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截天學黨,果位四等,突破【養氣】境!
第198章 截天學黨,果位四等,突破【養氣】境!
九天之上。
由五色狂暴元氣凝結而成的五個篆字【何為三級院?】,猶如五座倒懸的山嶽,將沉重的壓迫感傾瀉在聽風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近百名各縣頂尖的試聽生,無論是通脈九層的資深老生,還是如蘇秦這般新晉的怪物,此刻皆是屏息凝神,仰望著那道斜倚在青石巨岩旁的墨色身影。
羅影。
這位顧長風教習門下風頭最盛的入室師兄,沒有去看那些充滿敬畏的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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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深邃如黑洞的眼眸,似乎也正靜靜地注視著自己親手撕開的天穹,注視著那五個大字。
「何為三級院?」
羅影的聲音很淡,沒有夾雜任何真元威壓,卻透著一種仿佛看穿了這世間億萬修士枯骨、洞悉了終極規則的絕對淡然:「眾所周知————」
「二級院,是讓你們打磨底蘊、積攢功勳、換取那張用來叩開法網權限的證書的地方「」
C
「而三級院————」
羅姬停頓了半息,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緩緩垂下,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野心的面孔:「是仙官的最後一道門檻。」
「那裡————」
「是神權的搖籃,是真正執掌一方生死枯榮的起點!」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中迴蕩,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通脈】之後,便是【養氣】。」
羅影豎起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而【養氣】境過後————」
「便是—【鑄身】!」
鑄身!
這兩個字一出,在場絕大多數學子,包括程天、陳南等老生,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幾分。
他們雖然在各自的分院裡早已聽聞過這個境界的名頭,但那大多只存在於教習們偶爾的隻言片語中,或是藏經閣那些諱莫如深的古籍殘卷里。
今日,由一位三級院的核心師兄親自拆解,這意義截然不同。
「鑄身,鑄的不僅僅是脫去凡胎的肉身。」
羅影放下手指,語氣中透出了一股子剖析天地規則的冷酷:「鑄的,更是果位金身!」
「唯有鑄就果位金身,方能承受大周仙朝那浩如煙海的國運洗禮,方可受籙得官,擁有代天牧民的權柄!」
「那麼————」
羅影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拋出了一個極其致命的問題:「究竟養什麼氣,才能順利鑄身?」
小院內鴉雀無聲。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眸光微動。
他想起了羅姬教習在芥子庭院裡對王燁的那番教導,想起了關於「清氣」與「二十四節氣」的優劣之辯。
但他沒有出聲,他知道,羅影接下來要講的,必然是比二級院教習所知更為深入、更為血淋淋的真相。
果不其然。
羅影並沒有等待眾人的回答,他那張被星光迷霧籠罩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其冷冽的弧度:「果位,不可同修。」
「一位,方能登頂。」
這簡短的十二個字,猶如十二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扎進了所有人的認知里。
「可以說————」
羅姬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宿命感:「大周仙朝的每一個【鑄身】境大修,其擁有的果位,都是這天地間獨一無二的!」
「只要占據那個果位的人不隕落,不主動讓出————」
「其他人,就算天資再妖孽,底蘊再深厚,也絕無可能在同一條大道上登頂!」
轟!
這個殘酷到了極點的規則,讓程天那張原本還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胖臉,瞬間變得煞白。
陳南更是猛地攥緊了拳頭,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滿是驚駭。
獨一無二!不可同修!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這條通往仙官的道路上,你不僅要戰勝那些與你同台競技的同齡人。
你還要去面對那些已經在果位上盤踞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
「所以————」
羅影看著那些臉色劇變的學子,殘忍地揭開了三級院最血腥的一面:「可以說,當你在【養氣】境時,你選擇走怎樣的【鑄身】之路,選擇去衝刺哪些果位————」
「若你選擇的那個果位,早已有人在位。」
羅影搖了搖頭,語氣中透出一種看透生死的悲涼:「那麼,在你做出選擇、開始溫養那縷節氣道韻的開始————」
「你就已經註定了失敗!」
「你這一生的苦修,你引以為傲的天賦,最終,都只會淪為那個占據果位之人、用來填補自身底蘊的——資糧!」
資糧!
