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有些事還是得那頭兒的人
第143章 有些事還是得那頭兒的人
亂七八糟的雜事都放一邊,林舟這幾日的事情還多著呢。
當上狀元的第二日他得去謝師恩,他第一站去的是李老師那邊,這會兒的李老師看貨市戰爭都給看魔怔了,整天就惦記著改革制度跟金國來一場金融掠奪,絲毫不考慮他媽的金融掠奪的前提是建立在戰場上能極限干拉的前提下————
但無所謂,他當下還只是剛開始,後頭他肯定是能反應過來的,不過對這種學術上的東西,林舟狗der都不懂,他只能一路迎合著李老師的話,全程都是嗯嗯嗯好好好,最後被李老師趕出來,讓他回去好好讀書報效大宋————
第二步自然就是去陳山長那了————
「李老師最近都瘋了,憋著一股勁兒在那跟金國打金融戰,你說這玩意你跟人家打金融戰,人家鐵騎就過來了————」
林舟用他淺薄的智慧在跟陳山長告狀,但老頭兒也不急躁,只是捻著鬍鬚笑盈盈的看著林舟,靜靜的等他說完。
「平之啊。」陳山長轉過身拿過一個印章放在他手中:「儀之便是那熱血未涼之人,你莫要管他是不是成熟,若是連他也沒有這份心了,大宋就真的完了。」
林舟低下頭來看了看手上的印章:「這是啥啊?」
「本來印章乃是父兄為你要準備的,但你在臨安也沒得親人,那便由老夫代勞了。」陳山長笑呵呵的說:「這次得了狀元,要戒驕戒躁。」
「您這不是刺撓我麼————我算個什麼啊,還狀元。」
陳山長沒說話,只是拍了拍林舟,然後便起身往後山走去,兩人來到試驗田之中,此刻那一大片的綠油油的現代種子已經發芽,陳山長蹲下身子像撫摸子嗣一般地撫摸起那些嫩苗。
「當下官家的確是有些不同了,秦檜也不同。」
這地方沒人,老頭說話頓時就放開了,沒有了那種在眾目睽睽下的羞恥感,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你許是不知,去年年末之時,官家想要頒布新的稅制,輕農稅重商稅。若是以往,秦檜早就在朝堂之上高呼官家的恩情還不完了,可是秦檜駁斥了官家。」
「昂?」林舟一愣,支棱起身來:「他憑啥啊?那是皇帝啊。」
「哈哈哈哈————」
老頭特別慈祥的摸了摸林舟的腦袋,一股子摸兒子的感覺:「自周以來,朝堂之上便是君相之爭,你可知三國?」
「那我肯定知道啊。」
「你喜歡誰?」
林舟略微思考片刻:「小時候喜歡劉備,覺得他仁義。後來我就喜歡曹操了,因為曹操跟我是同好啊。」
「嗯?你也好夢中殺人?」
「我好人妻。」
陳山長站起身來摸著鬍鬚沉默了一小會兒:「嗯————
「山長,你也喜歡?」
「年輕時————欸!」他咳嗽了一聲:「說這些作甚!我是要告訴你,三國之中權勢最大者,便是兩個丞相,一個姓董一個姓曹。」
「一個好蘿莉一個愛人妻。」
「不許打岔!」
雖然老頭不知道蘿莉是啥,但能跟「人妻」連在一塊的,那能是什麼好話?
