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外灘二十四號(求訂閱,求月票)
第207章 外灘二十四號(求訂閱,求月票)
酒過三巡。
鍾逸軒與方既白碰了碰杯子,「溫先生現在在滬和貿易株式會社做事?」
方既白眼神一眯,笑了笑。
金神父路的偽市民協會籌備委員會,對外掛的是『滬和貿易株式會社上海支店』的牌子。
「是的。」方既白抿了一口大曲,點點頭說道,「鍾警官也曉得的,現在錢難賺,物價飛漲,要填飽肚子難啊。」
他搖搖頭,「我現在上午在滬和貿易做兼職,中午則會回到福興祥那邊做事。」
「這個滬和貿易株式會社,聽名字是日本人開的吧。」鍾逸軒呷了一口酒水,瞥了方既白一眼說道,「溫先生給日本人做事,就不怕被人罵是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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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家餬口,只要是正經工作,不寒磣。」方既白苦笑一聲,說道,「上海灘那麼多日資企業,那麼多日本廠子,按照鍾警官這話,那太多人是漢奸了。」
「可是,我聽說這個滬和貿易株式會社和一般的日本企業不太一樣。」鍾逸軒盯著方既白的眼睛看,說道。
「不一樣?」方既白露出驚愕的神色,然後他搖了搖頭,「我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他對鍾逸軒說道,「鍾警官,我就是做我的老本行,幫忙做做帳目什麼的,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的啊。」
「噢?」鍾逸軒笑了,他與方既白又碰了碰杯子,「那看來是我搞錯了。」
「這話可不敢亂講。」方既白苦笑著,喝了一口酒水,說道,「漢奸什麼的,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啊。」
「沒錯,漢奸都不得好死。」鍾逸軒似是醉了,大聲道。
方既白的眼眸一縮,看了鍾逸軒一眼,悶悶的喝了一口酒。
「搞清楚了就好。」盧修在一旁連忙說道,「鍾警官也是關心,擔心溫大哥無端名聲受污衊。」
「是了,是了。」鍾逸軒哈哈大笑,他指了指酒杯說道,「今天盡興,喝的有些高了。」
說著,他搖搖晃晃起身,「溫先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改日,改日我做東,我們再好生喝幾杯。」
「小盧,送一送鍾警官。」
「不用,不用。」
盧修上前要攙扶鍾逸軒,後者拒絕了,他便將鍾逸軒送到了門外,看著鍾逸軒搖搖晃晃的朝家走去,這才關上了房門。
「四哥。」盧修說道,「鍾逸軒應該不知道那是偽市民協會籌備委員會,不過,應該也聽說了一些什麼風聲,知道那是日本人在搞什麼名堂。」
「這是指桑罵槐,來勸我呢。」方既白輕笑一聲,說道,「這個鐘警官人不錯,只是做事失了幾分謹慎。」
鍾逸軒的本意是好的,是來規勸他的,只不過,一個巡捕房警官當著他這個『漢奸』的面,如此旗幟鮮明的罵日本人罵漢奸,確實是不夠謹慎。
「鍾家老爺子以前就是巡捕,鍾逸軒是接了老爺子的班,鍾家在巡捕房還是有些跟腳的。」盧修說道,「估摸著正是因為有所倚仗,所以才做事沒有太多顧忌。」
「他是覺著,這裡是法租界,是法國人的地盤,即便是得罪了日本人,日本人也拿他沒辦法。」方既白輕輕搖頭,說道,「還是對日本人的殘暴和囂張缺乏警醒。」
「四哥是打算發展這鐘逸軒進特務處?」盧修問道。
「是有這個考慮。」方既白點了點頭,「鍾逸軒是有抗日的想法的,人不錯,最重要的是,麥蘭巡捕房的巡官,這個身份很重要,如果能發展進來,與抗日力量大有裨益。」
麥蘭區在法租界老北門片區,緊鄰華界南市,是法租界往來華界的交通要道所在。
在麥蘭區,現在有四個關卡連接華界南市。
最重要的是老北門鐵門關卡,該關卡就在麥蘭巡捕房正南側,從關卡到麥蘭巡捕房步行也就是三百米的樣子,是麥蘭區連接華界南市的最大關卡。
鐵門關卡是一個高達三米的鐵柵欄門,並且有水泥隔離牆,沙袋工事,法租界這邊由法租界安南巡捕和華籍巡捕駐守,華界一側則是日軍憲兵和偽警察的雙重崗哨。