這兩個字,蘇秦在丁毅的口中聽過一次。
如今,再次從這位三級院入室師兄的口中聽到,那種不寒而慄的戰慄感,更加清晰地攀附上了蘇秦的脊背。
「這便是三級院的真相。」
蘇秦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氣,眸光幽深如潭:「一場在黑暗中蒙眼狂奔的賭博。
你不知道自己走的路,盡頭是不是已經站著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龍。」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百草】腰牌,隱隱明白了羅姬教習為何堅決建議王燁先修【清氣】。
在沒有足夠的情報支撐下,貿然去賭那虛無縹緲的【二十四節氣】,確實是自尋死路。
講台之上。
羅影似乎給了眾人足夠的消化時間。
他靜靜地站了片刻,待那股絕望的情緒在小院內蔓延得差不多了,才再次開口:「既然前路如此兇險,盲人摸象十死無生。」
「那麼,在三級院,最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羅影沒有再賣關子,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猛地一握!
「砰!」
半空中那五個由元氣凝結的巨大篆字,被他這一握之力,瞬間捏碎!
化作漫天流光。
「是學黨!」
「是派系!」
羅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穿金裂石的霸氣,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哪怕你日後真的好運避開了那些老怪物,拿到了空缺的果位,踏入了官場————」
「到了那裡,也依然是派系鄉黨之間的爭鬥!」
「你必須有引路人,必須有一張能為你遮風擋雨的龐大關係網!」
「你,才能走得更穩!走得更高!」
羅影的目光如刀,在台下眾人臉上狠狠刮過:「大周仙朝的資源,是有定數的。果位的空缺,也是有定數的。」
「單打獨鬥?靠著自己那點可憐的氣運去撞大運?」
羅影冷笑了一聲:「在這三級院,這等同於找死!」
「只有加入學黨,利用學黨數百年來積攢的情報網,去避開那些必死的雷區。
利用學黨的底蘊,去提前布局那些即將空出的果位————」
「這,才是這三級院,這小朝廷里,唯一的生存法則!」
這番話,沒有絲毫的掩飾,赤裸裸地將三級院那層「象牙塔」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露出了裡面那弱肉強食、抱團取暖的冰冷骨架。
許多原本還心存幻想的試聽生,此刻皆是面露苦澀,心中那一絲作為各縣天驕的驕傲,被打擊得支離破碎。
原來,他們拼死拼活考進來的地方,不過是一個更大、更殘酷的棋盤。
而他們,不過是剛剛獲得上桌資格的棋子。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神色未變。
他那雙幽青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羅影。
「終於圖窮匕見了。」
蘇秦在心底輕聲自語。
他早就猜到,這位深不可測的羅影師兄,今日特意挑選這個時間點來授課,絕不僅僅是為了給他們普及三級院的常識。
在這等天才雲集、各方勢力暗中角力的試聽道場裡。
任何一個舉動,都帶有明確的政治目的。
果不其然。
在成功用「果位唯一性」的殘酷事實震懾住全場後。
羅影那原本冷硬的語氣,突然緩和了下來。
他負手而立,身上那件墨色長袍上的雲紋隱隱流轉,透出一股子海納百川的從容氣度。
「我今日來此,與諸位師兄弟說這些。」
羅影看著台下,聲音變得鄭重而誠懇:「是因為,我看到了你們身上的潛力。你們能坐在這裡,便證明了你們有資格去爭奪那一線生機。」
「我,羅影。」
他微微揚起下頜,報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與身份:「乃是三級院,【截天學黨】的成員。」
截天學黨!
