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臨別(拜求雙倍月票)
第174章 臨別(拜求雙倍月票)
法租界。
敏體尼蔭路。
中華旅社。
老闆是奉化人,石鐵山在一樓櫃買了兩盒香菸,與老闆聊了一會才上樓。
算上他,他們一行六人開了兩個房間。
「山哥。」韓朗開了門,將石鐵山迎進來。
「喊扁頭他們幾個也過來,填填肚子。」石鐵山將手中的油紙包遞給韓朗,說道。
「燒雞,燒餅。」韓朗聞了聞,高興說道,遂到隔壁房間將扁頭等三人也叫了過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你們吃,我講話你們聽著就是。」石鐵山點燃了一支菸捲,輕輕抽了一口,指尖夾著菸捲,說道。
他的聲音不快不慢,不高,卻很有穿透力。
「法租界雖然並未被日本人占領,也正因為此,日本人對法租界反而會更加關注。」
「可以想像的是,日本人對法租界的滲透會很厲害,除了日本人,對我們而言最具威脅的還有被日本人收買的漢奸。」
「這些人在沒有暴露身份之前,我們根本無從分辨,這是最令我們頭疼和防不勝防的。」
「所以,所有人都必須提高警覺,謹言慎行,避免引起外人的注意。」
「除了日本人漢奸,還有法租界巡捕房的人,我們也要注意。」他指尖動了下,彈掉了菸灰,繼續說道,「我方才回來的路上觀察了一番,在租界裡巡捕房的巡邏力度很大,一旦被巡捕攔住盤問,不要慌,一會我們開個小會,大家每個人都想一個可以遮掩的身份,用來應付巡捕的盤查。」
「山哥,就說我們是逃難來法租界投奔親戚的。」韓朗說道,「我之前在走廊里抽菸,聽到有其他住店的客人說話,有不少都是逃難來法租界的。」
「可以。」石鐵山微微頷首,「不過,從哪裡來的,來法租界住在哪裡,做什麼,這些更加精細的問題,一會也要考慮好。」
「我們現在還沒有和四哥聯繫上。」他繼續說道,「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待在旅社,儘量避免外出,即便是出去,也就在旅社附近,不要走遠,聽明白沒有?」
「明白。」
「是!」
眾人紛紛點頭。
「即便是出門,也要做到兩人同行,相互有個照應。」石鐵山繼續說道,「遇到情況,第一選擇是躲,不要惹事,聽到了沒有。」
「明白。」
「明白。」
五個人很快將石鐵山帶回來的燒雞、燒餅吃完。
「每個人五分鐘,仔細想一想我剛才說的可能被巡捕盤問的問題,然後想好了把答案告訴我。」
石鐵山從身上摸出那兩盒煙,丟在了桌子上,幾人說笑著便分了。
「山哥,要不要取化名?」韓朗問道。
「你們根據自己的需要決定是不是要用化名。」石鐵山略略思索說道,說著,他指了指冬瓜,「像是冬瓜,你反應慢記不住,就不必取化名,不然反而會引來懷疑。」
「山哥說的是,俺不取化名。」冬瓜笑了說道,「反正知道我的人,也都喊我『冬瓜』,也沒人知道我叫什麼。」
聽到冬瓜這麼說,幾人面面相覷,韓朗撓了撓頭,說道,「是啊,『冬瓜』你叫什麼名字?」
冬瓜愣了下,他看著幾人,看大家不像是作假,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名字,「你們真得不知道俺名字?」
