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老子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耍大牌也要適可而止嘛,事情要講究一個度。
林舟跟在秦檜身後走出了大理寺,這個岳飛曾經進來就沒出去過的地方,林舟不想出來卻被生生地帶了出來。
「相爺,等會不會再把我關回來吧?」
林舟笑呵呵地問了一句,那沒心沒肺的語氣叫秦檜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緊蹙,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般。
本來就要把他關在這裡敲打敲打,可誰知道他在這的日子過得還挺好,關了幾天看著還胖了一些,身上的衣裳也乾淨,臉上也是光溜溜的,還他媽的剃了鬍鬚……
這是坐牢啊?這不享福麼?
而且這愣頭青,明明可以托人打點把他撈出來,秦檜當時都想好了,只要他一找人自己就壓死他的關係不讓他出來,接著在他幾番輪轉近乎無望的情況下,自己再如天神降臨一般出現在他面前,然後狠狠地對他推心置腹一番。
這不就拿捏了!
可他倒好!他在這享福!自己被幾千個工人堵在府外,他在牢里吃得開心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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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之前,若是事情不解決,你自己掂量著辦。」
「相爺相爺。」林舟並不在意秦檜的威脅,只是快走兩步跟了上去,然後非常做作的哎喲了一聲:「相爺~~~人家被嚴刑拷打,這會兒沒力氣了啦。」
說完他還直接軟趴趴的坐在了大理寺門口的台階上,那矯揉造作之姿叫在場所有人包括門口守門的禁衛都笑了起來,但他們看到秦檜鐵青著一張臉時,這幫老兄又默默地把笑容給憋了回去。 「你又要如何!?」
秦檜當下的臉色可以說是極為難看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林舟這是在作妖,但他能怎麼辦?拿刀架著他?然後自己憑空損失那兩個月的時間?
要放在平時,他整不死這廝,可當下這局勢,他可沒有兩個月的時間跟這廝去耗。
「我呀……我要相爺抱抱才能起來呢。」
林舟靠在地上,一股子窯雞的范兒,他手臂前伸,那可謂是萬般風情,那姿態比娘們還要娘們。
秦檜攏著袖子看著他,帽子兩邊的那大拉翅兒隨著他身體顫抖而不停抖動,自己半輩子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胎。
「起來!」
「起不來,要相爺抱抱。」
周圍曹文達那些人此刻已經齊刷刷地轉身了,他們此刻說不出話來,因為要抑制自己狂笑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秦檜背著手閉著眼睛仰著頭,緊緊閉著的嘴巴顯得那樣的決絕。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噴出一口濁氣:「起來!」
「哦……」 見他實在是生氣了,林舟這會兒也不鬧騰了,趕緊從地上起來拍了拍屁股,一臉諂媚的笑道:「開個玩笑嘛……」
秦檜這會兒看了一眼曹文達的背影,他總算是知道為什麼文達之前每次提到這廝時都會有一種力竭之感,那種心力皆憔悴的樣子是絕少出現在文達這樣的人身上的。
但今日,秦檜見識到了,他今年五十有五,政和五年進士及第,入官場三十載,一步步位極人臣,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樣不能以常理以度之的怪胎。
他不為名不為利不求強權不求通達,甚至都不為民做主。他純噁心人……
關鍵是他還像一塊狗皮膏藥,撕不掉、扯不爛、甩不開,稍微離開他一會兒就天下大亂。
秦檜現在就一個念頭,等這場風波之後就換掉他,然後把他打發到雷州或者瓊州去吃生蚝,自己不想再看到他,一刻也不想。
「相爺生氣啦?哎呀,開玩笑的嘛。」
秦檜露出一個艱難又苦澀的笑容:「怎麼會呢,我怎的會生氣。哦,對了,若是讓你去雷州亦或者瓊州執政,你可有把握?」
「雷州?是哪?」
「欸……你……」
秦檜幾番齟齬,最終抬了抬手:「沒事了。」
換了他,一定要換了他,等風波過後,哪怕是自己虧損萬金也要讓這廝離得遠遠的,自己一刻都不想見到他了。 他不是喜歡照顧岳黨的子嗣麼?行行行,都去海角天涯去,一起去,一個都別留下。
「文達。」這會兒秦檜抬眼看了看曹文達:「你陪著狀元郎去城外處置一番。莫要叫他出了差錯。」
「屬下領命。」
說完秦檜轉身上了轎,中途甚至都沒有掀開帘子看上林舟一眼。
