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完顏青玉,真的好帥啊
第二日,林舟不顧炎熱,穿上了那身拉風到頂的禮服,就是那件白紋玉質蘇繡蟒袍。這算是頂級禮制了,一般來說別說他是個狀元了,就算他是個親王都不能隨便亂穿,非特別的祭典,穿上身就是僭越。
但當下誰管他這個,畢竟當下朝堂內都傳遍了,那個新狀元是官家早夭的親兒子,當下從民間尋回了,自是獨得恩寵,莫要說穿個破衣裳了,就算現在他去宮闈大殿拉一泡,恐怕這趙構也得誇他拉出來的色澤油亮。
所謂僭越,那是要找茬的時候才用得上,不想找茬的時候,自是有百般的法子給他圓過去。
「好熱啊我操。」
林舟坐在小馬車上,他對面則坐著一個鼻青臉腫,胳膊還打著夾板的年輕人。
他嘟囔一句之後便好奇的問道:「你這是咋了?」
「那日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幾個人把我打了一頓,我也不知道怎的了。」
「你怕是偷了哪個大戶人家的東西哦,你個小賊。」旁邊一個腳下還放著野菜要進城買賣的漢子笑著打趣道:「小神仙,你莫要管這個小賊,有手有腳的不去幹活,整日就知道遊手好閒,前些日子你發雞崽子,他都不肯去領。」
「哦,偷東西叫人打了啊?該!手指頭沒給你砍咯。」林舟憤憤的罵道:「年紀輕輕當偷兒,打你就對了。」
「別罵了別罵了,雞崽子我領了……領了……再說了,劫富濟貧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林舟還是給了他一貫錢讓他去看個好點的正骨大夫,那鄉下土郎中的手藝的確是不行,那手都給接歪了,這到時候要是真廢了,這輩子恐怕也就真無了。
「再讓我知道你偷錢,老子給你脫光了掛樹上,掛到風乾為止。」 皇帝派人來殺頭,他是不怕的,但小神仙說要給他掛樹上,他是真害怕,忙不迭地點頭答應之後,涕淚橫流的保證自己再也不伸那髒手,然後再便是一瘸一拐的下了馬車。
而馬車最後一程則是把林舟帶到了鴻臚寺的門口,他抬手就要給車把式錢,但誰知那車把式死活都不肯收,一收韁繩就跑沒了蹤影。
「嘿,給錢都不要。」
「那自然是不能收你的錢吶。」身後傳來趙眘的聲音:「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你在他們心中是個什麼位置。」
林舟回頭看去,就見大宋代表團一行十二人都已經在那了,為首的便是郡王趙眘,其他還有鴻臚寺卿、禮部諸官員,特別是那個與林舟有一面之緣的起居郎居然也在。
「喲,你不是記皇帝的事麼?」
「本紀之中也涵蓋於此,也是要來的。嘿嘿……」
「你叫啥名字,看著挺年輕。」
「韓德良。」
林舟點了點頭,然後環顧四周:「金人還沒到麼?這麼大的威風?」
陸游一邊吃著油餅一邊出言譏諷道:「那威風自然是大,畢竟這江山不是打下來的,是人家可憐咱們,施捨下來的。這求人辦事,自然是低人一等。」
這話何等的刺耳,周圍那些人一個個都是默默搖頭,反倒是林舟啐了一口:「咋的,他們沒要糧食當補償啊?走走走,還在這等著他們了,熱的不行。到屋裡等去。」 這會兒鴻臚寺卿有些為難的看著趙眘,面帶艱難的小聲問道:「郡王,這……不合適吧?畢竟……」
「畢竟個屁。」林舟再次啐了一口:「我雖然沒參加過談判,可我看過啊,談判不該是雙方平等麼,你這麼窩囊幹啥外交啊,人家還不騎在你脖子上拉屎啊?」
林舟的話多少是有些冒犯了,但當下那寺卿也只是紅著臉說不出話來,畢竟面對這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疑似官家親兒子,大伙兒都擔待一些罷。
「放心,天大的事我擔著。」
林舟說完就往裡頭走,接著他都沒看位置前的名牌,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屬於趙眘的主位上。
趙眘進來之後看到他坐在那也沒著急,而是緊貼著他坐了下來,然後把自己的名牌從林舟面前拿了過來。
「我坐你位子了?那我起來。」
林舟也意識到不對了,於是便站了起來,可接著卻讓趙眘攔住他的動作:「哥哥坐在這便是了,沒那麼多講究。」
身後那些談判官自然是不敢多聲,他們可搞不清楚當下這亂了套的關係。一個疑似的皇帝兒子和一個皇帝的養子,兩人在爭奪那個「位子」,多嚇人的場面……
郡王表現出來的是溫良恭儉讓,一口一個哥哥,但誰知道後頭是不是暗藏殺招,而那大大咧咧的傢伙,萬一真讓他當上了皇帝……
這會兒誰勸誰死,當下可不是選邊站的好時候。