幾人搖了搖頭。
冬瓜又看向石鐵山。
「吳大牛。」石鐵山微笑著說道。
「山哥。」冬瓜的臉垮下來,「俺叫胡水牛。」
石鐵山臉上自信的笑容垮了垮,他眯著眼睛看著冬瓜,說道,「還是冬瓜好聽。」
「對對對。」
「山哥說的是。」
幾人哈哈大笑著,開始報上自己想好的名字。
石鐵山扶了扶額頭,五個人都沒有用化名,都用了本名。
「山哥,我們就不用化名了。」韓朗說道,「免得大家互相記不住,反而露餡。」
「也好。」石鐵山點了點頭說道,他們這個流動外勤小組,在南京時候本就不引人矚目,且多有綽號,知道他們的名字的外人極少。
扁頭三人吃飽喝足回了隔壁房間,韓朗找到石鐵山,「山哥,明天我申請出去一趟。」
「去哪裡?做什麼?」石鐵山面色嚴肅,看著韓朗問道。
「我有一個遠房表叔就在法租界,我琢磨著去走一趟。」韓朗說道,「而且我們這麼多人住在旅社難免引人注意,我想著我這邊也可以投靠表叔,在他那裡落腳。」
「你這個表叔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石鐵山思索著,問道。
「表叔叫趙大勇,是在法租界什麼長耕里住的,是做裁縫的。」韓朗說道。
「做裁縫的?他在上海多久了?」石鐵山又問道。
「具體多久了我也不清楚,應該是有些年頭了。」韓朗說道,「我記著至少五六年前他就來上海灘了。」
「行。」石鐵山略一思索,點了點頭,他看向呂征,說道,「泥鰍,你和大郎一起過去。」
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到了那個長耕里,你不要過去了,就在附近等著,讓大郎自己去見親戚。」
「是,山哥。」
「還是山哥考慮周到。」韓朗也笑了說道,「我那表叔膽子小、嘴碎,要是看到泥鰍,說不得會問三問四。」
「行了,睡覺吧。」石鐵山將只抽了一口,陰燒著的已經滅了的菸捲丟在地上,說道。
……
「你再不來,我就要回去睡覺了。」方既白打了個哈欠對陳滄說道。
在快要下班離開前,趙英士過來告訴他,陳滄來了電話,要來店裡取貨,他便知道陳滄是有事要來找他。
「戴老闆來了密電,讓我去武漢。」陳滄開門見山說道。
「什麼時候啟程?」方既白愣了下,問道。
「後天的船票。」陳滄說道。
「這麼急?」方既白驚訝說道。
「要不是只能搞到後天的船票,明天就要走的。」陳滄說道。
方既白點了點頭,雖然此前和這傢伙不對付,不過,經過這些天的合作,兩人之間竟是合作的頗為默契,這乍一聽到陳滄要走,竟是有些捨不得。
「戴老闆指示。」陳滄忽而表情嚴肅說道。
方既白也是坐直了身體,聆聽訓示。
「戴老闆的意思是,你這邊也抓緊時間壯大隊伍。」陳滄說道,「上海雖已淪陷,然則鬥爭不會停止,只會愈發激烈。」
「我們必須不斷有所動作,讓槍聲響徹上海灘,用我們的行動告訴淪陷區的百姓,抗戰還在繼續,且會一直繼續下去。」陳滄肅然道。
「明白,抗戰必勝。」方既白正色道,他看著陳滄,「戴老闆可有什麼具體指示?」
「戴老闆對你點名要李桃夭很滿意。」陳滄忽而說道。
那是我點名要的麼?
