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陳滄赴滬(求訂閱,求月票)
漢口。
日租界。
租界裡已經看不見日本人。
去年八月戰事爆發後,日本人已經連夜登船撤離,國府方面並未有阻攔。
街區暫時由漢口軍警維持秩序,只是那日式招牌還在,向所有人訴說著此地曾經遭受的屈辱。
南小路一號。
特務處武漢秘密辦事處。
「戴秘書。」
「戴秘書。」
戴繼恆步履匆匆,沿途工作人員見到他,紛紛停步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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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老闆在辦公室嗎?」戴繼恆來到辦公室門口,問門口的衛士。
「在。」
「是繼恆嗎?進來吧!」辦公室里傳來了戴沛霖的聲音。
「老闆。」戴繼恆推門進來,小心地關上了房門。
「什麼事?」戴沛霖抬起頭。
「上海『野鴨』來電。」戴繼恆說著,從公文包里取出電報,雙手遞給戴沛霖。
戴沛霖接過電報,低頭看,他的表情愈發嚴肅,眼眸殺機浮現,目光凌厲。
「什麼跳樑小丑,魑魅魍魎都跳出來了。」戴沛霖將電報拍在桌子上,怒聲道。
「去。」他對戴繼恆說道,「讓以炎股長來一趟。」
「是!」
「等一下,讓陳書宇也一同過來。」
「明白。」
戴沛霖又拿起電報仔細看,越看越是生氣。
齊善余和陳滄到來的時候,就看到戴沛霖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殺氣騰騰的樣子。
「老闆。」
「老闆。」
戴沛霖沒說話,拿起手中的電報遞給齊善余。
齊善余雙手接過,低頭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看完後,他將電報隨手遞給了身旁的陳滄。
陳滄也快速看完,他面色陰沉說道,「這些人都該殺!老闆,我請求去上海一行,把這些數典忘祖的傢伙都幹掉。」
「冷靜,冷靜!」戴沛霖瞪了陳滄一眼,「殺殺殺!就知道殺!我說了多少次了,要冷靜,每臨大事有靜氣!」
「是!」看到戴沛霖發火,陳滄也只得收斂脾氣。
「以炎。」戴沛霖看向齊善余,「你怎麼看?」
「日本人要招攬漢奸在南京成立傀儡偽政權,此事應該並非空穴來風。」齊善餘思忖說道,「『寒號鳥』此前就有情報送出來,提及日本人有此意圖,只不過,情報語焉不詳,不如這份情報來得更具體和詳盡。」
「『湛盧』懷疑其中至少一個漢奸是福建人,請求我們這邊幫助調查近期抵滬的閩地政客。」戴沛霖說道,「你怎麼看?」
「閩地的政客,從電報來看,這個懷疑目標的有的放矢的。」齊善余說道,「不過,也不一定是近期抵滬的閩地人士,也可能是下野後就躲藏在上海的,根據我們此前所掌握到的情報,我現在已經有了首要懷疑對象。」
「你是說梁景汾?」戴沛霖眉頭微微皺起,「我沒有記錯的話,此人是長樂人士吧。」
「正是。」說話的卻是陳滄,他搶在齊善余之前說道,「梁景汾,字子沂,閩地長樂人,此人早前是北洋政府時期段祺瑞執政府秘書長,是安福系骨幹。」
他對戴沛霖說道,「此前行政院黃氏間諜案,黃氏被處決,梁景汾在上海曾私下為其表示惋惜,卻並未痛斥其通敵賣國行為,態度曖昧。」
「梁景汾確實高度可疑。」戴沛霖微微頷首,「還有其他懷疑目標嗎?」
「還有一個陳紹岳。」齊善余說道。
「陳紹岳,字敘之,閩地武侯人,曾在日本法政大學留洋,北伐時期乃我軍政部高級官員,曾任首都警察廳廳長,內政部次長,此前失勢下野後就寓居上海。」陳滄立刻說道。
停頓了一下,陳滄的眉頭微微皺起,繼續說道,「不過,失勢寓居上海後,此人深居簡出,主要做兩件事,一個就是大規模藏書,是為澤存書庫,另外就是據說在撰寫個人自傳,十分低調,此前並未發現此人與日本人有公開接觸,除了前番那次內田事件,不過未經確切證實。」
戴沛霖微微頷首,陳滄此前長期在上海工作,其中一項秘密工作就是監視和調查這些失勢下野後寓居上海的政客的動向,對這些人非常熟悉和了解。
