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進入傳承塔!爬塔排名!
第278章 進入傳承塔!爬塔排名!
傳承塔在三級院的正中央。
蘇秦走出丹楓院的楓林之後,順著三級院的主道一路往西,走了大半個時辰。
他原以為傳承塔是一座安靜的地方。
四品靈築,整個三級院最金貴的底蘊所在。
這種地方,應該肅穆,清冷,門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可當蘇秦遠遠地望見那座塔的輪廓時,他先聽見的是人聲。
嗡嗡的,密密的。
像是一座集市。
蘇秦走近了才看清全貌。
傳承塔不高。
至少從外頭看,不高。
它立在一片開闊的廣場正中,通體漆黑,像是用一整塊不知名的石料鑿出來的。
塔身上沒有任何紋飾,沒有窗,沒有可以窺見內部的縫隙。
沉默,厚重,像一座封死了的墳。
可它給蘇秦的感覺和青雲班那座簡樸的道場一樣。
越是安靜的東西,越是藏著了不得的重量。
蘇秦站在廣場邊緣,打量了那座塔好一會兒。
塔身大約五六丈高,底座寬闊,往上微微收攏,可收攏到了頂部又沒有尖頂——就那麼平平地截斷了。
像是這座塔本來該更高,但有什麼東西把它上半截削掉了。
又像是它的上半截藏在了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四品靈築。
天下所有三級院的傳承塔,是同一座靈築的不同入口。
蘇秦忽然有了一個猜想。
他眼前這座五六丈高的黑塔,或許只是露在外面的一角。
真正的傳承塔,大概深得望不見底。
可塔外面的廣場上,熱鬧得不像話。
人,密密麻麻的人。
三三兩兩地扎堆,圍在一處說話。
有的剛從塔里出來,臉色蒼白,衣裳上帶著擦傷,正被同伴攙扶著往外走。
有的正在塔門前排隊,手裡攥著令牌,神色緊張。
有的蹲在廣場邊上啃乾糧,一臉的疲憊。
還有人坐在角落裡運功療傷,周身靈氣微微波動,顯然是在塔裡頭吃了虧。
蘇秦還注意到,廣場邊上擺著好幾個臨時搭起來的攤子。
有賣回靈丹的,有賣療傷藥膏的,有賣各種輔助法器的。
生意不錯。
一個攤主正在跟一個學子討價還價。
「這瓶回靈丹三十功靈點,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上次你賣給我的那瓶還是二十五功靈點呢。」
「那是上個月的價了。」
「這個月進塔的人多了,回靈丹供不應求,愛買不買。」
蘇秦從他們身旁走過,心裡頭微微一笑。
哪裡有人,哪裡就有買賣。
傳承塔外頭這片廣場,活脫脫就是一座小集市。
蘇秦在三級院裡見過各種各樣的院落。
有白松院那種清冷肅穆的松林。
有丹楓院那種紅楓遍山的雅致。
有青雲班那種簡樸到極致的道場。
可沒有一個地方像傳承塔外頭這樣。
嘈雜、擁擠、充滿了泥土味的生存氣息。
這裡沒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架子。
只有一群賭上了身家前程的學子,在這座塔跟前,拚命地往裡頭擠。
蘇秦從來沒有在三級院裡見過這麼多人聚在同一個地方。
白松院的正堂,滿打滿算五十三個人。
丹楓院的楓山堂,也不過幾十號人。
可傳承塔外頭這片廣場上,少說有三四百號。
而且人還在不斷地來,不斷地走。
蘇秦走進廣場,第一眼沒有看塔。
他的目光被另一樣東西吸住了。
廣場正中央,傳承塔的正門前,立著一面碑。
那碑極大。
高三丈有餘,寬兩丈開外,通體和傳承塔一樣漆黑。
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著字。
不,那些字不是刻上去的。
那些字在動。
淡金色的光芒流動著,名字一行一行地排列在碑面上,從頂到底,從高到低。
每一行都是一個名字,後面跟著一串蘇秦看不太懂的符文和數字。
蘇秦在碑前站定了。
他仰著頭,從碑頂開始往下看。
戰功榜。
碑頂正中刻著這三個字,字跡古樸,像是從建塔那一天起就刻在那裡的。
蘇秦的目光從那三個字往下移。
第一名。
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名字後面跟著一串極長的符文標記,那些標記亮得刺眼。
說明這個人在塔里的探索深度和獲取的傳承數量都到了一種蘇秦無法想像的程度。
第二名。
還是不認識。
第三名。
蘇秦的目光停了一瞬。
蔡雲。
那兩個字安安靜靜地嵌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後面跟著的符文標記也極長極亮。
蘇秦的心裡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蔡雲在青雲班道場裡的模樣。
月白長衫,身形清瘦,溫和地朝他頷首一笑。
那一笑從容得像是閒庭信步。
可這面戰功榜告訴蘇秦,那份從容底下壓著的東西有多厚。
第三名。
整座傳承塔,天下所有三級院共用同一座塔,裡頭不知有多少人進進出出。
蔡雲排在第三。
蘇秦繼續往下看。
第四、第五、第六......