方既白眨了眨眼睛,他略一思索,問道,「青幫?」
「聰明。」陳滄點了點頭,「李家和青幫那邊是有些聯繫的,戴老闆的意思是,你這邊可以在這方面多做一些事情,且青幫多豪邁義氣之士,用好了將會是抗日的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明白了。」方既白點了點頭,說道。
「擴大隊伍,壯大力量。」陳滄劃了一根點燃了菸捲,又丟了一根給方既白,他壓低聲音說道,「老闆喜歡這個,你這邊的動作不要落於人後。」
「明白了。」方既白點了點頭。
他本無意快速擴充隊伍,因為人員魚龍混雜,很容易混進來不安定分子,但是,他也明白,不僅僅是戴沛霖,整個特務處都高度迷戀拉隊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把好關,不要在內部出問題。
好在將在外,他這邊的自由度完全可以由他自己來把控。
「還有一件事。」陳滄彈了彈菸灰,說道,「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了,出事的是行動大隊副隊長張簡舟。」
「是他?」方既白眼眸一縮。
這個張副隊長,他是略有耳聞的,最重要的是,從陳滄這裡他獲悉,張簡舟曾經意圖幫其親戚謀取第六行動組的組長的位子無果。
想及此處,他立刻問陳滄,「這位張副隊長對我這邊……」
「他不清楚你的情況,他只知道第六組的新組長是戴老闆親自指派來上海的。」陳滄搖了搖頭說道,「至於說福興祥貨行是你們第六組的秘密據點,他也並不清楚,只知道第六行動組在法租界活動。」
「而且,根據你所匯報的情報,張簡舟是條漢子。」陳滄沉聲道。
「如此我就放心了。」方既白點了點頭,然後他眉頭一皺,「我記得你說過,張副隊長幫他一個親戚……」
「聰明。」陳滄看了方既白一眼,點點頭,「那是張簡舟的小舅子曹小魚。」
「你的擔心是有一定道理的。」他正色說道,「張簡舟是一條好漢,不過,鑑於我們並未掌握曹小魚的情況,而且根據我們打探到的情報,曹小魚應該是和張簡舟一起被抓的。」
「所以,曹小魚是有可能知道一些情況的。」方既白的表情嚴肅起來,說道。
「沒錯。」陳滄點點頭,「雖然我們也希望曹小魚被抓後也能做到堅貞不屈,不過,畢竟只是猜測和期盼,實際情況未可知。」
他看著方既白說道,「當然了,即便是曹小魚知道一些什麼,他估摸著也只知道第六行動組在法租界活動。」
「他還可能知道我是戴老闆派來上海的。」方既白搖了搖頭,說道,「只是這一點,敵人就完全可以有一個調查方向……」
他對陳滄說道,「一個近期來上海的外地人。」
「你是溫炳章,你在上海一年多了,你怕什麼。」陳滄露出一抹譏諷之色,「傻了?」
方既白沉著臉,這個陳滄,果然還是那麼令人討厭,這傢伙什麼都還好,可惜就是長了一張嘴。
「行了,我與你講這些,只不過是未雨綢繆,提醒你多注意,實際上情況還好。」陳滄說道。
說著,他喝了一口茶水,然後吐出來,「你這茶葉發霉了吧。」
「不可能。」方既白直搖頭,「我們福興祥貨行有口皆碑。」
「不對味。」陳滄露出古怪之色,「你不會是給我泡了最次的茶葉了吧。」
「那不能。」方既白搖頭。
「好了,不說這個了。」陳滄擺了擺手,「老秦那邊的意思是,你這邊想辦法側面打探一下張簡舟的情況,最好是能搞清楚人被關押在哪裡。」
「困難不小,我只能從側面收集情報,不可能主動打探。」方既白思索著,說道「且不說我現在更多是在他們的籌備委員會辦公室做事,大西政敏基本上極少會出現在那裡,而且大西政敏隸屬於特高課第四系,主要負責經濟、交通工作,並不負責抓捕、情報工作。」
「這個我自然清楚。」陳滄皺眉說道,「找藉口,找機會向大西政敏匯報工作,盡人事聽天命吧。」
他嘆了口氣,「張簡舟是條漢子,自己的兄弟總不能見死不救。」
「我會儘量打探的。」方既白沉默了好一會,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自己的兄弟,總歸要想辦法營救的,儘管這很難很難。
「行了,事情就這些,我後天就離開上海了,今日一別……」陳滄說道。
「等一下。」方既白趕緊說道,「陳教官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陳滄一副不解之色。
「電!」方既白咬著牙,說道,「電,在青浦的時候,盛主任親口允了我電。」
「誰答應給你的,你去找誰啊。」陳滄攤了攤手。
看到方既白面色陰沉不定,他哈哈笑了,「公館馬路十二弄,久安里三號,我住的地方,裡面有你要的東西。」
說著,他從身上摸出一把鑰匙,丟向方既白,「我走之後,那房子是繼續安排人住著,還是退租,你自己看著辦。」
「我就說了,陳教官信得過,照顧兄弟。」方既白接過鑰匙揣進兜里,搓著手賠笑道。
「行了,行了。」陳滄鄙夷的看了方既白一眼,「還有什麼事情嗎?趁著我還在上海趕緊說。」
「經費……」方既白眼中放光,立刻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