這四個字一出,程天和陳南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極其明顯的震動。
蘇秦也是眉頭微挑。
他在二級院聽說過【薪火黨】,聽說過【新民黨】。
但這【截天黨】,他還是頭一次耳聞。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羅影的聲音中透出一股子悲天憫人的宏大願景:「我【截天學黨】的宗旨,便是截取這上天的一線生機,救民於水火之間!」
「我們不修那些只顧自身長生的孤寒之道。」
「我們修的,是真正能夠護土安民、改天換地的大道!」
說到這裡,羅影的語速加快了幾分,拋出了那個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話語:「我黨底蘊深厚,在青雲院中,亦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學黨!」
「我們不僅掌握著大量關於大周官場的情報————」
羅影的目光變得極具侵略性,直直地盯著那些呼吸開始急促的學子們:「更重要的是!
」
「我們【截天學黨】,精通二十四節氣中,【處暑】、【小暑】、【大暑】這三大節氣旗下分支的果位修行之法!」
「不僅知道其最穩妥的溫養方式!」
「且————我們明確地知道,這三大節氣之下,有哪幾尊果位,目前是無主的!」
轟!
無主果位!而且還掌握著修行方法!
這簡直就是把通往仙官大道的地圖和鑰匙,直接拍在了這群人的臉上!
原本還因為「果位唯一」而感到絕望的學子們,此刻的雙眼中,瞬間爆發出了一團極其熾熱的光芒!
「不僅如此。」
羅影趁熱打鐵,給出了最後的承諾:「若是台下的諸位師兄弟,在未來的年考中脫穎而出,真的入了三級院。」
「我【截天學黨】,隨時掃榻相迎!」
「只要你們願意加入,我黨必傾盡資源,助你們在【養氣】境打下最堅實的道基,避開那些必死的雷區,直取果位!」
話音落下。
聽風小院內,先是經歷了一瞬的死寂。
緊接著。
「羅師兄高義!」
「多謝羅師兄指點迷津!若有朝一日能入三級院,小弟必以羅師兄馬首是瞻!」
「截天學黨,截取一線生機————好氣魄!這等心系蒼生的學黨,才是我輩修士的歸宿啊!」
一陣接一陣的叫好聲、表忠心聲,在講堂內此起彼伏地響起。
那些原本還各自防備的各縣天驕們,此刻無論心中是如何想的,表面上,都爆發了猛烈的叫好聲。
誰不想做官?誰不想拿到那穩穩噹噹的果位傳承?
在這等誘惑面前,什麼天才的矜持,什麼防備的心思,統統都被拋到了腦後。
陳南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把抓住程天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程老弟!聽見沒?無主的果位啊!」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咱們要是能搭上羅影師兄這條線,以後在三級院,那還不是橫著走?」
程天也是連連點頭,那張胖臉上笑出了一朵花,但他那被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卻依然保留著一絲商人的清醒。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身旁、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蘇秦。
「蘇兄。」
程天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你覺得————羅影師兄這番話,如何?」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
他看著那些群情激奮的試聽生,看著高台上那個猶如神明般接受眾人膜拜的羅影。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狂熱,也沒有被這宏大願景感染的激動。
只有一種剝離了所有情緒後、洞悉了本質的冷冽與理智。
「很誘人。」
蘇秦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這是一場極其高明的陽謀。」
蘇秦心如明鏡。
他太清楚這種政治演說了。
羅影講課的原因,根本不是什麼好心提點後輩,他就是帶著【截天學黨】拉新的任務來的。
他先用「果位唯一」的殘酷真相,將所有人的心理防線擊潰,製造出極度的恐慌與焦慮。
然後,再拋出【截天學黨】掌握「無主果位」和「修行之法」這根救命稻草。
一拉一踩之間,便輕易地收割了這群各縣天驕的忠誠與嚮往。
「可是————」
蘇秦在心底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知道哪些果位無主,知道修行之法。這確實是極其珍貴的資源。」
「但————【截天學黨】里,難道就沒有渴望這些果位的老生嗎?」
「他們為什麼要把這種核心資源,拿出來分給你們這些剛入學的新人?」
答案顯而易見。
「炮灰。」
蘇秦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寒光。