他一個一個地掃過去,發現前十名里有幾個名字他在青雲班的道場裡見過。
那個閉眼打坐的魁梧漢子,排在第五。
那個翻書的錦袍公子,排在第七。
那個擦劍的女子,排在第九。
前十名裡頭,有七個是青雲班的人。
蘇秦把這個數字記在了心裡。
十二個蒲團,七個占了前十。
另外幾個青雲班的人應該也在前列,只是蘇秦不確定哪些名字對應哪張臉。
這面碑用最冷硬的數字告訴每一個站在它面前的人。
青雲班為什麼是青雲班。
不是衛長纓說它是就是的。
不是裴聲吹的。
是這面戰功榜上一個一個名次擺出來的。
蘇秦的目光繼續往下。
前十之後,名字開始密集起來。
十幾名、二十幾名、三十幾名......
每一個名字後面的符文標記都在變短變暗,說明探索深度和傳承數量在遞減。
蘇秦注意到了一個規律。
前十名的符文標記之間差距很大,說明他們之間的實力也拉得開。
第三的蔡雲和第七的錦袍公子之間隔著的東西,恐怕不是一星半點。
可到了十名開外,符文標記的差距就小了。
十一名和十五名之間的差距,遠沒有第三和第七之間大。
這意味著越往後名次越密,想漲一名就得付出更多的力氣。
可反過來也意味著....
越往前名次越稀,一旦站到了那個位置,下面的人想追上來就更難。
前十就是前十。
那是另一個層次。
到了三十名附近,蘇秦注意到有幾個名字後面的符文標記閃著一種不一樣的光。
那光比旁的名字要亮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加持過。
蘇秦猜不出那代表什麼。
他沒見過這面碑的規則說明,所有的理解都得靠自己看、自己聽、自己推。
他把這個細節記下來,繼續往下掃。
到了五十名之後,名字之間的差距明顯縮小了。
很多人的符文標記長度幾乎一樣,排名咬得極緊。
蘇秦能想像得到,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每一次進塔都可能讓他漲一名或者跌一名。
競爭最慘烈的未必是最頂端。
最頂端的人之間差距太大,輕易撼動不了。
競爭最慘烈的是中段。
那裡的人最多,實力最接近,你不進步就有人把你踩下去。
蘇秦一路掃下去,掃到了七十多名的位置。
他看見了兩個名字。
徐子謙。
第七十三名。
羅影。
第七十六名。
蘇秦的目光在這兩個名字上停了一會兒。
徐子謙,大佬之資,副社長的根基,一身本事練得扎紮實實。
羅影,截天學黨的核心弟子,當初當眾質問顧長風的那個人。
這兩個人擱在三級院裡,已經是頂尖中的頂尖了。
可他們在這面碑上只排到了七十多。
七十三和七十六。
前頭還壓著七十二個人。
蘇秦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
前十是青雲班的天。
十到七十之間,是那些有免試官身、或者接近免試官身水準的人的地盤。
徐子謙和羅影排在七十多,說明他們在這一撥人裡頭也只是中游偏上。
那前面那七十二個人裡頭,藏著多少他不認識的狠角色?
