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陳滄很生氣!(求訂閱,求月票)
方既白沒有立刻回答盛世雄的問題,而是思索著,整理思路。
盛世雄也並未催促,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水,這才察覺自己方才光顧著看地圖了,茶水已經涼透了。
「主任,我就說說我通過日常接觸和觀察得出的一些想法,如果有不對的您儘管批評。」方既白說道,「畢竟也可能是我太過敏感,誤會了自己人。」
「你儘管說。」盛世雄擺了擺手。
「趙志平同學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毫無城府,充滿激情的抗日青年,相信這也是大多數人對趙同學的印象。」方既白說道。
盛世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趙同學,確實是非常有激情,且說話做事風風火火,毫無城府。也正因此,他對於方既白匯報說懷疑趙志平有問題,他是頗為驚訝的。
同時,也正是因為驚訝,他反而更加重視。
「不過,通過我暗中觀察,我懷疑這一切都是假象,是趙同學對自己真正的脾性的一種掩飾。」方既白說道。
隨後,他便向盛世雄匯報、列舉了自己暗中觀察的「收穫』。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開班第二天,趙志平因為在教官訓話的時候插嘴,挨了教訓,他表面上做出膽怯、憤怒不敢言的神色,然而他眼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恨意,並沒有瞞過方既白那暗中觀察的敏銳眼睛。
「當時教官訓斥,宿舍里其他人都不敢說話,哪怕是最不諳世事的人,就以我們宿舍來說,還有一個毫無城府的同學陳阿財,他都明白這個時候不能頂嘴。」方既白說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撇開你注意到趙志平挨了教訓後下意識暴露出的反應,趙志平故意說話,這本身也是可疑的」盛世雄思索著,問道。
「是的,主任。」方既白說道,「學生後來琢磨這件事,趙志平應該是故意想要以這種方式來表現其不諳世事、毫無城府的一面,反而暴露了他這是一種刻意行為。」方既白說道。
「繼續說。」盛世雄沉聲道。
「正因為趙同學的這個行為令我產生了某種疑慮,所以我後來便暗中觀察趙同學的言行舉止。」方既白說道,他看著盛世雄,聲音放低,「學生暗中監視同學,此乃不該…」
「不說這個,你繼續講。」盛世雄擺了擺手。
「是!」方既白便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色,說道。
就在本月上旬的時候,日軍第三、九、十三師團強渡蘊藻浜,企圖直取大場、南翔,切斷國軍退路。國軍第二十一集團軍、第八十七、八十八師等在南岸死守,反覆拉鋸,遲滯日軍攻勢近兩周。此役大量殺傷日軍有生力量,迫使日軍不斷增兵、消耗其銳氣。
「這些天,日軍在南岸受阻,我們通過報紙也獲悉此勝果,都為我軍將士的英勇歡呼和高興,大家的心情都不錯。」方既白說道,「當然,趙同學也很高興。」
「不過,那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方既白繼續說道,「學生暗中觀察注意到,在獨自一人的時候,趙同學面色陰沉,似乎並非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高興。」
「當然,這也可能是趙同學擔心在上海的家人,並不能實質性指向什麼。」方既白說道,「所以,學生選擇繼續觀察。」
十月中旬,為奪回蘊藻浜渡口、挽救大場危局,國軍組織三萬兵力組成三路敢死隊,夜間強襲日軍陣地國軍此次敢死反擊,一度收復部分陣地,給日軍第一零一師團等部重大殺傷。
「當時我們在讀報,讀到此處,都是歡呼鼓掌,趙同學也在鼓掌,只不過其情緒似乎並不高。」「當時報紙上也透露,因我軍缺乏重炮與空中支援,反擊未能擴大戰果。」方既白說道,「學生注意到,趙同學似乎是舒了一口氣。」
