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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留下來,當個教習!

  人的名,樹的影。

  這幾天,陸誠的大名在天橋這片地界兒,那是如雷貫耳。

  老索頭雖然是個跑江湖的,但也聽過這位爺的威名。

  那是真神仙啊!

  「噗通。」

  老索頭二話不說,直接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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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索七,有眼無珠。」

  「既然是您想學,那是這門賤術的造化,是老漢祖墳冒青煙了,」

  「我教,我全教。」

  「哪怕是把這身骨頭拆了給您看,我也絕不藏私。」

  ……

  當天下午,老索頭就跟著陸誠回了前門大街的陸宅。

  一進那氣派的後院,看著那些個大魚大肉練武的狼崽子,老索頭眼淚都下來了。

  他這輩子,就在江湖泥潭裡打滾,哪見過這種福窩?

  陸誠讓順子給老索頭安排了間乾淨的廂房,還讓廚房專門燉了潤肺的雪梨膏。

  「您先養兩天身子,不急著教。」

  「不,我急!」

  老索頭喝了一碗熱乎乎的雪梨膏,那股子江湖人的豪氣也上來了。

  「陸爺,您這大恩大德,老漢無以為報。」

  「我看您是想在短期內練成這縮骨功?」

  「沒錯。」陸誠點頭,「我有急用。」

  「那好辦。」

  老索頭站起身,雖然瘦小,但此刻卻透著股子專家的自信。

  「陸爺,您的底子太好了,筋骨強悍,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您不用像我這樣受罪,壞事是您的骨頭太硬,不容易『松』。」

  「要想速成,得用『猛藥』。」

  「猛藥?」

  「對,得用醋蒸!」

  老索頭比劃著名。

  「準備一口大缸,倒滿老陳醋,燒熱了。」

  「您泡在裡面,我在外面給您『拆骨』。」

  「我會用獨門的手法,把您的關節一個個卸開,再配合您的內功,在那種極限的狀態下,去感悟骨肉分離、卻又筋膜相連的那股子『虛勁』。」

  「但這法子……疼。」

  「那是剝皮抽筋的疼。」

  「常人受不了,怕是會疼死過去。」

  陸誠聞言,非但沒怕,反而笑了。

  笑得肆意。

  「疼?」

  「我陸誠這一路走來,什麼都怕,就是不怕疼。」

  「來吧。」

  ……

  接下來的三天。

  陸宅的後院裡,除了那股子中藥味,又多了一股子濃烈的酸醋味。

  那口大缸里,熱氣騰騰。

  陸誠赤著身子,泡在滾燙的醋水裡。

  皮膚被燙得通紅,醋酸滲入毛孔,軟化著他的筋骨。

  老索頭站在缸邊,滿頭大汗。

  他的雙手如同鷹爪,在陸誠的關節處遊走。

  「忍住了。」

  「咔嚓!」

  一聲脆響。

  陸誠的左肩關節,被老索頭硬生生地卸了下來。

  那種劇痛,足以讓人昏厥。

  但陸誠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他閉著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

  【火眼金睛】內視全開。

  他清晰地看到了關節脫位的一瞬間,筋膜是如何拉伸,肌肉是如何代償,氣血是如何在斷開的通路中尋找新的路徑。

  「原來如此……」

  「縮骨不是斷骨,是『藏』。」

  「把骨頭藏進肉里,把肉藏進氣里。」

  「咕——呱——」

  體內的金蟾在轟鳴。

  陸誠控制著那股子暗勁,不再是以前那種剛猛的沖刷,而是變得像是水銀一樣,包裹住脫位的關節,滋潤著拉傷的韌帶。

  一邊拆,一邊修。

  一邊破壞,一邊重建。

  在這種近乎自虐的修煉中,陸誠對身體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三天後。

  深夜。

  陸誠從大缸里站了起來。

  他渾身赤紅,冒著白氣。

  「成了嗎?」

  老索頭在一旁緊張地問道。

  陸誠沒有說話。

  他看著旁邊那個用來練功的鐵籠子。

  那個只有巴掌寬縫隙的鐵籠子。


  「呼……」

  陸誠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身體,突然發出了一陣密集的「噼里啪啦」聲。

  就像是炒豆子一樣。

  緊接著。

  在老索頭和順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陸誠那原本魁梧高大的身軀,竟然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或者是融化的蠟燭。

  眼看著就矮了一截,瘦了一圈。

  寬闊的肩膀向內塌陷,胸廓收縮,整個人變得細長而柔軟。

  「嗖!」

  他身形一晃。

  就像是一條滑溜溜的大魚。

  「哧溜」一聲。

  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個鐵籠子的縫隙。

  鑽進去了!

