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脫胎換骨,長出獠牙的狼崽子
第85章 脫胎換骨,長出獠牙的狼崽子
他顧不上地上的髒水,顧不上自己只圍著一條浴巾的狼狽。
「噗通。」
這座三百斤的肉山,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在了濕滑的瓷磚地上。
那一雙膝蓋砸下去,震得地板都嗡嗡響。
「奴才————佟三斤————接旨。」
這一聲喊,帶著哭腔,帶著二十年的委屈,更帶著一種大夢初醒的崩潰。
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顫巍巍地接過了那張紙。
就像是接過了自個兒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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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讓奴才————散了————」
佟三斤把那張紙貼在滿是肥肉的胸口上,嚎陶大哭,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O
哭他那逝去的青春,哭那個回不去的大清,也哭這二十年死守的荒唐。
周圍看澡堂子的夥計、客人,一個個都看傻了眼。
這場面,荒誕,可笑,卻又透著股子讓人說不出的酸楚。
陸誠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沒有嘲笑,也沒有打斷。
他知道,這是佟三斤的心結。
這一跪,這一哭,把他心裡的那道鎖,徹底砸開了。
良久。
佟三斤止住了哭聲。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聖旨」收好,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然後,他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眼裡的那股子死氣沉沉的迂腐,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輕鬆。
「陸爺。」
佟三斤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和水,衝著陸誠一抱拳。
「這旨意,我領了。」
「這夢,我也該醒了。」
「從今兒起,我不再是那個守著皇陵的佟三斤。」
「我是您慶雲班的教習。
「您那幫徒弟,交給我。」
「只要我不死,我就把這身沾衣十八跌」的絕活,全掏給他們。」
「走!回府!」
當天晚上,陸宅後院。
這院子裡,多了一座真正的「肉山」。
——
佟三斤穿著一身特大號的灰色練功服,那肚子把衣服撐得圓滾滾的,站在那兒,就像是一堵牆。
順子、陸鋒、小豆子,還有那兩個丫頭青蓮和紅玉,排成一排,看著這個胖得連脖子都找不著的老頭,眼神里都帶著懷疑。
「師父,這就是您請的高人?」
小豆子最藏不住話,撓了撓頭,「這也太胖了吧?能翻跟頭嗎,別把戲台子壓塌了。」
「小兔崽子,瞧不起胖爺?」
佟三斤耳朵尖,聽見了。
有了皇上的「旨意」壓箱底,他現在的底氣足得很,那股子宗師的派頭也端起來了。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著股子狡黠。
「來,你們幾個,別客氣,一起上。」
「只要能把我推倒,或者把我舉起來,今兒個我請你們去全聚德吃烤鴨,管飽!」
幾個孩子一聽,來了勁。
尤其是陸鋒,這小子力氣最大,現在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時候。
「得罪了。」
陸鋒一聲低吼,整勁爆發,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
他沒有用刀,而是雙掌齊出,那是形意拳的「虎撲」,帶著風聲,狠狠推向佟三斤的那個大肚子。
這一一下,就算是棵樹也得晃三晃。
可推在佟三斤肚子上。
「波~」
就像是推在了一團吸滿水的巨大棉花包上。
那肚子上的肥肉一陣波浪般的顫動,竟然把陸鋒那股子剛猛的整勁,瞬間給「吃」了進去。
甚至還能看見那肥肉把陸鋒的手給包裹住了。
「這就完了?」
佟三斤低頭看著陸鋒,眼中滿是戲謔。
緊接著。
他肚子猛地一彈。
「崩!」
一股比陸鋒剛才打出去還要大一倍的反彈力,猛然湧出。
陸鋒只覺得雙手像是按在了炸彈上,整個人像是皮球一樣被彈飛了出去。
「蹬蹬蹬!」
他連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尾巴骨生疼。
「這————」
順子和小豆子看傻了。
這是什麼功夫?肚皮能打人?
