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豐臺大營的死寂,棺材上門!(4k)
第91章 豐臺大營的死寂,棺材上門!(4k)
夜深了。
前門大街恢復了寧靜,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而在幾十里外的豐臺大營,此刻卻是燈火通明,卻又死一般的寂靜。
這裡是奉系軍閥摩下,第三混成旅張師長的駐地。
軍營門口,探照燈像兩把利劍,刺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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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在巡邏,那腳步聲整齊劃一,透著股子肅殺之氣。
大營深處,師長官邸。
這本是個喜慶的日子。
明天,就是張師長的五十壽辰。
大廳里張燈結彩,到處貼著大紅的「壽」字。那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壽禮。
有金佛,有玉如意,還有西洋進貢的座鐘。
張師長穿著一身便裝,手裡端著個茶杯,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微微顫抖的眼皮,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幾點了?」
張師長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旁邊的幕僚看了看懷表,小心翼翼地說道:「回大帥,快三點了。
「三點————」
張師長猛地睜開眼,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黑狼組的人,還沒消息?」
「沒————沒呢。」
幕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按理說,早就該得手了。那陸誠就算功夫再高,也就是個肉體凡胎。黑狼組帶去的可是德國造的毛瑟98k,那是能在八百米外打爆人腦袋的神槍。」
「也許————也許是在清理現場,做得乾淨點?」
張師長沒說話,只是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篤、篤、篤。」
這聲音,在這寂靜的大廳里,聽得人心慌。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
「白鳳呢?」張師長突然問。
「姨太太在後頭歇著呢,說明兒個一早要給您親自祝壽,得養足精神。」
「哼。」
張師長冷哼一聲。
「這敗家娘們兒,要不是為了給她出氣,老子也不至於去惹那個姓陸的煞星」
。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並不覺得自己會輸。
一個戲子而已。
就算有點功夫,還能翻了天不成?
在這亂世,槍桿子才是硬道理。
「報—!!!」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通報聲。
緊接著,一個衛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像是見了鬼一樣。
「大、大帥,不好了!」
「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面。」
張師長把茶杯重重一放,「黑狼組回來了?」
「回————回來了。」
衛兵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過————不過不是走進來的。」
「是————是被馬大帥府的人,給————給抬回來的!」
「什麼?!」
張師長猛地站起身,心裡咯噔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轟隆隆」
大門外,傳來一陣卡車的轟鳴聲。
緊接著,幾個穿著獨立旅軍裝的大兵,也不通報,直接大搖大擺地抬著兩口黑漆漆的棺材,闖進了這喜氣洋洋的壽堂。
「砰!砰!」
兩口棺材重重地砸在地上,正好擺在那張擺滿壽禮的桌子前面。
黑棺材,紅壽字。
這畫面,說不出的詭異,說不出的諷刺。
「張師長,恭喜啊。」
李彪李副官從後面走了出來,嘴裡叼著根菸捲,一臉的痞氣。
他也不敬禮,就那麼斜著眼看著張師長。
「我們馬大帥說了,明兒個是您五十大壽。」
「咱們也沒啥好送的。」
「正好,陸教官在城裡撿了兩具屍體,說是您家裡跑丟的狗。」
「這不,我們大帥特意讓人打了兩口上好的柏木棺材,給您送回來了。」
「這叫————葉落歸根,壽比南山。
「哈哈哈哈!」
李彪說完,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你—!!」
張師長氣得渾身發抖,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那兩口棺材,又看了看李彪那囂張的嘴臉。
這是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啊!
在他的壽宴前夕,送兩口棺材過來?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北平城混?
「打開!」
張師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幾個衛兵戰戰兢兢地上前,撬開了棺材蓋。
「嘩啦。」
蓋子掀開。
一股子血腥味撲面而來。
裡面躺著的,正是那兩個黑狼組的精銳殺手。
一個脖子扭曲,死不瞑目。
另一個胸口塌陷,心臟都被踩爆了。
而在那具屍體的懷裡,還抱著那把被捏彎了槍管的————毛瑟狙擊槍!