「這所謂的無主果位」,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麼香餑餑。
要麼是競爭極其慘烈、隨時會丟命的血肉磨盤。
要麼,就是他們學黨高層為了自身利益,需要有人去填坑、去試錯的死亡陷阱。」
「大黨派的資源,從來都不會平白無故地傾斜給底層。」
蘇秦看得很透。
但他並沒有站出來去拆穿羅影。
交淺言深是大忌。
更何況,聰明人都有自己的思量,而被那「直取果位」的大餅蒙蔽了雙眼的學子,他說什麼都是白搭,反而會得罪羅影這個在三級院呼風喚雨的入室師兄。
「這三級院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啊————」
蘇秦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里輕輕摩挲著那枚代表著【天元】的腰牌。
「【薪火黨】、【新民黨】、【截天黨】————」
「各方勢力都在這試聽道場裡瘋狂下注,收割韭菜。」
「而我————」
蘇秦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識海深處那道【護生使】的敕名,以及那能夠自選二十四節氣的逆天神通——【民生氣】。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極其內斂、卻又透著無盡底氣的弧度。
「我不需要去給任何學黨當炮灰。」
蘇秦在心中默默地做出了決定:「我自己,就是最大的造化。」
高台之上。
隨著那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叫好聲與表忠心之語漸漸平息。
羅影並沒有因為這看似熱烈的擁戴而露出任何得色。
他那張隱藏在星光迷霧後的臉龐,依舊保持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絕對理智。
他太清楚台下坐著的這些試聽生是什麼成色了。
能從一百七十二個縣裡殺出來,站在這青雲院的門口。
這些人里,或許有像程天那樣憑著精打細算熬資歷上位的「老油條」,但更多的,是那種在各自地界上橫推同輩、心高氣傲的絕世天才。
這些人,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們此刻的熱絡,哪怕不是流於表面,也僅僅是因為「果位唯一」的殘酷真相打破了他們的認知壁壘,在溺水的瞬間,本能地抓住了他拋出的這根名為「截天學黨」的浮木罷了。
但這種基於恐懼而產生的忠誠,是最廉價,也是最經不起推敲的。
「普通的二級院學子,晉級三級院的機率,如同萬軍過獨木橋,九死一生。」
羅影在心底暗自盤算著:「但台下這些試聽生————」
「他們手握各縣月考第一的氣運加持,又提前接觸了三級院的法理。」
「只要中途不隕落,他們之中,起碼有一大半人,最終都能拿到那張通往三級院的入場券。」
這可是一筆極其龐大的政治資產。
對於任何一個學黨來說,這批試聽生,都是最優質的「仙官預備役」苗子。
「光靠畫大餅,是拴不住這群狼崽子的。」
羅影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想要讓這群人精真正死心塌地地為【截天學黨】賣命,除了恐嚇,還必須得拿出點實實在在的、能夠立刻讓他們看到利益和希望的「乾貨」。
「諸位師弟,稍安勿躁。」
羅影雙手微微下壓。
一股無形的、帶著絲絲涼意的真元波動,瞬間拂過整個聽風小院,將那些略顯浮躁的氣息強行壓了下去。
他看著眾人那漸漸恢復清明的眼神,語氣變得極其平緩,卻又透著一種剖析大道本源的厚重:「修仙界裡,一直流傳著一句話。」
「沒有廢物的果位,只有廢物的人。」
羅影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內迴蕩,帶著幾分對這種爛大街論調的嘲弄:「這句話,用來激勵底層修士,自然是不錯的。」
「但————」
羅姬的語調陡然一沉,直接將這層虛偽的雞湯撕得粉碎:「到了這三級院,到了真正需要拿命去拼那一方官印的時候。」
「這種話,就是徹頭徹尾的狗屁!」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皆是一凜。
羅影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繼續說道,語氣中透出了一股子大周仙朝官場最核心的、極其森嚴的等級觀念:「果位之間,生來便有高下之分!」
「根據其所蘊含的天地法則深淺、獲取的難易程度、以及入主後所能調動的神權大小————」
羅影伸出四根手指,在虛空中依次點下:「在三級院的內部評定中,我們將所有的果位,極其殘酷地劃分為了「7
「甲、乙、丙、丁,四等!」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眸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為何王燁在二級院時,哪怕手握保送資格,也要死死壓制著境界,寧願忍受別人的非議,也不願輕易突破養氣境。
原來,果位不僅僅是「唯一」的。
它更是分「三六九等」的!
