展示了,就算是他這樣的黃毛精通不精通先不說,但當下看來的確是管用。
那要說這狀元會不會比他笨?那絕對不可能,考狀元的難度對林舟來說堪比左腳踩右腳直奔木衛二。
但這裡的問題就在於一個階級的割裂,當下的金人是經過了三輪全面漢化的,當下的漢化好的壞的可都是要吃下去的,拿了大宋的中原就要變成大宋的形狀,階級壁壘的成果可不只是一葉障目那麼簡單。
身在空中樓閣之上,腳踩不到泥土之中,怎麼能知道這塊地到底適合種什麼樣的莊稼呢?
林舟一通嗶嗶,他反正也不管那許多,什麼會不會造成不好的影響,亦或者說是之後人家反駁他怎麼回答,他都不去管,反正他該說的都說了,再問別的問題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說完之後他背著手站在那等待著萬眾敬仰,但這會兒完顏弘遠突然蹦出了一句:「這不就是割據?」
一語出,四座震驚,林舟默默後退一步,從旁邊把腰子拎到了面前:「你跟他說割據的事。」
趙眘輕笑一聲:「這本便是我的封屬之地。」
那沒事了,跟太子爺說割據這種事,其實多少有些不懂事……
話還沒說完,突然陸游眼角的餘光就在那工廠家屬區里瞥到了一人,那人身著道袍,坐在一個算命小攤之前,正在頭頭是道的給下班的廠區職工批八字。
仔細一看這狗道士不是趙構還能是誰? 陸游連忙扯了扯林舟的袖子,用下巴示意他看向那個位置,林舟一眼看去皮燕子都夾了一下,這要是叫金國這幫人發現趙構在這玩cosplay,說不定要鬧出多大的笑話來。
「這老屁股玩什麼玩意呢?」
「這會兒別管他了,先帶他們去別的地方。」
林舟點了點頭,然後笑道:「諸位,這裡也是有酒館的。倒不如隨我一起去坐坐?雖說我完顏小妹兒說是挑戰,但不過就是以文會友嘛,大家高興一些。」
說完他還故意擋住了那些金人的視野,一路把他們帶到了這裡頭的酒館之中。
這裡不得不夸一下秦檜那個老東西了,這孫子雖然是個畜生但說話也是算數的,他真的給林舟這裡放了鹽鐵酒水的運營權,也就是說林舟這裡不光是可以自己開工坊,甚至可以曬鹽煉鋼釀酒,國家專營的權限算是為他大開了方便之門。
而有了這個權限,釀酒自然也是在其中,而這個酒館應當是整個臨安酒水品類最多的地方了。
不過大部分都是低度的甜酒,高度的酒並不暢銷,因為大伙兒都不樂意喝高度酒,反倒是那十來度的甜酒卻是所有人的熱愛,趙構經常來這裡還有一個緣故就是這裡酒水的品類超過了皇宮之中,而且他口味刁鑽,可以幫酒館老闆當那個品酒人。
這老闆是個三十出頭的寡婦,雖說三十來歲了,但風情十足,每次就連林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就這麼個阿姐愣是快把趙構那把子老狗魂兒給迷醉了,估計那個逼沒事就在這裝神弄鬼就為了追求這個阿姐。
「小神仙,今日想喝些什麼呀?阿姐這裡剛出了一缸上好的黃酒,要不要請朋友們試試。」
「來一杯棒打鮮橙。」林舟坐在台上,然後轉過頭去:「你們要什麼?」
「黃酒便好……」 「有烈酒沒有?」
金人們開始要起了自己愛喝的酒,這會兒那阿姐笑盈盈的說道:「諸位客官,是要冰的還是要熱的?」
「嗯?還有冰的?」完顏弘遠抬起頭來:「那來一杯冰的試試。」
很快那老闆娘便將每個人的酒水分發了過去,還配上了一碟子油炸花生米。
完顏弘遠捏起一粒仔細研究了起來:「這是何物?」
「別管何物了。」林舟小口嘬著他的棒打鮮橙:「剛剛你輸了,你是要親陸游還是要親我,你選一個。咱們這會兒該是履行賭注了。」
陸游捂著嘴:「我不要被男人親……」
「女的!他一定是女的!」林舟一口咬死不肯松嘴:「我跟你們賭一把!敢不敢!」
這會兒幾碗酒下肚,那幫金國的傢伙也都開始暴露本性了,什麼社交禮儀的,都能跟林舟對上話的人,能有什麼禮儀。
查幹這會兒一拍桌子:「賭了!我與弘遠從小一起長大,我還能不知他是男是女!你說,若是你輸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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