「這叫棉裡針」,也叫化骨綿掌」。」
佟三斤拍了拍肚皮,一臉得意,又看向陸誠。
「陸爺,您這幾個徒弟,勁兒是有了,但那是死勁。」
「只會硬打硬進,那是莽夫。遇到高手,人家把你這股勁兒給卸了,再借力打力,你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陸誠站在一旁,微微點頭。
這佟三斤,確實有真東西。
這「化勁」的法門,雖然是靠著一身肥肉練出來的旁門左道,但對於現在的慶雲班來說,卻是最好的補藥。
「從今兒起。」
佟三斤臉色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臉,那股子大內高手的氣場出來了。
「我教你們怎麼挨揍」。」
「想打人,先學挨打。」
「想演好《雁盪山》,就得學會在空中怎麼借力,落地怎麼卸力。」
「都給我去把那邊的棉墊子鋪上。」
接下來的幾天,陸宅後院那是慘叫連連,比殺豬還熱鬧。
佟三斤那是真不客氣。
他讓人在地上鋪了厚厚的棉墊子。
然後,就像是扔沙包一樣,把這幾個孩子扔來扔去。
「順子,身體僵了,你是死豬嗎?放鬆!像麵條一樣放鬆!」
「啪!」
順子被扔出去三米遠,砸在墊子上。
「小豆子,落地別用腳後跟,那是找死,用腳尖,順勢滾,把你那猴勁兒拿出來。」
「嗖!」
小豆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陸鋒,你那是死勁,別人扔你,你要順著那股勁兒轉,把自個兒變成個陀螺。」
「轉起來,把勁兒卸到地里去。」
在這個過程中,陸誠也沒閒著。
他沒有插手,而是站在旁邊看著。
那一雙【火眼金睛】始終開啟著,記錄下佟三斤每一次發力,每一次卸力的細節。
那肌肉的顫動,那呼吸的配合,那螺旋勁的運用。
他在偷師。
或者說,他在融合。
他發現,這摔跤術里的「聽勁」和「化勁」,跟他的【鬼影迷蹤步】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一個是在地上化勁,如水銀瀉地;一個是在空中借力,如飛鳥投林。
若是能融合在一起————
陸誠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在演武場的另一邊,試著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力方式結合。
身形如鬼魅,落地如棉花。
不僅快,而且韌。
三天後。
演武場上。
當佟三斤再次抓住陸鋒的腰帶,想要把他扔出去的時候。
這狼崽子,變了。
——
他在空中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慌亂地揮舞手腳。
而是順著那股巨大的拋力,身子猛地蜷縮成團,像個刺蝟一樣。
「嗖!」
他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緊湊的翻滾。
落地的一瞬間。
肩膀、背部、臀部依次著地,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弧滾動。
並沒有發出那種沉悶的撞擊聲。
而是「骨碌碌」
他像個球一樣,順滑地滾出去三米遠。
將那股子巨大的衝擊力,完全化解在了這一滾之中。
緊接著。
他借著滾動的余勢,猛地彈身而起。
手裡那把單刀依然穩穩地握著,眼神兇狠,直指佟三斤。
毫髮無傷!
甚至借著這股滾動的勁兒,還能順勢發出一記狠辣的「地趟刀」!
「好小子。」
佟三斤眼睛亮了,大聲喝彩,那一身肥肉都在顫抖。
「這狼崽子悟性真高,這「地趟刀」的雛形算是有了。」
「這下子,那《雁盪山》里的夜戰」和水戰」,算是立得住腳了。
陸誠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
萬事俱備。
這把磨了許久的刀,終於要出鞘了。
「班主。」
陸誠轉頭對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周大奎說道,語氣平靜,卻透著股子霸氣。
「明兒個,去把那張水牌子掛出去。」
「告訴這四九城。」
「咱們慶雲班的新戲《雁盪山》————」
「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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