一步踏錯,若是入主了一個丁等果位,哪怕你依然是仙官,但你這輩子的上限,可能就永遠被鎖死在了那個狹窄的階層里,再也無法觸及那真正核心的權力巔峰。
「而每等果位————」
羅影的聲音繼續傳來,開始拋出今日這堂課,最具價值的「乾貨」:「都有著其專屬的、甚至是極其苛刻的修煉與獲取方式。」
「我且給你們舉兩個最直觀的例子。」
羅影的指尖在半空中輕輕一划,一道赤紅色的火光在虛空中凝聚成型,散發著一股令人室息的灼熱氣息。
「此乃,【大暑·烈日】!」
羅影指著那團火光,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這,便是當之無愧的【甲上】果位!」
「想要入主此等果位,其難度,堪稱登天。」
「它不僅要求你在養氣境時,必須將體內那一脈真元,極其純粹地溫養出整整——九縷【大暑】節氣的道韻!」
「少一縷,都不行。」
「而且,在最終突破【鑄身】境、強行奪取果位認可的那一刻,還需要面臨極其恐怖的天道考驗。」
「但————」
羅影的眼神變得極其專注,聲音也隨之拔高:「一旦你真的扛過了那一切,成功鑄就此果位金身。」
「你的境界,便能一日千里!」
「你甚至不需要去閉關,不需要去刻意吸收靈石。」
「你只需要站在這朗朗乾坤之下,只要天上還有太陽。」
「曬著烈日————即可修行!」
轟!
這等近乎於不講道理的修煉方式,讓台下那近百名各縣天驕,眼珠子都快瞪紅了。
曬著太陽就能變強?
這哪裡是修仙?這分明是搶了天道的飯碗!
難怪被評為【甲上】果位,這等逆天的加持,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在同階之中立於不敗之地。
陳南坐在蒲團上,連呼吸都變得粗重如牛,他那張滿是絡腮鬍的臉上寫滿了震撼,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他奶奶的————」
「這等造化,怕是只有那些底蘊深不可測的頂級世家,或者是你們這些大黨派的核心傳人,才有資格去奢望吧?」
程天也是連連點頭,那張胖臉上滿是苦澀。
九縷同屬性的【大暑】節氣道韻。
這需要何等龐大、何等極品的火行天地靈物去堆砌?
他們這些從下面分院考上來的寒門或者小家族子弟,別說九縷了,傾家蕩產,能湊齊一縷,都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這甲上果位,根本就不是給我們準備的。」
程天在心底輕嘆了一聲,算是徹底絕了這份念想。
高台上。
羅影將眾人那或是狂熱、或是絕望的神情盡數收歸眼底。
他很滿意這種效果。
只有讓這些天驕真切地感受到那道無法逾越的階級壁壘,他們才會對接下來他拋出的那條「退路」,產生無與倫比的渴望。
羅影手腕一翻,那團赤紅色的火光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其微弱、卻又透著幾分刺目慘白的冷光。
「再看這個。」
羅影指著那道白光,語氣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平淡:「此乃,【大暑·白光】。」
「這,便是評級最低的——【丁下】果位。」
「同樣是掛靠在【大暑】節氣之下的分支果位,但它的待遇,與【烈日】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羅影看著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底層學子,極其精準地剖析著這門果位的利弊:「鑄就此果位後,它對戰力的加持微乎其微。」
「其修行方式,也極其苛刻。」
「你必須常年待在那等不見天日、只有極其微弱的極白之光」照射的陰冷絕地之中,才能勉強吸收到一絲果位法則的反哺。」
「境界提升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聽到這等苛刻的條件和雞肋的效果,台下不少學子都皺起了眉頭。
這哪裡是果位?這簡直就是一種變相的坐牢。
「但————」
羅影並沒有讓這種失望的情緒蔓延太久。
他緊接著拋出的那句話,就像是在一群快要渴死的人面前,倒下了一瓢雖然渾濁、但卻能救命的水。
「儘管它百般不堪。」
「但,它卻是一向以來,三級院內競爭最為激烈、最受普通學子追捧的————熱門果位之一!」
熱門?