盛世雄的表情嚴肅起來了。
正如張承佑所講,這些都只不過是暗中觀察情緒反應,本身並不具備實質性的證據,但是,前後兩次讀報反應,這些蛛絲馬跡的情緒表現,確實是足以令人產生一些懷疑了。
「當時,報紙上提及此次敢死反擊戰鬥中,秦慶武團一千四百餘人全團殉國,龐漢禎旅長等將領陣亡,大家的心中都很悲傷難過。」方既白繼續說道。
「當時,趙志平同學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方既白說道,「他似乎是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應該,隨後便鼓掌,為殉國的我軍將士鼓掌,神情激動說烈士的鮮血不會白流的,將士馬革裹屍,死得其所。」說完,方既白閉嘴。
「沒了?」盛世雄看著張承佑。
「報告主任,沒了。」方既白說道。
「就這些,這都只是你的主觀猜測而已。」盛世雄拿起茶杯又放下,他胃不好,不能喝太涼的茶水。他看著張承佑,皺著眉頭,「你檢舉趙志平同學有問題,就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實質性的不軌之舉,比如說與外界接觸、聯絡?」
「沒有。」方既白搖了搖頭,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敵人不會這麼笨的,身處青浦,身邊都是青浦同學,別說他幾乎沒有機會和外界聯絡,即便是有機會,他也不會那麼冒險行事的。」
「你倒是看得明白。」盛世雄忽而笑了,說道。
「還有要講的嗎?」他問道。
「因為數次察覺到趙同學不對勁,都是在讀報時候的隱蔽的情緒反應。」方既白說道,「正巧今天有新報紙來了,所以學生請何書桓同學讀報,另外安排了陳阿四同學暗中盯著趙同學。」
「何書桓是那個蘇州書局的何先生?」盛世雄問道。
「正是。」方既白點了點頭,何書桓在課餘時間主動幫文化水平極低的同學識字,大家都稱呼他為「何先生』。
「陳阿四是青幫那個?」
「是的,主任。」方既白點點頭。
「你倒是識人善用。」盛世雄微微一笑。
何先生』讀報,青幫出身的陳阿四是老江湖,安排此人暗中盯著,正合適。
「去,把陳阿四叫來。」盛世雄說道。
「是。」方既白就要去叫人,卻是被盛世雄又喊住了。
「你不必過去。」盛世雄說著,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對門口的一名特工叮囑了兩句。
方既白見狀,立正站好,沒有說什麼。
他的心中對這位副班主任的評價更上一層,此人非常謹慎且聰明。
盛世雄沒讓他去喊陳阿四,這是避免他和陳阿四見面後「串供』,盛世雄要聽「最真實的話』。很快,陳阿四被喊來了,令方既白驚訝的是,陳阿四不是自己來的,陳阿四剛到,門又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教官陳滄。
「報告主任,陳阿四奉命前來。」陳阿四向盛世雄敬禮。
盛世雄微微頷首,他沒有再看陳阿四,而是看向陳滄,「書宇來了,有事?」
「有事。」陳滄點了點頭,然後掃了方既白和陳阿四一眼,確切的說是盯著方既白冷冷道,「事涉機密,無關人等退下。」
陳阿四看向方既白。
方既白沒有動,他看向盛世雄。
盛世雄心中只覺得好笑,他早就聽說了,陳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亦或者是純粹是看張承佑不順眼,在授課的時候沒少刁難張承佑。
同時,陳阿四面對陳滄這個教官的命令都沒有動,反而看向張承佑,這一點就很耐人尋味了。聯想到此前張承佑所匯報的,他安排何書桓讀報,陳阿四暗中監視,這足以說明這兩個同學是願意聽從張承佑命令行事的,最起碼也說明張承佑令這兩人服氣,願意以他為主。
這一點就令盛世雄對張承佑這個戴老闆明示欣賞的年輕人更加感興趣了。
何書桓這等讀書人,反而最是執拗,能夠令何書桓心甘情願聽令同為青浦班的同學,這足以說明張承佑的不凡。