「嘶—
—」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張師長看著那把廢鐵一樣的槍,瞳孔猛地收縮。
徒手————捏彎了槍管?
這得是多大的指力?
這得是多恐怖的功夫?
那個陸誠————沒死?
不僅沒死,還把帶著狙擊槍的黑狼組給全滅了?
恐懼,像是一隻冰冷的手,瞬間攥住了張師長的心臟。
他一直以為陸誠只是個稍微能打點的武夫,可現在看來————
這就是個怪物啊!
「馬林元————陸誠————」
張師長雙眼充血,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
「砰!砰!砰!」
他對著那兩具屍體,瘋狂地扣動扳機,直到把彈夾打空。
那是泄憤,也是在掩飾內心的恐懼。
「滾,都給我滾!!」
他衝著李彪咆哮。
李彪也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揮了揮手。
「得嘞,禮送到了,咱們走。」
「張師長,留步,不用送了。」
說完,帶著人揚長而去。
大廳里,硝煙瀰漫。
張師長把空槍狠狠地砸在地上,那把白朗寧手槍在地上彈跳了兩下,滑到了棺材底下。
「集合,給老子集合警衛營!」
張師長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亂竄。
「把重機槍給老子拉出來,迫擊炮也帶上!」
「今晚,老子要平了前門大街!」
「老子要讓那個姓陸的戲子,連同他那個破戲班子,全都變成渣!」
他是真瘋了。
被人在壽宴上送棺材,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他這隊伍也就沒法帶了。
「大帥,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那個幕僚嚇得臉都綠了,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抱住張師長的大腿。
「大帥,您冷靜點。」
「現在不能動兵啊。」
「滾開!」
張師長一腳把幕僚踹開,「為什麼不能動?老子有槍有炮,還怕他一個練武的?」
「大帥,您糊塗啊。」
幕僚顧不上疼,又爬了回來,語速飛快地分析利弊。
「第一,那是前門大街,是鬧市區。要是真動了炮,炸了民房,傷了百姓,那輿論能把咱們淹死。南京那邊正盯著咱們呢,這可是給別人遞刀子啊!」
「第二,馬林元那個老狐狸既然敢讓人大張旗鼓地送棺材來,說明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咱們這邊一動,他那邊的獨立旅肯定立馬就會圍上來。到時候為了個戲子,跟馬林元全面開戰,這————這不值當啊!」
「第三————」
幕僚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那把廢槍。
「這陸誠————邪門啊。」
「狙擊槍都殺不死他,還能反殺。這種人,那就是當世的荊軻、專諸。」
「您要是真派兵去圍剿,萬一讓他跑了————」
「一個能躲子彈、能捏彎槍管的宗師,要是躲在暗處,天天盯著您的腦袋——
」
說到這,幕僚打了個寒戰。
「大帥,您以後還能睡得著覺嗎?」
這一句話,像是兜頭一盆冷水,把張師長給澆醒了。
是啊。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得罪了一個這種級別的刺客,那簡直就是噩夢。
除非能一擊必殺,否則————後患無窮。
張師長頹然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里的瘋狂慢慢退去,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和不甘。
「那————那就這麼算了?」
「難道讓老子當這個忍者神龜?」
「當然不能算!」
幕僚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明的不行,咱們來陰的。」
「他陸誠再厲害,也是肉體凡胎,也有軟肋。」
「他不是講義氣嗎?他不是護犢子嗎?」
「聽說他那個戲班子裡,有不少徒弟,還有那個什麼瞎子琴師,老爹老娘————」
「咱們不用直接對他動手。」
「咱們可以借刀殺人,或者————各個擊破。」