蘇秦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座塔里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他的目光繼續往下掃。
一百名、一百五十名、兩百名......
到了兩百名附近,名字更加密集。
符文標記短了很多,亮度也暗了。
蘇秦在兩百三十七名的位置上,看見了一個名字。
姜望。
兩百三十七。
蘇秦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姜望進三級院的時間比他長不了多少。
進傳承塔的時間,大概也就是最近這一個月的事。
可他已經衝到了兩百三十七名。
蘇秦想了想蔡雲他們在前十待了多久,又想了想姜望進塔才多久就到了兩百三十七。
這個速度,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快得嚇人。
可放在姜望身上,蘇秦覺得理所當然。
那個一品門第的麒麟兒,第一天在青雲班隨手一門引氣術就跨階為五品仙官之法的人。
兩百三十七,只是他爬山途中歇腳的一塊石頭。
他還會繼續往上。
蘇秦把目光從姜望的名字上移開。
他沒有繼續往下看了。
兩百三十七名以下還有幾千個名字,密密麻麻地鋪在碑面的下半截。
那些名字暗淡,擁擠,像是被這面碑隨手塞進了一個角落裡。
而他自己的名字,還不在上面。
他是從零開始的那一個。
蘇秦收回目光,轉過身。
他沒有急著往塔門走。
他先在廣場上找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
他要先聽一聽。
聽聽這些從塔里進進出出的人,都在說些什麼。
……
廣場上的人聲嗡嗡的,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
蘇秦坐在角落裡,耳朵豎著,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對話一條一條地撿進了腦子裡。
離他最近的是三個剛從塔里出來的學子。
其中一個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左手的袖子破了一大塊,隱約能看見底下一道暗紅的擦傷。
另外兩個蹲在他旁邊,一個在給他遞水,一個在低聲說話。
「你下回別硬闖了,第四境的考驗根本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我差一點就過了......就差那麼一點......「
「差一點?」
「你差的那一點叫命。」
「那道考驗是讓你用自己的果位法去共鳴一道殘留的法則印記,你那果位的根基才扎了多深?」
「硬共鳴的結果就是反噬。」
「我就是想試試......「
「試試的代價是在裡頭躺了三天,出來還帶著傷。」
「你以為傳承塔里的考驗是鬧著玩的?」
蘇秦默默地把這段話記在了心裡。
第四境。
用果位法共鳴殘留的法則印記。
根基不夠會反噬。
他沒有出聲,繼續聽。
不遠處另一撥人圍在一起,聲音比這邊大得多。
「你們看見了嗎?那個姜望,又漲了!上個月他還在三百多名呢,這才一個月就衝到兩百三十七了!」
「一個月漲了將近一百名?這速度......「
「據說他上回進塔待了整整五天,出來的時候臉上連汗都沒有。」
「第三境的考驗他是一口氣連過的,中間沒有歇腳。」
「第三境連過?那至少得有五道考驗吧?他怎麼做到的?」
「人家一品門第出來的,從小泡在那種環境裡,見識、功法、底蘊,哪樣不是碾壓?咱們在第二境磨了半年才過的東西,人家進去就跟遛彎似的。」
「那他要是繼續這麼漲下去,豈不是很快就要進前一百了?」
「前一百?」
「我看他目標在前十。」
「你看看前十那幾個名字,青雲班的。」
「他可也是青雲班的人。」
蘇秦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
五道考驗一口氣連過。
第三境。
他在心裡把這些信息拚了拚。
傳承塔里的考驗似乎是按境來分的。
第一境、第二境、第三境、第四境......越往後越難。
每一境裡頭有若干道考驗,過了這一境的所有考驗才能進入下一境。
那些三四百名開外的人大概還在第一境、第二境裡頭打轉。
七十多名的徐子謙和羅影,至少過了第三境。
前十的青雲班,恐怕已經走到了第五境甚至更深。
而姜望用了不到兩個月,就碾過了前三境。