  而且是在站立的狀態下,瞬間穿過。

  「我的天爺……」

  老索頭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在籠子裡重新恢復原狀,骨節爆響的陸誠,喃喃自語。

  「這……這是大成的縮骨功啊。」

  「我練了一輩子,把自個兒練成了廢人,才練到這步。」

  「陸爺他……三天?」

  「這特麼還是人嗎?這是妖孽啊!」

  陸誠站在籠子裡,握了握拳頭。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身體不再是束縛,而變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工具。

  剛則開碑裂石,柔則如水無形。

  「《時遷盜甲》……」

  陸誠微微一笑。

  「這下,是真的能盜甲了。」

  老索頭癱坐在地上,那張如同風乾橘皮般的老臉上,又是震驚,又是落寞。

  震驚的是陸誠的天賦。

  落寞的是,這一身讓他吃了一輩子苦受了一輩子罪才換來的絕活,人家三天就學會了。

  這讓他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活得像個笑話。

  「陸爺,成了。」

  老索頭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也沒拍屁股上的土,轉身就去角落裡摸那個打滿補丁的藍布包袱。

  那是他全部的家當:一個破鑼,兩件舊衣裳,還有那個裝蛇用的竹簍子。

  至於那《虎豹雷音》,一天前陸誠就抄錄了一份,讓小順子交給他了。


  「既然您學會了,老漢這差事也算是辦完了。」

  老索頭把包袱往肩上一搭,背更加佝僂了,聲音里透著股子只有跑江湖的人才懂的蕭索。

  「這幾日的雪梨膏,老漢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但我這號人,就是賤骨頭,享不了福。這大宅門雖好,不是我這耍猴的呆的地兒。」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陸爺,咱回見了。」

  說完,他沖陸誠拱了拱手,轉身就要往黑漆漆的院門外走。

  那背影,孤單得像條被遺棄的老狗。

  「站住。」

  陸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索頭腳步一頓,沒回頭:「爺,還有吩咐?」

  「去哪?」

  「江湖大著呢。」老索頭苦笑一聲,「天橋底下,城隍廟門口,哪還沒個睡覺的地兒?只要不死,總能混口飯吃。」

  「混飯?」

  陸誠從鐵籠子裡走出來,隨手披上一件綢緞長衫,遮住了那一身剛剛復原的精壯肌肉。

  他走到老索頭面前,擋住了去路。

  「老索頭,你這身縮骨功,是絕活。」

  「但在天橋底下,那就是個被人當猴耍的玩意兒。看客們扔兩個銅板,圖的是看你把自個兒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圖個獵奇,圖個樂呵。」

  陸誠的話,像針一樣扎在老索頭的心口上。

  老索頭眼圈一紅,脖子梗了梗。

  「爺,您這話難聽,但也是實話。咱們這種下九流,不就是給爺們兒當樂子的嗎?變臉的、吞劍的、縮骨的,誰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這就是命。」

  「以前是命,進了這個門,命就改了。」

  陸誠伸出手,一把按在了老索頭那個破包袱上。

  「留下吧。」

  「我不圖你別的,就圖你肚子裡這點還沒倒乾淨的貨。」

  陸誠指了指院子裡那些練功的木樁。

  「我那幾個徒弟,尤其是那個叫小豆子的,骨頭輕,是個練這行的苗子。但我教不了這些偏門的功夫。」

  「你留下來,當個教習。」

  「不是讓你白吃白喝,是讓你把這身本事,體體面面地傳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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