此外,在老北門東側,也就是法租界麥蘭區東部邊界,還有一個新北門關卡,連接南市小東門片區。
這裡主要是行人通行,人流量巨大。
而在麥蘭區西南,也就是敏體尼蔭路,還有一個南陽橋關卡。
此外,在麥蘭區東南沿江地帶,還有一個十六鋪關卡。
那裡是租界碼頭所在,連通著華界南市碼頭,屬於水陸兩用關卡。
尤其是這個十六鋪關卡,對於秘密運輸物資將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如果能夠發展鍾逸軒進特務處,那麼,將來上海站,乃至是上海地下黨組織的物資秘密運輸乃至是人員從水路來往都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四哥,需要我這邊和鍾逸軒正式接觸嗎?」盧修問道。
「不急。」方既白搖了搖頭,「再觀察觀察。」
對於發展新成員,方既白一向秉持著寧缺毋濫的原則,格外謹慎。
即便是已經參加了營救張簡舟行動的金洛靈,他都暫時沒有和金洛靈開誠布公的交心,更遑論鍾逸軒了。
……
「怎麼樣?死心了吧,我早就講過了,那個人看面相就不是善類。」鍾大全看著面色陰沉的兒子,露出一抹譏諷之色,問道。
那個溫炳章疑似投靠了日本人,幫日本人做事,自己這個傻兒子還偏不信邪,要上門勸說溫炳章不要當漢奸。
「溫炳章說滬和貿易只是普通的日本商行,不承認自己是漢奸。」鍾逸軒說道,「阿爸,你說他是真的不曉得,還是在裝相。」
「你問我,我問誰個?」鍾大全沒好氣說道,「總之,這種人你少接觸為妙,你今天這一趟就是不該,倘若這個人是和鐵了心當漢奸的心狠的,你這是給自己遭禍。」
「他敢,這是法租界,是法國人的地盤。」鍾逸軒冷哼一聲,說道,「日本人也不敢在法租界亂來的。」
「真的不敢嗎?」鍾大全表情嚴肅的看著兒子,「日本人真要做什麼,你以為法國人靠得住?」
「困了,睏覺。」鍾逸軒只覺得心煩意亂,沒好氣講道。
他搖搖晃晃上樓,嘴巴里還嘟囔了一句,「怎麼有人甘願當漢奸的……」
……
清晨的時候,開始有零星雪花飄起,現在雪花漸止,又開始下雨,卻是起風了,刺骨的寒冷。
「四哥這一身真精神。」盧修笑了說道。
方既白西裝革履,他正對著鏡子檢查領帶。
「今天滬西那邊會亂起來,你不要去滬西。」方既白低聲叮囑盧修。
「明白。」
出了安慶里的巷子,方既白叫了一輛黃包車,先去金神父路的滬和貿易株式會社報導。
「溫桑,很精神。」島津義弘打量了方既白一眼,點了點頭,「很好,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就該如此。」
「屬下是想著,不能給蝗軍丟了面子。」方既白趕緊笑了說道。
「哈哈哈。」島津義弘似是心情很不錯,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溫桑,這些天你的工作做的不錯,今天市民協會正式成立,你是有功勞的。」
「不敢,不敢。」方既白忙說道,「都是在大西先生,在島津先生您的英明領導下,屬下不過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本職工作罷了。」
「走吧。」島津義弘微微頷首,「溫桑,你坐我的車過去。」
「明白。」
接近外灘二十四號的時候,就可見盤查開始嚴密起來了。
島津義弘的座駕插著日本膏藥旗,擋風玻璃上還貼了通行證,只是第一道關卡檢查了一番後,便一路暢通無阻。
方既白坐在汽車裡,面色有些緊張的看著車窗外。
他的心中一沉,儘管早有預料,但是,看到日本人如此嚴密的布防,他還是在心底發出沉痛的嘆息:
今天將會有三位抗日誌士,行有死無生的壯舉。
「不必緊張。」島津義弘看了方既白一眼,說道。
「是,是。」方既白露出慚愧的笑意,「屬下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重要的場合,有些緊張。」
「跟著大日本帝國做事,以後你就習慣了。」島津義弘微微一笑。
「明白。」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
車子緩緩停下。
「島津先生,我去裡面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方既白下了車,對島津義弘說道。