蘇秦把這些推測記下來,又把耳朵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廣場東側,兩個年紀稍長的學子靠在石柱上,壓低了聲音在說話。
「你上次進第三境碰上的是什麼考驗?」
「別提了。」
「是一道陣法推演。」
「給你一座殘缺的八門金鎖陣,缺了三個陣眼,讓你在兩個時辰內補全。」
「我琢磨了一天半,到最後一個陣眼死活推不出來,被彈了出來。」
「陣法推演?」
「我碰上的不一樣。」
「我那一回進去,是一場術法對戰。」
「對手是一道前輩仙官留下的法則殘影,五品的威壓,讓你用自己的法術去接他十招。」
「十招?你接住了幾招?」
「三招半。」
「第四招的時候被打飛了,撞在了塔壁上,肋骨差點斷。」
「所以你才從三百多名掉到了四百名?」
「別提了。」
蘇秦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同一個境界裡的考驗,每次進去碰上的不一樣。
一次是陣法推演,一次是術法對戰。
千奇百怪。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進塔會碰上什麼。
他正想著,旁邊又飄來了一段對話。
是一個獨自靠在石柱上歇息的女子在跟旁邊的同伴說話。
她的臉色不算差,可眼底帶著深深的倦意。
「你碰上的還算好的。」
「我上回在第二境碰上的那一道,根本不是打也不是算。」
「它把你丟進一個幻境裡,讓你去治一個村子。」
「一個鬧了旱災的村子,三百口人,水不夠喝,糧不夠吃。」
「你得在三天之內想出一套治旱的法子,還得讓村裡頭那些個各懷心思的人配合你執行。」
「你信不信,那個幻境裡的人精得很。」
「你提一個方案,他們能給你挑出十個毛病。」
「你好說歹說勸動了一半人,另一半人轉頭就給你使絆子。」
「最後我那個村子旱死了三十七口人,考驗判我不過。」
她的同伴愣了一下:
「治村子?這算什麼考驗?」
「我也不知道算什麼。」
那女子嘆了口氣:
「可後來我想了想,這大概就是傳承塔的門道。」
「它不光考你的修為和法術。」
「它考的是你這個人。」
「你會不會做事,會不會管人,遇到棘手的局面能不能拿出辦法來。」
「說白了,它在考你配不配做一個仙官。」
蘇秦的心微微一震。
考你配不配做一個仙官。
這句話和裴聲說的那些東西串在了一起。
仙官立在兩根柱子上。
果位和授籙。
傳承塔考的也是兩樣東西。
修行的根基和治世的本事。
它考你能不能打,也考你能不能管人、能不能辦事、能不能在一片爛攤子裡把事情理順。
蘇秦忽然覺得,這座傳承塔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它不僅僅是一座修行的試煉場。
它是一個仙官的預演場。
這就意味著,他那些法術上的短板...
養氣九層、連鑄身都沒到...
未必就是唯一的瓶頸。
他前世宿慧留下來的那些東西....
算帳、管人、在一片亂局裡理出頭緒來的本事....
在這座塔裡頭,搞不好比修為還管用。
蘇秦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笑出來。
可他心裡頭那股子躍躍欲試的勁,又重了幾分。
這就意味著你不能只練一樣本事。
法術、陣法、果位、見識、心性、應變......
傳承塔考驗的是一個人所有的底子。
偏科的人在這裡走不遠。
蘇秦又聽了一陣。
「......我聽說第五境有一道考驗,是讓你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參悟一段前輩仙官留下的果位法殘篇。」
「參悟到了就算過,參悟不到就被彈出來。」
「一炷香參悟果位法殘篇?這誰做得到?」
「前十那幾個人做到了。」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在前十?」
「光有修為是不夠的,悟性不到那個層次,你連第五境的門都摸不著。」
蘇秦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半分。
一炷香參悟果位法殘篇。
他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數字。
他把大寒·定規從零肝到圓滿用了一個月。
別人參悟果位法動輒以年計。
他一個月。
如果傳承塔里的考驗是在限定時間內參悟果位法殘篇——
那他在這座塔裡頭,會是什麼樣的效果?