蘇秦坐在第二席的蒲團上,目光微凝。
他瞬間便抓住了羅影這句話里的核心邏輯。
「因為門檻低。」
蘇秦在心底給出了答案。
果不其然。
羅影接下來的話,完美地印證了蘇秦的猜測:「因為它對【二十四節氣】底蘊的要求,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羅影豎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若是你像尋常修士那樣,只養出了九縷純粹的【清氣】。
「想要去強行爭奪這個【丁下】果位。」
「你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九死一生。」
「但————」
羅影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之力:「若你能在養氣境時,哪怕只溫養出——僅僅一縷【大暑】的節氣道韻!」
「你奪取這個果位的成功率,便能瞬間從那可憐的百分之一————」
「直接飆升至——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這個數字一出,程天那張胖臉上的肥肉都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對於修仙者來說,三成的成功率,已經是極高極高的勝算了!這等於是拿命去搏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機會,誰不願意?
「甚至————」
羅影並沒有停止他那蠱惑人心的拋餌,他拋出了一個更加炸裂的信息:「這【丁下】果位,其包容性極強。」
「它不僅僅局限於【大暑】這一種節氣。」
「若是你運氣不好,尋不到【大暑】的靈物,但恰好得到了【小暑】,或者是【處暑】這兩種相近節氣的道韻————」
「它們,一樣可以用!」
羅影看著那些眼睛已經紅得發藍的學子,重重地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你甚至可以混搭。」
「哪怕你只擁有一縷【小暑】的節氣道韻,加上一縷【處暑】的節氣道韻。」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底蘊疊加在一起。」
「便能將你奪取這【大暑·白光】果位的成功率————」
「生生地,推至——百分之七十!」
七成!
這已經是穩如老狗、十拿九穩的買賣了!
只需要兩縷屬性相近、要求並不算苛刻的節氣道韻,便能跨過那道讓無數天驕飲恨的鑄身門檻,拿到那方雖然品級極低,但卻是貨真價實的大周官印!
這對於那些天賦平庸、資源匱乏,只求能在這吃人的仙朝體系中謀個一官半職、安穩度日的散修來說,簡直就是一條量身定製的通天大道!
「難怪————」
「難怪羅師兄會說這是熱門果位。」
陳南在台下喃喃自語,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此刻寫滿了對那個【丁下】果位的極度渴望。
他不在乎什麼修煉慢,也不在乎什麼戰力低。
他只知道,只要能成仙官,哪怕是最底層的九品人官,他也算是徹底脫離了這泥濘的底層,光宗耀祖了。
整個聽風小院內,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所有的試聽生,在這一刻,都被羅影這番極其直白、將利益和概率擺在明面上的【果位論】,給徹底點燃了。
他們看著高台上的羅影。
那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防備與算計,只有一種對於掌握著這些核心情報、並且掌握著那些「無主果位」通道的【截天學黨】的————嚮往。
他們開始認真思索,若是加入【截天學黨】,是否對自己未來的路,能更加清晰?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羅影那張隱藏在星光迷霧後、似乎露出了滿意笑容的臉龐。
他的心底,泛起了一陣極其深刻的涼意。
「這就是學黨的手段。」
「用最殘酷的階級壁壘,擊碎你的驕傲。」
「再用最低級的誘餌,買斷你的未來。」
蘇秦太清楚了。
那些被這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沖昏了頭腦的學子,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
一旦他們接受了這種「退而求其次」的安排,一旦他們選擇了去湊合那些【丁下】的垃圾果位。
他們這輩子的修行路,便徹底斷了。
他們將永遠淪為那些占據了【甲上】果位的大人物們,手中隨意拿捏的棋子,甚至,是隨時可以收割的—資糧。
這是在扼殺天才。
但蘇秦並沒有站出來去當那個戳破謊言的聖人。
他只是極其安靜地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識海深處。
因為。
就在羅影剛才拋出那番「混搭節氣」的理論時。
他不僅是在用那所謂的【丁下】果位誘惑眾人。
他更是無意間,替蘇秦,解答了那個盤桓在他心底許久的核心疑惑!
