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工業神教萬歲!
「你是史官啊?」
「不是,我是職事起居郎。」
「那我看你也穿紫袍子呢。」
在稱重之後,去到祭祖那個環節林舟品級不夠就不能入太廟了,他得在外頭等。這會兒就算是最舒服的時候了,他在外頭一堆中低級官員中溜達來溜達去,撩騷一下這個搭訕一下那個,整得像是在行走六部。
「哦,我也是史官。」
聽到這話,林舟笑了起來:「認識我不?」
「認識啊。林狀元嘛,剛剛被官家賜了殿前行走之能。」
林舟嘿嘿一笑:「那能給我記一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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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給你記?」起居郎也懵了,他詫異地看向林舟:「狀元郎可知……起居郎是記什麼的?」
「不就是記歷史的麼,關於皇帝的?」
「本紀……是本紀啊。」起居郎撓頭道:「這可不能記您啊,狀元郎。」
「那誰能記我?」 起居郎踮起腳看了一圈,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年紀大一些的紫袍男子說:「那位,那便是正史官,太常寺卿。你找他便是了,他姓具,你稱他為具太史便好。」
「多謝多謝。」
林舟道謝,然後在一眾休整的官吏之中找到了正在跟學生弟子整理剛才記錄內容的具太史,他一臉諂媚的笑道:「太史好。」
「哦,是狀元郎,有何貴幹?」
史官是一眾神人,這幫吊人既不參與國際局勢也不參與治國理政,他們的任務就是天文曆法、修撰歷史、整理時令,屬於誰也不想惹他們誰也惹不起他們的一個系列存在,別說是秦檜了,即便是皇帝見到他們都慫三分。
後頭林舟一直聽說誰誰篡改歷史啦,誰誰美化歷史啦,他覺得這個都不太現實,因為他在身處這個環境之內之後他才知道,一件事如果真的被掩蓋掉了,那麼它真的是不可能被人知道的,先不說這個世界有多大消息有多閉塞,光是那幫人的手段就足夠把水攪到無比渾濁,完全有能力讓後人完全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如趙構說的那句話一般,若是誰都能修史,那天下沒有一個皇帝不是堯舜之君。
縱觀歷史,這幫史官的確是有些說法的。所以林舟對他們這群人可謂出奇的客氣。
「那個就是我想看看太史這邊是怎麼記的我……」
具太史眼睛一眯,腦袋都快探到林舟臉上去了:「狀元郎,你沒生病吧?」
「咋?我就想了解一下嘛……」
「國史秉筆,皇帝不得隨意觀閱。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狀元郎不若入我史家門下?」 具太史笑盈盈的看著林舟道:「入我太常,自是能看到了。」
「啊?」林舟一愣:「那跟出家還有啥區別啊?」
「嘖……史家又不禁慾,不過史家不許參政,不許經商,不許娶高官商賈之女,子女不許聯姻。你做得到否?」
「做不到呀……」
這就是林舟佩服他們的地方了,而這位寺卿具大人顯然是覺得林舟有趣,於是便打趣道:「狀元郎為何想看自己的記錄呀?」
「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這句話一出來,具寺卿臉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冷笑一聲:「狀元郎這是懷疑我史家徇私?」
「不不不,沒那個意思,我就是怕你們對我不了解,記不全。」
這話說得倒是叫具寺卿哈哈一笑:「不過一句話的事,怎的就記不全了?」
「一句話?」
「對啊。林舟,宣和四年生,長安縣人,紹興十六年獻糧種補錄狀元郎。」
「沒了?」林舟一愣瞪大眼睛:「這就……沒了?」 「沒了。若是狀元郎還有功績,便會補充。」
具寺卿攤開手來一臉純良道:「不然狀元郎還要什麼?你可知史書很金貴的,能留一個名字便已是相當厲害的人了,狀元郎才幾歲啊,便已留了名字,這可是光耀門楣的事了。」
「那……那你能加一句,就說我特別猛,每天要睡七八個女人才能滿足我的獸慾,有時候還要睡十七八個,最多一次二十個。」
「狀元郎,老夫也是年輕過來的,知道你們少年愛吹點小牛,但這個事真不行。」
「我給你錢。」
「史家秉筆直書,絕不胡亂添加。」
「很多很多錢!」
「史家秉筆直書,還請狀元郎自重。」
林舟摸著下巴抿著嘴:「那我一把火把你們衙門燒了,你們會寫我作惡多端,欺男霸女麼?」
「狀元郎燒了太常寺衙門,大理寺該抓的抓該罰的罰,那狀元郎的名字入的是刑部的典籍而非我太常典籍。」
林舟有些喪氣,他揚起腦袋長嘆一聲:「真不能加?」
「不能。」 「那我真這麼幹了,能加麼?」
「能,不過前提是狀元郎封侯拜相。」
兩人拉扯了一番,林舟叉著腰來回踱步:「那……秦相爺是咋記錄的?」