他一隻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輕聲說道:「當下官家依仗的是江南各地的財閥,也便是我們常說的地主。他自然是要偏向一些的,而秦檜的根基所在乃是各地商賈,商與農,他二人各自領了一方勢力,此消彼長。而當下官家點了你這麼個商人起來,無非便是叫你————」
「給商人點甜頭,好加稅!」
「嘿,你小子,在這跟錢有關係的時候,你倒是機靈了起來。」
「那是老師說的好呀,一點就通不是我的能耐是您分析到位嘛。」
說完之後,林舟撓了撓頭:「可是————我看秦檜的意思好像是不太樂意啊,他不是代表著商人的利益麼?」
「那換做是你,當下你更願意投誰?秦檜可以保你榮華富貴,但官家卻可以讓你步步高升。」陳山長雙手一拍:「爭的便是這個,我們說的爭名逐利,最下一層,歸根結底都是人。所以所有的爭,都是爭的人,爭的人心。就拿鵬舉而言,唉————」
陳山長說到這裡長嘆一聲:「他啊————再緩兩年也許就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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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為啥?」
「因為你來了。」陳山長無奈一笑:「你有法子讓他掙到軍費,有了錢就不會奪地主的利,地主也就不會倒逼官家處置他。」
「啊???」
林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有能耐呢?但看上去好像陳山長的確是沒有哄騙他的意思。
「可是我哪有法子賺錢啊————都是小打小鬧。」
陳山長看著林舟,拿出一根木棍開始在地上扒拉了起來:「新作物,帶來的便是糧食增產和減少農人做田之數,那麼接著便是田畝與人口增多,而多出來的人便會湧入城鎮,這時你的鋼廠、船廠能夠吸納大量的人,他們進入這裡創造大量的東西————」
老頭一點一點給林舟往下數了下去:「若是你在北伐之前就來了,那麼今年就該是大宋反攻之期了,勢如破竹。可惜啊可惜,晚了————但也不晚,雖說官家沒跟我說什麼,但我想他如今明擺著是不想支持秦檜了,他要把秦檜手裡的東西拿回來了。拿回來之後會如何,我不好判斷,但————」
「有變數就有盼望,不是麼。」
「那秦檜就這麼認了?不能吧?」
「當然,這裡便不是你能參與的了。」陳山長起身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筋骨:「且聽風吟。」
林舟似懂非懂,但他的確是第一次這麼真切的感覺到了風起雲湧的感覺,本來他還以為什麼事都跟他沒關係,但現在一看原來他老早就已經被捲入到了這場雲雨之中。
一個兩個鋼廠的確沒什麼,但他給的是全套鋼鐵產業鏈,一頓飯沒什麼,但他給的是影響整個未來百年的路線。
而從他給出這些東西的瞬間,他就已經是這時代鏈條中的一環了。甚至都動搖了九妹和秦檜牢不可破的戰略同盟。
這會兒林舟才明白了過來,原來這兩個頂級投降派之間居然也有利益的糾紛————
「那我該做什麼?」
「避避鋒芒。」老頭笑了起來:「這些日子就當休沐了。」
「明白了。」林舟抬起頭看了老頭一眼:「我在這躲一陣子?」
「我就說我留你下來研學,怕你會丟我這張老臉。」
「行!」
有了太傅這麼一句話,誰也不會說什麼,畢竟林舟這個狀元郎在外頭可是實打實的太傅弟子,當今聖上的同門師弟,水平太差的話傳出去可真的是貽笑大方。
而當下的書院,幾乎就等於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昨天看到曹文達那一副死樣時,林舟還以為他是想太多,而當下被老頭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這個狀元只不過是鬥爭的副產品而已————
「陪我家老爺子在這種種地也挺好。」
「研學!」
「學習————學個屁!」林舟手一揮:「字兒都認不全,我睡一會兒去啊。」
「你這廝!」陳山長默默搖頭。
之後的一段時間,林舟就算是被太傅扣在這了,天地君親師,綱常倫理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人能把他喊出去,甭管是誰來,老頭都是倆字兒「不許」。許多人想要過來拜會狀元郎都被這位大爺給擋了回去,哪怕是皇帝派人來請,老頭都是一句「此子功課不過關,閉門研學,還請官家過幾日再召,斷然不可讓其毀了師門聲望」。
話都到了這個地步,自然是沒人再敢來折騰了,這也給了林舟一個相當寬裕的緩衝時間。
這一住便是十七八天,這半個多月的時間,林舟每天就是陪著自己僅有的倆同學在課堂上吹牛逼,然後跟老頭去山裡種菜,然後把一些種東西的細節告訴給老頭。
老頭甚至說林舟沒有在他這學到什麼,反倒是自己在他那學了不少,應當叫林舟一聲老師,當時這話說完的瞬間,天空一道驚雷就劈了下來,給林舟嚇了個哆嗦。
「行,老倌兒!你存心要我的命呢!」
見到他的反應,陳山長只是哈哈大笑。
而就在他們這一老一小正沒大沒小呢,紅柳便是找上了門來。
「林哥哥————」紅柳過來之後,老頭兒背著手就從後山溜達了下去,把空間留給了年輕人。
「咋了?這麼著急忙慌的。」
「前頭傳來消息,我爺爺————我爺爺受傷,生死不明,我擔心我爹。」
「咋會受傷呢?元帥啊。」
「不清楚————這可如何是好啊。」
林舟眼珠子轉了轉:「你給我個信物唄。」
紅柳一愣,然後回頭張望一陣,發現沒有人,然後就開始解脖子上的肚兜帶子,臉色緋紅,嘴裡還嘟囔著:「都這個時候了,還想些不正經的事————」
「欲!」林舟一把握住她的手:「我是讓你給我一個你爺爺能認出來的信物!他認識你肚兜啊?」
紅柳再次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上前就是個弓步蓄意轟拳給林舟打得是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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