「當然————」
高台上,羅影似乎覺得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決定在最後,拋出一個極其虛無縹緲、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概念,來作為這堂課的收尾,也是為了彰顯自己作為三級院核心弟子的淵博見識。
「除了那極其苛刻的【二十四節氣】之外。」
羅影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甚至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不敢確信的嚮往:「在那些極其古老的典籍中,還記載著一種最特殊的底蘊。」
「其名為——【民生氣】。」
這三個字一出,台下的學子們皆是一臉茫然。
唯有坐在第二席的蘇秦,那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一緊!
羅影並沒有注意到蘇秦的異樣,他搖了搖頭,語氣中透出一股子近乎於神話般的慨嘆:「若有那等身具大氣運之人。」
「能在通脈境,以某種極其逆天、且不可複製的手段,汲取到一絲極其純粹的【民生氣】————」
「那麼。」
羅影的眼神變得極其明亮,仿佛在描述一個連他都感到戰慄的奇蹟:「當他在求取果位、邁入【鑄身】境之時。」
「這一絲【民生氣】————」
「便能在法網的規則之下,極其靈活地、隨心所欲地————」
「變化成——任意的二十四節氣!」
轟!
羅影的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秦的靈台之上。
儘管蘇秦之前在得到【護生使】敕名時,那簡短的介紹中已經提及了「可化二十四節氣」的功效。
但那畢竟只是冰冷的數據。
直到此刻。
在聽完羅影對於【果位】那極其嚴苛的屬性要求,以及那些天之驕子為了湊齊「兩縷相近節氣」而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殘酷現實後。
蘇秦才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了【民生氣】這種能夠「隨意變化」的屬性,究竟是何等的不講道理!
何等的—逆天!
「別人為了一個【大暑】的火行靈物,要在秘境裡九死一生。」
「別人為了湊齊【小暑】和【處暑】,不得不放棄最頂級的【甲上】果位,去委曲求全那毫無前途的【丁下】。」
「而我————」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綿長而深邃。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裡,仿佛有萬千星辰在生滅。
「我根本不需要去尋找任何特定的靈物。」
「我也不需要去承擔任何屬性不合的風險。」
「我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在這裡,等著【護生使】敕名,自動為我凝結出【民生氣】。」
「我就可以————」
蘇秦在心底,極其緩慢地,卻又帶著一種足以掀翻這整個大周官場邏輯的絕對霸道,吐出了那四個字:「全系,全能。」
「任何最頂級、要求最苛刻的【甲上】果位————」
「只要我需要,這【民生氣】,就能瞬間化作最完美的通行證」,幫我把那扇門,硬生生地踹開!」
「這,是一把可以開啟這世間任何一把枷鎖的萬能鑰匙!」
「是一條————」
蘇秦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內斂、卻又張狂到了極致的淺笑:「專屬於我一人的————」
「通天大道。」
講台之上。
羅影那關於【民生氣】的科普,只是極其簡短地一筆帶過。
因為在他看來,那畢竟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在這二級院,甚至在這整個青雲院,都不可能有人擁有這種逆天的底蘊。
他繼續分享著關於如何從通脈境圓滿,平穩過渡到養氣境的一些實用技巧。
這些經驗,對於那些還在通脈期苦苦掙扎的試聽生來說,無疑是久旱逢甘霖。
許多人聽得如痴如醉,甚至有人當場拿出了空白的玉簡,將羅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死死地刻錄下來。