「只要抓住了他的軟肋,哪怕他是孫猴子,也得乖乖戴上緊箍咒!」
張師長聽著,眼神慢慢亮了起來。
「借刀殺人?」
「對。」
幕僚陰惻惻地笑了。
「借誰的刀?」
「這北平城裡,馬林元那老土匪護著他,金胖子那個地頭蛇捧著他,就連那幫只會耍嘴皮子的文人都在報紙上給他唱讚歌。
「現在的陸誠,那是成了勢的蛟龍。」
「誰敢這時候觸這個霉頭,誰有這個本事去摘他的腦袋?」
幕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
「大帥,您忘了?」
「日本人最近————不是一直在聯繫您嗎?」
「啪!」
張師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子亂跳。他雖然是個混蛋軍閥,但有些底線,那是刻在骨頭裡的恐懼。
「放屁!」
「那是東洋鬼子!」
張師長瞪圓了眼,唾沫星子噴了幕僚一臉。
「老子雖然愛財,也貪權,但這賣祖宗的事兒不能幹,這要是被南京那邊知道了,或者是被奉天老帥知道了,非得斃了我不可,那就是漢奸,是要被戳脊梁骨罵十八輩祖宗的!」
這年頭,軍閥混戰雖然亂,但那個「大義」的名分,誰都還得顧忌三分。
跟日本人勾勾搭搭可以,但要是明面上當了走狗,底下的兵都帶不動。
「哎喲,我的大帥,您小點聲。」
幕僚也不擦臉上的唾沫,反而更加詭秘地湊到了張師長耳邊,聲音細若遊絲。
「誰讓您當漢奸了?」
「咱們這是————驅虎吞狼。」
幕僚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您有所不知,這幫東洋人,最近在北平城裡可沒閒著。」
「他們那個什麼黑龍會」,還有那個玄洋社」,最近瘋了似的在找咱們這邊的練家子。」
「名義上是切磋武藝,實際上呢?」
幕僚冷笑一聲,伸出手掌,做了個往下切的手勢。
「那是下死手啊。」
「這半個月,南城的八卦掌」劉師傅,西城的戳腳」王二麻子,那可都是有暗勁傍身的好手。結果呢?都在夜裡被人廢了,有的斷了脊梁骨,有的被震碎了心脈,死得那叫一個慘。」
張師長聽得眼皮子直跳。這事兒他隱約聽說過,但沒往心裡去,畢竟死的都是些江湖草莽。
「這幫東洋人,圖什麼?」
「圖名,也圖咱們中華武術的根!」
幕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們想證明他們的空手道、柔道才是天下第一,想把咱們這東亞病夫」
的牌子給坐實了。」
「現在,這北平城裡,名頭最響、風頭最勁的武師是誰?」
「不就是那個一槍挑了滑車,號稱「武道宗師」的陸誠嗎?」
張師長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慢慢亮了起來。
「你是說————」
「沒錯。」
幕僚一拍巴掌,臉上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奸笑。
「咱們不需要明著跟日本人勾結,更不需要給他們賣命。」
「咱們只需要————搭個台子。」
「搞一個所謂的中日武術戲曲交流大會」,或者是東亞親善遊園會」,名頭弄得好聽點,冠冕堂皇點。」
「到時候,咱們把那幫急著想揚名立萬的東洋武士請來,再把陸誠給架上去。」
「那幫日本人現在正愁找不到真正的高手立威呢,陸誠這塊肥肉送上門,他們能不咬?」
「而且————」
幕僚陰測測地補充道。
「這陸誠性子傲,眼裡揉不得沙子。要是那幫日本人在台上羞辱咱們的國粹,羞辱咱們的功夫,您說,以陸誠那脾氣,他能忍?」
「他肯定得拼命!」
「到時候,那是正常比武」,那是拳腳無眼」。」
「陸誠要是被日本人打死了,那是他學藝不精,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咱們還能落個「舉辦活動,促進交流」的好名聲。」
「若是日本人被陸誠打死了————」
幕僚聳了聳肩。
「那更好,正好借日本人的手,去收拾他。殺了日本人,他陸誠還能在北平城待下去?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日本領事館就得扒了他的皮。」
「這叫————一石二鳥,兩頭都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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