「內田事件確實沒有查到明確證據嗎?」齊善余在一旁問道。
「沒有明確證據。」陳滄搖搖頭,「雖然當時有傳聞說日本特務內田兄弟私下裡接觸了陳紹岳,不過,我們並未掌握到實際證據。」
說著,他看向戴沛霖,「後來老闆不是還托其友人去信給陳紹岳,勸說陳紹岳離開滬上回後方抗日麼。」
戴沛霖點點頭,此事他有印象,陳紹岳給其友人的回信他也見到了,此人婉拒了離滬的邀請,只說『家眷滯留上海,脫身不得』。
雖然戴沛霖當時也很生氣,不過,陳紹岳此人一直很低調,沒有搞東搞西,也就沒有再盯著此人不放。
「除了梁景汾和陳紹岳這兩個閩地人,現在在上海的這些政客還有哪些?」戴沛霖看著陳滄問道。
「我想一想。」陳滄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還有一個溫伯翰。」
「溫伯翰,字愷之,此人早年留學花旗國,是前清駐*參贊,民國初年多次出任外交高官,曾任廣州軍政府總裁,下野後便閒局滬上。」陳滄繼續說道。
「這個人和陳紹岳一樣,下野寓居上海後,便深居簡出,言辭謹慎,極少談論時政,也無親日言論。」陳滄說道。
「繼續。」戴沛霖微微頷首。
「除了這幾個人,還有一人,說起來此人的身份地位猶在他們幾人之上。」陳滄說道。
「陳組長講的是唐平瞻?」齊善余看向陳滄。
「正是此人。」陳滄點點頭,「唐平瞻,字沐川,留美幼童出身,民國首任內閣總理,乃民國元老,海內外聲望極高,此人退出政壇後便寓居上海。」
他對戴沛霖說道,「唐平瞻現在住在法租界福開森路的洋房裡,平日裡喜好收藏古董字畫,深居簡出,並未有明確發現親日動向,不過,此人對戰局非悲觀。」
「還有就是電報中提及的鄒靜之了,不過,比起其他幾人,鄒靜之的身份地位明顯要差了一籌。」陳滄說道。
「梁景汾!」戴沛霖沉吟片刻,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其他人的情況暫且不明,這個梁景汾的嫌疑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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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看向齊善余。
「同意。」齊善余表情嚴肅地點點頭,「梁景汾早已經下野失勢,此人搖擺不定,比其他人更可能受到日本人的蠱惑和拉攏。」
他看著戴沛霖說道,「最重要的是,梁景汾是閩地長樂人,此人確實喜好喝閩地家鄉的米酒。」
戴沛霖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闆。」齊善余說道。
「講。」
「此事事關重大,上海站那邊可有相關電報?」齊善余問道。
「不曾。」戴沛霖搖搖頭。
「這就奇怪了。」齊善余搖了搖頭,他露出不滿之色,「秦冠月在做什麼,『湛盧』都秘密來電了,他那邊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陳滄瞥了齊善餘一眼,撇了撇嘴,他是有話就講的性格,直接開口道,「以炎股長是在指責『湛盧』沒有向秦站長匯報嗎?」
「我並非這個意思。」齊善余緩緩搖頭,卻也並未多解釋什麼。
只是,他心中對陳滄的不滿更盛。
「事關重大,我這就去見校長。」戴沛霖擺了擺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吵,他沉聲道,說著,他看向陳滄,「書宇,你做好準備,等候我的命令,做好赴滬的準備。」
「明白。」
大約兩個小時後,戴沛霖急匆匆回到辦公室,將兩人又叫了過來。
「老頭子對此事很重視,要求我部抽調精幹人手赴滬,領導滬上方面縝密查勘。」戴沛霖沉聲道,「若果然發現有彼等漢奸賣國行為,果斷制裁之。」
說著,他看向齊善余,「以炎,不僅僅局限於上海,其他各地的是否有此等漢奸賣國行徑,也要引起注意,此事交由你負責。」
「明白。」齊善余點了點頭。
戴沛霖又看向陳滄,「書宇,你帶一組人手即刻奔赴滬上。」
「是!」