蘇秦沒有往深處想。
他只是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臉上不動聲色。
他還聽到了一些更細碎的對話。
「......你知道為什麼同樣進塔,有人排名漲有人排名跌嗎?」
「因為塔里的傳承是有數的。」
「某些傳承被人拿走了,後面的人就碰不到了。」
「先到先得。」
「那些排名靠前的人,早就把最好的傳承撈走了。」
「那我們還進去幹什麼?撿他們剩下的?」
「也不全是。」
「傳承塔的考驗是活的,每隔一段時間會刷新。」
「新的考驗對應新的傳承。」
「只是越往後刷新的東西越難拿,品質也參差不齊。」
「難怪前十的人隔三差五還要進去。」
「他們不去刷名次,是去掃新傳承的。」
蘇秦把這條信息也記了下來。
傳承有限,先到先得。
考驗會刷新,新傳承品質不定。
前十的人依舊在進塔掃蕩。
這意味著這面戰功榜不是靜止的。
它一直在動,一直在洗牌。
你不進步,別人進步了,你就往下掉。
蘇秦在角落裡坐了小半個時辰。
他把能聽到的信息全都聽了一遍,在心裡拚出了一幅大致的圖景。
傳承塔里的考驗分境。
每一境有若干道考驗,類型千變萬化。
陣法、術法、悟性、心性、體魄、應變,什麼都可能碰上。
過了考驗能獲得傳承,傳承的品質和考驗的難度掛鉤。
所有這些綜合在一起形成你的排名。
排名公開,人人可見。
它就是一面鏡子,照出你在這座三級院裡到底是什麼成色。
蘇秦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理了一遍,又理了一遍。
然後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進塔的目的,第一樁就是證果位。
顧長風說了,在傳承塔里證果位,前輩仙官的傳承會與他共鳴,幫他把根基扎得更深。
可蘇秦此刻想的不是根基深不深的問題。
他想的是另一層。
戰功榜。
這面碑的排名,是按探索深度和獲取的傳承來算的。
那證果位算不算?
他在塔裡頭證了大寒·定規的果位,那一瞬間天地法則降臨,前輩仙官的傳承與他共鳴...
這一樁事在傳承塔的計算規則里,會被算作什麼?
會不會直接引發排名變動?
蘇秦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值得琢磨。
他方才聽那些人說過,戰功的計算是複雜的。
不光看你闖了幾道考驗、拿了幾份傳承。
還看你在塔里做了什麼事、觸發了什麼。
證果位這件事,在傳承塔里發生的話,那動靜可比闖一道考驗大得多。
一道天地法則降臨,與塔中無數前輩仙官的傳承產生共鳴。
這種級別的事件,傳承塔不可能不記。
它一記,戰功榜就得動。
蘇秦的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證果位本身就能直接衝擊排名,那他踏進塔門的第一件事就不應該是去闖關。
他應該先找到最適合證果位的位置,把大寒·定規的果位證了。
果位一成,他就不再是養氣九層了。
他就是一個有果位的人。
有了果位,後面的考驗就完全是另一種了...
術法對戰?他有了果位融合就能使五品仙官之法。
果位共鳴?他自己就是一尊活的果位。
他的短板會在證果位的那一刻被補上大半。
而且如果證果位本身就能帶來排名。
他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新人,踏進傳承塔的第一天就證了果位,直接從零衝到不知多少名。
那面碑上的名字會動。
廣場上所有人都會看見。
蘇秦微微眯了眯眼。
排名越高,能接觸到的傳承品質越好。
傳承品質越好,他的果位根基就扎得越深,打造節衍身的底子也越厚。
一步快,步步快。
如果證果位能讓他跳過最初那段苦熬的低段位闖關期,直接站到一個更高的起點上....
那他就該把證果位當作進塔的頭一件事來辦。
蘇秦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擺上的灰,走向了傳承塔的正門。
他走到了塔門前。
那扇門漆黑如墨,沒有門環,沒有把手。
只有門正中央刻著一個淺淺的凹槽。
令牌形狀的凹槽。
蘇秦從懷中取出了顧長風給他的那枚甲等令牌。
他把令牌貼進了那個凹槽里。
嗡——
一聲極輕的振動,從塔身深處傳上來,順著地面,順著蘇秦的腳底,一直震到了他的丹田。
那扇漆黑的門,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里透出一絲極淡的光。
蘇秦邁步走進了那道裂縫。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廣場上的嘈雜聲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光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淹沒了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