但。
坐在第二席的蘇秦。
此刻。
卻已經不再去聽那些關於「如何沖關」、「如何固守心神」的陳詞濫調了。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緩緩閉上。
他的心神,徹底沉入了識海的最深處。
在那裡。
那道散發著柔和金光、承載著上萬村民虔誠信仰的【護生使】敕名,正靜靜地懸浮著。
而在那敕名的下方。
一絲極其微弱、卻又透著一股子仿佛能包容世間萬象、生生不息的玄黃之氣。
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的速度。
緩緩地————凝聚成型。
那是第一縷,【民生氣】。
蘇秦感受著那縷玄黃之氣中蘊含的磅礴造化之力。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
也沒有像那些謹小慎微的老生一樣,去準備什麼護脈丹藥,去尋找什麼聚靈絕地。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將那一股剛剛凝聚成型、尚且微弱的【民生氣】。
順著識海的通道。
毫不猶豫地,引入了自己那已然被通脈九層大圓滿的真元撐得幾乎要溢出的寬闊經脈之中!
「嗡!!!」
一股極其恐怖、卻又極其溫順的浩瀚偉力。
在蘇秦的體內,轟然炸開!
但卻並未向外泄露哪怕一絲一毫!
所有的狂暴與浩瀚,都被死死地鎖閉在那具看似單薄的青衫軀殼之內。
在【民生氣】的沖刷下,通脈九層大圓滿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並沒有像尋常修士破境時那樣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相反,它就像是在烈陽下暴曬了數日的春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沒有痛苦,沒有經脈撕裂的險象環生。
那縷玄黃色的【民生氣】,猶如一滴落入死水寒潭的神仙玉液。
「嘩」
蘇秦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體內發出的聲音。
那是原本停滯、沉重、只能依靠外界靈氣補充的九脈真元,被徹底點燃、沸騰的聲響。
它們在經脈中瘋狂地奔涌,卻又在【民生氣】那近乎於天道法則般的梳理下,變得極其溫順且規整。
在這場無聲的蛻變中,蘇秦的神識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曾在那場靈窟的真實歷史線里,借用過未來仙官的偉力,提前體驗過養氣境的玄妙。那種對於「氣由自生」的肌肉記憶,此刻成了他最完美的引路明燈。
「通脈是蓄水,養氣是開源。」
蘇秦在心底默念著這一層境界的底層邏輯。
他的意念跟隨著那縷【民生氣】,一路沉降,最終落入了丹田氣海的最深處。
在那裡,原本被九層真元填得滿滿當當的氣海,此刻正隨著【民生氣】的進駐,發生著某種質的坍縮。
龐大的真元被無情地壓縮、提純。
十不存一。
百不存一。
但蘇秦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知道,這並非是力量的流失,而是生命維度的跨越。
當氣海中的最後一滴舊有真元被徹底凝練,那縷玄黃色的【民生氣】終於停駐在了丹田的最中心。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又仿佛帶著天地初開般玄奧的震鳴,在蘇秦的靈台深處盪開。
緊接著。
那縷停駐在丹田中心的【民生氣】,猶如一顆破土而出的種子,極其自然地舒展蔓延開來。它化作了一口極其細小,卻永遠不會幹涸的「泉眼」。
一縷極其純粹、不含任何天地雜質的新生真氣,從這口「泉眼」中泊泊流出,順著蘇秦的九脈,開始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
生生不息。
這不再是從天地間強行掠奪來的靈氣。
這是完完全全,屬於他蘇秦自己的氣!
至此。
那道困死了無數天才、讓無數底層修士望而卻步的天塹。
被蘇秦,輕描淡寫地跨了過去。
【養氣境】,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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