「書宇你留下。」戴沛霖看向齊善余,「以炎,武昌那邊我今天去不了了,你代我走一遭吧。」
「好。」齊善余點了點頭,他又看了陳滄一眼後離開。
「書宇。」戴沛霖看著陳滄,「你到了上海後,要搞出聲勢,最好是能除掉一兩個大漢奸,以驚雷之手段威懾宵小。」
「老闆放心,交給我了。」陳滄自信滿滿說道。
「老闆,到了上海後,我請求將方既白所部暫時調歸我麾下。」陳滄說道。
「可以。」戴沛霖點了點頭。
似乎是略猶豫了一番,陳滄又開口道,「那麼,秦站長那邊?」
「你去見秦冠月。」戴沛霖沉聲道,「此次制裁行動,你以特派員身份主持大局,秦冠月配合你,上海站上下都需聽令配合與你。」
「屬下明白。」陳滄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高興道。
「你的脾氣我是知道的。」戴沛霖看了陳滄一眼,叮囑道,「秦冠月的態度和面子你要注意方式方法,予以必要的尊重。」
「老闆放心。」陳滄拍著胸脯道,「我最好說話了。」
戴沛霖深深地看了陳滄一眼,緩緩搖了搖頭,卻是終究沒有再講什麼。
「我會去電『湛盧』,讓他那邊負責接應你。」戴沛霖說道。
「明白。」陳滄笑了說道,「雖然我以前看這小子不太順眼,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在上海乾得不錯,有我幾分風采了。」
「你啊,你。」戴沛霖哈哈大笑,指了指陳滄,他就是喜歡陳書宇的這股子銳氣。
……
翌日。
華燈初上。
方既白來到了勝安里。
「我來望風。」蘇晚晴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後,她對方既白說道。
方既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徑直進了裡間臥室。
「組長,戴老闆回電。」李夢蘭將譯電遞給方既白。
「梁景汾、陳紹岳、溫伯翰、唐平瞻……」方既白念著電報上提及的名字,他搖了搖頭,「不查不知道,沒想到上海灘竟然聚集了這麼多失意政客。」
他看向李夢蘭,「戴老闆說這個梁景汾最可疑,對於此人,你了解多少?」
「此人是北洋段政府時期的秘書長,是安福系的骨幹,在這些北洋老政客里也算是頭幾號人物了。」李夢蘭思忖說道,「戴老闆說此人最可疑,我是同意的。」
「噢?」方既白眉毛一挑。
「梁景汾是閩地長樂人,那個大興春老酒就是閩地長樂的老字號米酒。」李夢蘭說道。
「還有呢?」方既白追問。
「這個人相比較其他幾人,屬於不太老實的。」李夢蘭說道,「此人雖然沒有發表過公開親日言論,不過,小動作還是有的,私下裡說過一些中日和平、抗日沒有希望之類的話。」
「悲觀投降派。」方既白想了想,說道。
「算是吧。」李夢蘭點了點頭。
「那就重點調查這個梁景汾的情況。」方既白思忖道,「我會吩咐下去,讓弟兄們注意打探此人的相關消息,只不過……」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倘若此人果然就是我們懷疑的那個人,那麼,日本人對於此人的保護一定非常嚴密,任何暗中打探此人消息的情況都可能引來日本人的警惕和注意。」
「組長的意思是?」李夢蘭問道。
「據我所知,你們《遠東畫報》此前有專訪名人政客的先例?」方既白看著李夢蘭,說道。
「確實有過這種專欄。」李夢蘭點了點頭,「只不過第二次淞滬抗戰爆發後,上海淪陷,時局動盪,這個專欄就停了。」
她看著方既白,眼中一亮,「組長的意思是,讓報館這邊搞些動作,重開專欄,以專訪梁景汾的方式來打探一二?」
「報館的事情,你最清楚,你覺得這個方略可行嗎?」方既白看著李夢蘭,問道。
「可以試一試。」李夢蘭想了想說道,「我可以找個合適的機會旁聽側擊,看看主編的意思。」
「會不會打草驚蛇?」方既白又問道。
「這些此前的專欄,本就有隨時重開的可能,循例問一下,並無什麼問題。」李夢蘭仔細想了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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