大概又等了半個時辰,林舟本來就熱,等這個太陽升起來之後,那更是酷熱難耐,他這會兒脾氣也上來了,直接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媽的,金人什麼毛病?這麼大個談判場,他們就這個態度?」 正說話間,外頭傳來了一聲爽朗的笑聲,那動靜還真的就跟網上說的老錢風一模一樣,哈哈哈哈抑揚頓挫,屋裡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此刻就見金人代表團在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該怎麼形容呢,反正林舟也見過不少人了,但這麼有氣質這麼帥這麼拉風的還是第一個,他見過完顏亮,完顏亮那人雖說也是青年一代的人傑了,但跟這人比起來卻也是差了一檔。
就連臨安四公子之首的趙眘比起他來都像是個青澀的小男生。
「你便是新科狀元,林舟?」他走過來甚至都沒有跟趙眘他們打招呼,只是上下打量了一圈林舟,然後便徑直坐在了屬於他的位置上:「挺是一表人才。」
「給我老弟道歉。」
林舟一隻手搭在趙眘肩頭:「他才是說話算話的人。」
那完顏青玉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眼睛瞥向趙眘,眼底儘是輕蔑。
「嘖!」林舟一拍桌子:「你狂什麼吶!叫完顏亮趕得到處跑的玩意。」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金國代表團齊刷刷地起身就要離場,而大宋代表團這邊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林舟,表情難以置信。
「你去問問完顏亮,要不是他運氣好,他讓我乾死幾回了。你還擱這跟我狂上了?」
完顏青玉的表情並不好看,但他還是壓了壓手讓隨行人員坐下,而他則強打起笑容朝趙眘拱手:「鄙人傲慢之罪,屬實無禮,還請郡王見諒。」 全場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完顏青玉,阿骨打一脈最後一人,地位那是相當尊貴,如果不是他因為已經是家主而不能夠克繼大統,現在這會兒金國都沒別人什麼事。
但這會兒卻因為宋國小狀元的一句話給弄得當眾道歉,這……這……有夠離奇。
不過有些事,那是真沒招。宋國人不知道,他金國人還能不知道麼,單槍匹馬乾得完顏亮抱頭鼠竄,他一輩子吃的虧加起來都沒有在這小子手底下吃的多,還一個人盤活了整個北伐狼軍。
當下他說話就是夠分量,而且當下南金軍也的確是需要宋國的支援,否則很快就要被完顏亮突破關隘,他們也很急。
他們今日晚到,主要就是要給宋人一點心理壓力,但誰知最後給沒給宋人壓力不知道,自己的確是被上了壓力。而且完顏青玉怎麼也搞不明白,不是說今日主要談判對象是普安郡王麼?怎麼讓那個野蠻人坐在首席之上了?
「我不說話,你們好好聊,我就是個旁聽的。」林舟重新坐了下來,但小嘴叭叭個沒停:「既然要談,那就本著公平公正友好的去談,這會兒不是誰求著誰,大家都有要的東西。我也是知道,金國呢想求著宋國這邊給點糧食然後幫忙防一下草原佬。宋國呢,想著是能安安穩穩的接管舊地,大家誰都別笑話誰,犯不上玩那陰招,不過就是給的糧食多還是少嘛,你們談糧食就行了唄,欺負人算什麼事?」
完顏青玉緩緩眯起眼睛,那丹鳳眼掃向林舟,林舟眼睛一瞪,青玉便皺起眉頭不得不轉過頭用正臉對準了他。
「不帶斜眼看人嗷。」林舟咳嗽了一聲:「咱們有話好好說。」
「我出去一下啊,你們等會。」
說完林舟起身就往外走,趙眘喊都沒喊住他,只能默默的看著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這下本來士氣都提起來的大宋一下子又因為失禮而陷入了被動。 不過完顏青玉這會兒倒好像也是不急,他側過頭對旁邊的人小聲說:「我大金的郡主絕對不能嫁給這種人,你記錄一下這人的失儀之態。」
趙眘垂著眼皮也不做聲,靜靜的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文件、卷宗和材料,為即將開始的會談做準備。
經過這麼一鬧騰,唯一的好處就是緊張的氣氛算是平息了,而且金國的氣焰的確是得到了極大的壓制,這給了趙眘他們非常充足的喘息空間。
大概過了能有個十分鐘他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妹兒和一輛小車,接著他開始往每個人的面前放冰奶茶:「天太熱,我請客。有要加盟的話,開完會可以聯繫我,開到金國去也不錯啊,真的挺不錯的,生意嗷嗷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