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審查?那就審!
林舟被帶走了,一切就如他知道的那樣。
因為他有功名而且功名還賊牛逼,所以調查他的只能是大理寺。
「當初岳元帥就是死在這裡吧?」
坐在牢房的地上,他拍了拍那髒兮兮的牆面,然後對正在門前核實他身份的獄卒說道:「不會把我也幹掉吧?」
獄卒手上的筆停了下來,眼神越過那本名冊冷冷的看著林舟,而林舟腦袋一歪:「咋?我說錯了?」
獄卒只是笑了笑,指了指林舟隔壁的牢房。
「這間?」
那獄卒仍是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而林舟靠在那深吸一口氣:「哎呀,我何德何能,跟岳元帥一個待遇。」
「你只是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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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獄卒終於開口了,林舟這會兒才發現這個獄卒說話極好聽,他上前扒拉著牢房的柵欄打量起了那個獄卒:「你幾歲了?看著好年輕啊。」
「三十三了。」
「真看不出來呢。」 「你叫啥名字?」
「隗順。」
聽到這個名字林舟的眼睛緩緩的滑到了他身上,上下打量著這個看上去普通無比的獄卒。
「所以……」林舟突然冷不丁的說道:「九曲叢祠,墳頭有桔樹,腰間有玉環。」
那獄卒眼皮猛跳了一下,他側過頭去沒有說話,但林舟卻不依不饒的湊了過去:「所以是你埋的岳帥對吧!」
「我不知你在說什麼。」隗順聲音清冷的說道:「岳飛屍首被扔到了城外亂葬崗之中。」
林舟的笑容慢慢浮現了出來,他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這個男人,然後果斷地換了話題:「欸,我大概要被關多久?」
「多則三日,少則明日就出來了。具體還是要核查審訊,不過再多的,便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林舟點了點頭,然後笑道:「你不怕啊?」
「什麼?」
「幫岳帥收斂屍骨啊。」
隗順仍然沒有回答,只是合上自己手中的名冊,朗聲說道:「林舟,牢籠之中不許喧譁!每日辰時、酉時放飯。」 「知道啦知道啦。」林舟擺了擺手,然後鬼迷日眼的笑道:「我是鐵桿岳黨哦,岳帥的女兒現在在我家呢。」
隗順眉頭一跳,眼神掃了林舟一圈,嘴巴動了動卻是沒有半點聲音發出。
他轉身離開之後沒多久,外頭的天就已經黑了下來,大理寺的高級監牢里其實沒什麼人,一般級別的都不夠格來到這裡,陰森幽暗的地方滿是潮濕,放個屁都能帶上回聲。
這會兒放飯的時間到了,隗順拎著食盒走了過來,他把東西放在牢房門口,從那個出餐口塞了進來,他也沒說話就這麼默默的像是餵狗一樣。
不過等林舟打開食盒之後就有些愕然了,裡頭的飯菜尤其豐盛,牢飯裡頭有雞腿,這不是斷頭飯還能是啥?
「咋?真要把我做掉了?」林舟拿著碗向隗順展示裡頭的內容:「雞腿,臘腸、酸筍魚,還有一塊羊排是為什麼啊?餵……你別不說話啊!」
「你不是犯人。」
隗順的話冷冰冰的,不過卻還是為林舟解答了自己的疑惑:「在這裡不過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而就在這時,外頭便傳來了腳步聲,接著大理寺巡視監牢的人便走了進去,那人身材修長,穿著大理寺的衣裳,頭上還包著個撲子,但配上那五短身材,看著樣子就有些滑稽。
他帶著幾個人走入牢房之中巡查起來,一直到正在吃飯的林舟面前時倒是停下了腳步,看著他正在啃雞腿時,眉頭卻是一皺。
「這就是新來的狀元郎?」
他這聲詢問顯然不是在問林舟,果不其然旁邊的隗順迎了上來低聲道:「郭寺丞,狀元郎是來接受審查的,並非犯人。」 「胡鬧!哪有接納審查之人會在這牢籠之中!我看你當這個獄卒也是當糊塗了。」那寺丞突然聲音拔高了三度,惡狠狠地罵道:「真是不知所謂!來了這裡便要守這裡的規矩,服刑之人哪容得如此大吃大喝。去,把他碗裡的東西給我拿出來!」
林舟這會兒微微抬頭看向那個寺丞,他一抬手雞骨頭就扔到了他臉上:「你媽了個屌的,你什麼玩意啊?擱這給我裝呢?」
「口出狂言。」那寺丞背著手冷笑道:「你是不是以為你區區幾日便能出去?」
林舟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也算是看明白了,這人明擺著就是有上頭人給他打過招呼了,不然哪怕有招呼也不會有人把一個沒定罪的狀元郎當日本人整。
擱這玩pua吶。
「有能耐就給我上個刑,來。」林舟一邊吃飯一邊嘴裡還在叫囂:「我要是喊一嗓子都是你生的,敢不敢!?」
「狂徒,莫要囂張,有你哭喊的時候。」
他本就是過來嚇唬嚇唬林舟,但沒想到對方卻是個生冷不忌之人。上刑,那怎麼可能,只要一天他的狀元頭銜沒卸下來,他就還是天子門生,給天子門生上刑?