具寺卿本來還因為微笑而飽滿的蘋果肌一瞬間便松垮了下來,他輕聲說:「史家秉筆直書。」
林舟豎起一根大拇指:「哦!!!我知道了,所以莫須有已經進了史書對吧。」
具太常垂下眉頭只是輕笑一聲卻是不言不語,不過這也難怪了,林舟查的歷史裡就有,那這麼說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被記錄下來了,而至於好壞他們是不評的,反正都交給讀史的人去理解。
如果當時沒打贏鬼子的話,現在恐怕小秦小汪之流恐怕就已經是民族英雄了呢。
「加一句唄……你就加一句狀元郎日御數女,一個字我給你修一座廟。」
「史家秉筆直書。」
額賊你媽,這簡直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那是死活不肯改啊……
林舟這會兒仍不死心,繼續纏著具太史在那磨蹭,而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衢州狀元劉章坐在樹下正在納涼,他眯著眼睛看著林舟,他之前只是覺得這人囂張跋扈,狂妄至極。
但當下聽了他跟具寺卿的對話之後,他覺得這個人腦子怕是有毛病哦,人家都是玩命的想找關係從記錄之中摘下這些,他咋還那麼玩命的想往上加呢? 這不純純的腦子有病麼……
這會兒就聽裡頭的鐘聲響了起來,到此今日祭祀慶典就算是結束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氣,他們不少人當下真的是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好了,狀元郎。莫要糾纏我了,我要去尋官家了,你乖乖的。」
具寺卿笑著拍了一把林舟的胳膊,然後轉身便去找到了正在往外走的趙構來。
從林舟的角度只能看到這具寺卿站在趙構身邊說著什麼,時不時還抬手指指自己,趙構聽得那是喜笑顏開樂不可支。
說話間大佬的隊伍便走向了林舟這個方向,趙構笑著說道:「你膽子倒是不小啊。這邊叫相爺給你二十萬貫,那邊叫具太史公給你往記錄上添字,你倒是會想呢。」
「二十萬都不夠。」林舟一臉不樂意的說道:「我本來是想要五十萬的。」
「你還真貪。秦相都跟我說了,說你個新科狀元對著他那是敲骨吸髓,剛好當下戶部、工部、吏部幾位尚書都在,我倒要知道知道你這狀元郎要那麼多錢干點什麼。」
林舟一愣,這個計劃他不都是知道的麼?怎麼現在又問一遍?不過看到各個部門的老大都在,估計是趙構也需要他們一起商量才能搬的出錢來。
「我想著在書院後頭弄個工坊出來,生產點二次加工的食品,還有日用品,鐵器,反正就是搞個小的工業化體系出來。」
這會兒工部尚書饒有興致的問道:「狀元郎說的工……工業化體系,可否細細說來?」
「其實倒也是簡單,就是咱們臨安這邊都有的東西,但現在這個叫小手工業,效率低成本高,工業化體系就是把現在有的資源集成在一起,產業互補嘛。」 「哈哈哈,不愧是狀元郎,說出來的新詞都叫人聽不明白。可否勞煩狀元郎解釋解釋何為工業化?」
林舟這會兒感覺就是一群大人在抖小孩,他們看上去和顏悅色,但一個個骨子裡不知道有多傲慢。
這虧了是林舟做足了功課來的,不然真的要被這幫逼人問崩潰的。
他一路跟著這幫人往外走,渾然沒意識到以他的品級,這條路根本就不是他該踩上去的,畢竟那可是通往內堂參加宴會的地方,而像是跟他平級的另外一個狀元,那都得從另外一道門去另外一個廳。
「我當時大概算了一下,如果順利,最多最多兩年之後就能把每年給出去的歲幣給賺回來,然後國內這邊還能吸納大概……兩萬?三萬?反正不少於兩萬人的就業,我那還是粗略的算了一下。你們要知道,光是兩個鋼廠就吸納了好幾千人,連帶著周圍的買賣和他們的家眷,差不多都有三萬人的規模了。」
林舟說得極認真,這會兒他們要是再擱那牛逼哄哄的不當回事,林舟就要撿磚頭把他們的頭打爆掉了。
「你這說法倒是有些意思,不過莫要拿了朝廷的錢不辦朝廷的事,最後落到你自己荷包里去咯。」
「嗨,什麼話。」林舟大喇喇的一擺手:「我真要弄錢,我給相爺當狗那不賺的更多?」
「咳咳!」趙構連忙咳嗽了起來,旁邊秦檜的臉當場就鐵青了下來。
周圍那些尚書啊、寺卿啊,一個個似笑非笑,有些更是直接轉過頭看著秦檜直樂。
「好了好了,這個事晚些我會跟諸位愛卿好好商議,你當真兩年內就能把歲幣從金人手裡賺回來?」
「你擱那裝……」 「嗯!」趙構眼睛一瞪,玩命的朝他使眼神。
「裝……不知道呢。」林舟話鋒一轉:「我老早就通過郡王報給您了呀。」
「嗯……這個事我也不懂,所以這才叫各位愛卿一起來參謀參謀。啊,好了,你出去用膳吧。」
趙構說話的時候,林舟都已經把桌前的椅子拉開準備自己坐上去了,聽完之後他啊了一嗓子:「這沒我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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