「不必了。」島津義弘搖了搖頭,「你就在此地,幫著迎接賓客。」
他對方既白說道,「市民協會的不少成員你都認識,其中有一部分還是你邀請的,你熟悉他們。」
「明白。」方既白趕緊說道。
看著島津義弘進了正金銀行的大堂,方既白站在台階處,他的心中則是一沉。
無論是程繼華,還是曹守義,亦或者是張金堂,他都是識得面貌的,尤其是程繼華和張金堂這兩人,更是他親自邀請加入偽市民協會的。
現在,他站在此地迎接賓客,可以說是極為糟糕。
上海站的兄弟將要拿著程繼華、張金堂、曹守義的請柬,假冒此三人混進會場。
如果他不放行的話,那自然不行。
但是,如果他假裝沒有發現此三人是假冒的,事發之後,日本人一定會第一時間懷疑他。
他原先設想的就是進入會場內部幫忙,可以避開此種情況,但是,現在島津義弘一句話就將他鉗在了此處。
這是一個意外情況。
方既白站在台階下,面帶微笑準備迎接賓客,實則內心中在竭力思考,他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出應對之策。
也就在這個時候,方既白看到一輛黑色的達特桑十六型小汽車開了過來。
方既白眼中一亮,這個車牌他認出來這是大西政敏的其中一個座駕。
車子停在了台階下。
方既白趕緊幾步上前,他面帶殷勤的笑容,上前打開了車門。
「大西先生。」方既白迎接大西政敏下車,露出發自內心的欣喜笑意,「您來了。」
「溫桑,很精神,一表人才。」大西政敏看了方既白一眼,誇讚道。
「先生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方既白笑了說道。
「哈哈哈。」大西政敏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
方既白便亦步亦趨的跟在了大西政敏的後面邁上台階,徑直進了大廳。
大西政敏也不以為意,以為方既白是特意在門口迎接他的。
大廳里,島津義弘正與一名憲兵隊軍官講話,抬頭看了一眼,看到方既白跟在大西政敏等人身後進來了,倒是並沒有在意,他下意識認為是大西政敏讓方既白跟著進來的。
看到島津義弘沒有過來詢問,方既白的心中鬆了一口氣。
也就在這時候,他看到福山英治從樓梯那邊下樓。
福山英治也看到了他,朝著他使了個眼色,方既白遂走了過去。
「福山先生。」
「你隨我過來。」福山英治說道。
「是!」
福山英治帶著方既白又轉身上了樓,來到二樓的樓梯口的房間。
「溫桑。」福山英治說道,「今天可能不會太平,有反日分子今天可能會混進會場搞破壞。」
「啊?」方既白露出驚愕之色,「他們,他們怎麼敢的?這裡,這裡這麼多蝗軍。」
方既白的心中同時湧起了巨大的謎團,敵人是怎麼知曉己方今天會來會場有所行動的?
只是出於安全保衛工作的警惕,判斷抗日力量會來搞破壞?還是他們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你的身份只是普通的中國人工作人員,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福山英治說道,「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先生請吩咐。」方既白說道。
「一會你就在會場裡幫忙端茶倒水做服務工作,然後暗中觀察與會人員,若是發現有可疑分子,不必驚慌,悄悄來向我匯報。」福山英治叮囑道。
「先生,我明白了。」方既白點點頭,然後他露出猶豫之色,「只是,我不懂,不懂這些啊,我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
「正是因為你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一看就是普通工作人員,才不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和懷疑。」福山英治沉聲道,「這反而是你的一個優勢。」
「屬下,屬下明白了。」方既白露出緊張害怕的樣子,但是,還是用力點頭,「屬下一定仔細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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