他一個小小寺丞真犯不上招惹這麼大一股子騷味,領導怎麼吩咐他怎麼幹就完了,kpi完成轉身就走。
可就在這時,這寺丞就感覺一股大力把他生生拽了回去,猛一回頭就見自己已經被拽住了衣服死死貼在了牢籠之上。
「咋的?不是要撤我的飯麼?」
說完林舟一碗飯連湯帶水全扣他腦袋上了:「你去外頭打聽打聽,爺什麼時候慫過,你擱這跟我裝起來了?今天要不是籠子擋著你都死這了!」 「你鬆手!」那寺丞厲聲呵斥起來。
這會兒他身邊的那些隨從也跟著大聲叫喚。
「快放開寺丞!」
「大膽狂徒!你可知襲擾寺丞罪加一等!」
「再不放手你可就要倒霉了!」
可他們叫得熱鬧卻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干預,隔著都能有兩米遠,有那兩個膽子大的卻是跟跳探戈一樣,進一步退兩步,原本幽靜的牢房之中頓時沸反盈天。
而這會兒這個看上去牛逼哄哄但動起手來卻只能被人勒到翻白眼的寺丞卻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讓我吃飯,我也還給你了。下次還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別在那給我陰陽怪氣的說話。」林舟貼在他耳朵後面壓低聲音說道:「還有,下次再給我廢這些屁話,你看我到不到你家門口蹲你的點,給你打個生活不能自理。」
寺丞這會兒臉都被嚇白了,他見過不少犯了事來到這裡的,哪怕只是短暫羈押,那也都是誠惶誠恐百般討好,隨便嚇唬一下都得涕淚橫流,哪怕在外頭多猖狂多囂張,但一進來馬上軟腳蝦。
可今天他卻碰到了個硬茬子,在外頭他不知道這個狀元郎是什麼樣,但從在牢里的表現來看,那是一般的江洋大盜都拿不住他,非得是那種知道自己必死而且無家無業無兒無女的人才有的膽氣。
「聽見沒有!聽見給爺個回應!」
林舟的聲音在黑洞洞的牢房裡迴蕩,那些個獄卒還在吱哇亂叫,但寺丞卻已經認了慫,他忙不迭地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深刻反思了政治站位不高,宗旨意識嚴重弱化。沒有深刻領會監獄工作的政治屬性,沒有牢牢把握「以人為本」的根本工作方針,對自身作為執法者、教育者、管理者的多重身份認知錯位,錯誤固化了「管」的思維,缺失了「教」的理念,對待服刑人員的教育管理缺乏應有的責任擔當和人文關懷,這是此次錯誤發生的根本原因。 寺丞在承認錯誤之後,帶著一腦袋湯湯水水連滾帶爬地跑了,也不能說是連滾帶爬,反正就是有些狼狽。
而在他離開之後,林舟還扒拉著牢房那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窗口往外喊著:「明天老子要吃燒鴨,不然頭給你打爆!」
寺丞仿佛沒有聽見,腳步陡然加快,轉瞬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這會兒牢房之中又只剩下了那個獄卒,林舟回頭看了他一眼:「這種屌毛,真的是犯賤。我跟你講,這種官不大威風特別足的,一定就是上頭有人。」
那獄卒沒有再說半句話,匆忙地收拾好殘局,快步的離開了這裡。
沒多久之後,郭寺丞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在大理寺寺卿的面前哭訴了起來。
大理寺寺卿姓韓,倒是個三朝老臣了,歷經徽宗皇帝、欽宗皇帝一直干到了今日,聽聞自己手下人匯報之後,他也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嘴裡咀嚼著幾根干茶葉,那腫眼泡默默地垂著。
「誰叫你如此行徑的?」
「我……」
「當下還在核查之中,你乃是大理寺的寺丞,難不成還不懂規矩?」韓寺卿眼皮子輕輕抬起:「這大理寺到底是跟誰姓的?」
那郭寺丞聞言一驚,他本想來讓大領導求個公道,但卻沒想到得來的卻是一頓教訓。
「誰叫你去辦這事的,你去與誰訴說委屈,老夫沒有心思在此聽你抱怨。」 「韓寺卿,那人也太過分了!他簡直就是目中無人。」
其他寺丞也跟著附和了起來:「本來我等巡查就有告誡之職,若是人人都如此,大理寺豈不是要叫人笑話?」
韓寺卿看到他們一個個都似乎站成了一條線,他也不著急,只是微微一笑:「那你們便去給他上刑好了,不會諸位是想讓我去給他上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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