而陳阿四這等青幫老油條,張承佑沒有兩把刷子,是不可能令陳阿四甘居人後的。
「你的事情一會再說。」盛世雄看了陳滄一眼。
「姐夫!」陳滄急了,說道。
「工作的時候稱呼職務。」盛世雄面色一沉,看了陳滄一眼,說道。
「是,盛副主任。」陳滄面色一僵,冷著臉說道。
「陳阿四。」盛世雄看向陳阿四,說道。
「在。」
「說說吧,讀報的時候,你可有什麼發現?」盛世雄說道。
陳阿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方既白。
「主任問話,你回答就是了,看我做什麼。」方既白汗都流下了,他瞪了陳阿四一眼,「回答主任。」「是,報告主任。」陳阿四這才說道,「讀報的時候,趙志平並沒有什麼異常,不過,他說了一句話。一旁,陳滄聽到陳阿四匯報中突然提及趙志平,他疑惑地看向陳阿四,然後臉色微變,冷冷的看向方既白,鼻腔里還哼了一聲。
「說了一句話?」盛世雄說道。
「是的,主任,張承佑同學囑咐我,趙志平說了什麼話,也都要記住,不過,今天他只說了一句話。」陳阿四說道。
「他說了什麼?」盛世雄先是看了張承佑一眼,然後看向陳阿四。
「報告主任,趙志平說的是「大場丟了,青浦這邊就危險了啊』。」陳阿四說道。
聞聽此言,方既白臉色微變,露出思索之色。
盛世雄也是眼眸一縮,表情愈發嚴肅。
他看向陳阿四,「陳阿四,對於趙志平同學這句話,你怎麼看?」
「我勿曉得個呀。」陳阿四脫口而出,看著盛世雄那嚴肅的表情,他又說道,「主任,我不會動腦子,張承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說完,還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盛世雄搖了搖頭,他又看向張承佑「張承佑,對於趙志平同學這句話,你怎麼看?」
「有問題。」方既白思索著,說道,「大有問題。」
「說說。」盛世雄說道。
「大場失守,青浦就從後方變成了前線側翼,青浦確實是危險了。」方既白說道。
「趙志平這話沒有問題啊。」盛世雄微微一笑,說道。
「這話本身沒有問題,但是,此言出自趙志平之口就有問題了。」方既白說道。
「繼續。」盛世雄說道。
「我來講吧。」陳滄終於是忍不住了,他瞪了方既白一眼,說道,「趙志平各科功課只能說非常勉強,雖然還算刻苦,但是,功課甚至可以用有點差勁來形容,再加上此人表現的「天真爛漫』,對於戰場局勢不可能有如此清醒的認知,最起碼不可能立刻反應過來。」
盛世雄看了小舅子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小舅子能夠從這一句話就看出來有問題,非常機敏。「如此看來,這個趙志平確實是大有嫌疑啊。」盛世雄表情嚴肅,沉聲道。
他看著張承佑,「張承佑,你很不錯。」
站在一旁的陳滄哼了一聲,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盛世雄瞥了小舅子一眼,衝著方既白和陳阿四說道,「你們做得很好,如果趙志平果然證實是奸細,我會為你們向戴老闆請功的。」
他面帶嘉許地微笑,「此事我已然知曉,趙志平那邊你們不必盯著了,以免引起他的注意,我會安排人秘密盯著的,先出去吧。」
「是,學生告退!」
「明白。」
「不必了。」陳滄突然說道,他說話的時候,還瞪了方既白一眼,頗有些他現在很不爽利的意思。方既白被陳滄瞪的莫名其妙,這小子這是又發什麼瘋?
沒完了是吧!
「嗯?」盛世雄不解地看向小舅子。
「我要與盛副主任說的事情,也是和趙志平有關。」陳滄說道,只是這口氣中頗有些煩躁和聊賴的情緒。
「說得再具體一些。」盛世雄沉聲道。
「我來見盛副主任,本就是要向盛副主任匯報,我懷疑趙志平有問題。」陳滄說道。
「噢?」盛世雄看著自家小舅子,「你竟也看出來了?」
這是什麼話?
聽聽這是什麼話?
什麼叫我竟也看出來了?
什麼叫「竟』看出來了?
以我的能耐,揪出一個潛伏在青浦班的奸細,這難道很奇怪嗎?
陳滄生氣了。
他很生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