「這老登真小氣。」林舟撇了撇嘴:「曹哥哥,這老倌說的雷州啊瓊州啊是什麼意思?」
曹文達臉色有幾分陰沉:「他要流放你。」
「流放我?雷州在哪?」
曹文達都笑了,他深吸一口氣,雖然沒有地圖但還是給林舟利用十字定位法說明白了這雷州到底在哪。
「哦!!!廣東啊。」林舟比劃了個ok的手勢:「冇問題呀,去廣東都冇架咋!」
「啊?你會說那邊的話?」
林舟翻了個白眼:「大哥,我南洋來的餵。」
「對啊!你去那不跟回家一般?」 「差不多吧,去不去的成還是兩說呢。我去那了,回頭杭州灣里停著的可就真是055了,死老嘢。」林舟撇了撇嘴:「秦檜還挺記仇。」
「相爺一貫如此。」
回頭處理城外的事情,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問題,不過倒是要表現出來非常困難的樣子,一直從上午折騰到了晚上,那幾個巨大的煤炭爐子的大閘口才算是重新被拉上去。
林舟沒回去,他坐在外頭的小棚里,面前坐著的是徐尚以及南城一批工頭,當然一起坐在這的還有曹文達和陸游等人。
後頭的大煤爐火焰轟轟響著,熱浪吹得案頭的紙張飄飄忽忽,林舟點上煙,眯起眼睛用一支炭條捆出來的鉛筆在紙上寫著東西。
「這次的事之後,秦檜肯定不會再讓你們來第二次了,咱們當前的短板是什麼?是可被替代知道吧。」林舟在紙上寫下了四個字「可替代性」,接著他繼續說道:「然後是什麼?是沒有爭取權力的途徑,所以當下我們要把一盤散沙的工人聯合起來,也就是……」
他繼續寫了幾個字「目標的一致性」,這會兒他嘴上的菸灰落在身上,他拍了拍之後繼續說道:「當下,這就是工人運動最迫切要解決的問題。」
在他說話的時候,旁邊的曹文達都看呆了,這正在說話的林舟和他認識的那個混子好像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了,仿佛是一個真正的狀元郎,只是說話的方式有些奇怪。
不過就在這會兒,他突然停住了,拿出懷裡的筆記本看了一眼,然後哦了一聲:「第三條,就是要儘可能吸納更多的工業、手工業人口加入進來,臨安是當下整個亞洲乃至整個世界的工業中心。」
「狀元郎……俺們聽不懂。」
「我也說不懂……」林舟說到這自己都笑了:「等會啊……」
他再次拿出筆記本研讀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前頭是說給我看的……後頭才是你們要學的。」 林舟說完之後清了清嗓子:「當下,就是三個事情。第一就是鼓勵創新優化生產,鼓勵工人自己改進工序、改進配方、改進設備,俗稱三改。核實有效者,第一名獎勵一百貫,第二名獎勵七十,第三名獎勵五十,激勵制度長期有效,每年評選一次,還會定期邀請老師過來教大伙兒讀書寫字,必須學啊,不是光有獎沒有懲的,如果年終文化成績不合格沒有年度獎金。」
「第二件事嘛,就是豹子哥,你跟幾個大哥一起成立一個叫工會的組織,其實就是負責三個工作,第一是負責工人婚喪嫁娶,這些都要你們來牽頭,重大事務的處理,比如工傷比如疾病,這些工會都要給出補償和補貼的方案。」
林舟說到這裡咳嗽了一聲,然後笑著說道:「欸……沒想到我被遙控到這裡搞工人運動,真見了鬼。」
說完他正色道:「第二個就是節假日對困難工人家屬的慰問和補貼,這個也是一定要記住的。第三個,要定期舉辦工人的聯誼活動,這個怎麼搞我也不太清楚,到時候大家集思廣益好吧。這個方案主要就是儘可能的團結底層的工人階級……就是咱們窮鬼要抱團。」
「懂了。」原本一臉迷茫的黑豹子到這的時候重重的點頭:「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最後一個工作內容,就是臨安嘛,工坊眾多,我希望各位大哥辛苦一點,把那些學徒的、在家自己乾的還有那些零散的小作坊都歸攏一下,把他們都納入到咱們這個工人隊伍里來,這個沒問題吧?經費的話,我來想辦法,好吧?也花不了多少錢。」
徐尚聽到這裡起身抱拳:「都不難,唯一難的就是讓那幫狗艹的讀書……」
「讀!必須讀!起碼得認識字,工作之餘都要學。這個主要就是豹子哥抓一下。」
徐尚摸著腦袋嘿嘿笑了起來:「其實……我也不咋識字,我也是個狗艹的。」
「你也讀!」
這會兒曹文達突然笑道:「老弟,你今日特別有狀元郎的樣子。」
「曹大哥,你也別閒著,你也有工作。」林舟拿著小本子看著他:「臨安商界你算是比較有名的了,我希望你能成立一個臨安總商會,可以麼?其實也不涉及商業運營,就是維護基本的商人權力。」 「士農工商……林哥哥,工商你都弄了,啥時候弄士農啊?」陸游放下一直在做筆記的手:「怎麼沒聽到你搞農民的事?」
「土改啊?你想死是吧?」林舟嘴裡嘖嘖作響:「咱們是提高生產效率,是掙錢!不是為了造反的,哎呀……你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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