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很像父親的男人(4K)
第612章 很像父親的男人(4)
仙宮大殿內,氣氛平和。
所有人的傷都已經得到了控制,全部脫離危險。
八名中原武者,六名仙宮鍊氣士,外加戚道元這位仙宮棄徒,全部性命無憂。
眾人身上雖然還有傷勢,但對於這種級別的高手而言,剩餘的這點傷已經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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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他們之中,還有九名仙宮鍊氣士。
蓬萊仙宮的法術,在療傷治病上也頗有造詣。
接下來就不需要陳青山費心了,不用再嗑藥急救。
他幫苦慧禪師治好了眼珠後,嘗試著去幫戚道元治療胳膊。
但果然如預想的一樣,拖延太久,戚道元缺失的一整條胳膊,血肉再生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按這樣的進度,幾乎不可能恢復了。
戚道元倒也灑脫,神情淡然地說道:「行了行了,不用浪費真氣了,陳少主你去休息吧。你也勞累一宿,該歇歇了。」 戚道元揮動完好的左臂,道:「老夫就算只有一隻手,也照樣風流倜儻。不影響我將來去逛青樓……嗯,陳少主若是真想幫我,等咱們回中原了,你送我幾張大額銀票。」
「我在江南雖然待了一百年,卻沒嘗過江南那些花魁的滋味呢。」
「那些花魁都貴得離譜,陳少主回去後若是能請我睡幾次花魁,我就算再丟一條手臂也不枉此生了。」
戚道元樂嗬嗬地發出了感慨。
陳青山無言了一瞬後,笑著道:「行!返回中原後,江南的花魁任你挑,我陰月魔教買單。」
兩個男人開始了三俗的話題。
跟著陳青山守了一夜的獨孤念,這才冷著臉離開,走到一旁。
「噁心!」獨孤郡主表達了對這種行為的厭惡。
大殿內,雙眼恢復的苦慧禪師觸摸著自己的眼睛,恍惚地愣神了半晌後,突然雙手合十、嘆了聲佛號。
隨後他平靜且認真地向陳青山道:「陳少主救命之恩,老衲永遠銘記。」
已經坐起身來、氣息平緩的玄真道人,悶哼著說道:「以後清虛宮的其他人老道不管,但我玄真道人,不會再與西涼少主府為敵。陳少主救命大恩,老道記下了。」
一僧一道兩名頂尖高手陸續開口,承了陳青山的這份救命之恩。 他們很清楚,這位魔教少主完全可以看著他們死,或是故意拖慢治療進度、給他們留點難以修復的暗傷,報復之前的仇怨。
但魔教少主沒有這麼做,甚至連失去的眼珠都幫苦慧禪師恢復了。
這位魔教少主,真的在全力以赴地搶救了所有人,為此消耗巨大。
那真氣不斷枯竭又恢復,不知吃了多少顆恢復真氣的頂級丹藥。
身為魔教少主,為了一群敵對陣營的正道高手如此竭心盡力……特別是玄真道人與苦慧禪師,都曾在臥龍山婚宴上圍殺過魔教少主,結下了怨仇。
結下仇怨卻沒有落井下石,這份胸襟……
玄真道人與苦慧禪師說完,琅琊書院的晉川先生也要開口。
陳青山見狀,卻毫不居功地搖頭:「客氣的話就不用說了,大家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們護著昏迷的我進入仙宮,我出手救治大家,投桃報李罷了……大家都是為了能離開海外仙山,一同盡力。」
「將來回中原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大家各為其主,不用顧念什麼。」
陳青山非常灑脫,並不挾恩圖報。
一旁的獨孤念嗤笑道:「不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嗎?」
陳青山的灑脫氣質頓時為之一泄:「……」 你特麼……抓著一次語病沒完了是吧?
武痴傳人秦無涯卻突然開口,面色漠然地說道:「將來如果要殺什麼人,你派人來叫我,無論天南地北,我秦無涯一定到場。」
這位高冷的武痴傳人沒有說什麼人情,卻給了陳青山一個承諾。
無論陳青山要殺誰,他都會出手幫忙。
秦無涯與其他人不同,他作為武痴傳人,在江湖中地位超然……也就是沒有任何陣營利益糾葛。
理論上,陳青山讓他去殺正道武林盟主,秦無涯都能毫不猶豫地接單。
如此份量的承諾,令陳青山不由得側目。
他了解這位武痴傳人的性情,既然對方開口了,便已經認定此事。
陳青山沒有拒絕,點頭接受了對方的這份謝意。
少岳山執法長老黃望公,突然悶哼著說道:「該說的他們都說了,老夫就不說了。」
這個性情剛烈固執、做事古板的老頭,曾經在臥龍山婚宴上針對陳青山殺意最重,出手最狠。
此刻他突然拖著病體站起身來,對著陳青山道:「老夫當初在臥龍山上得罪過你,但現在再來一次,老夫也還是會做相同的選擇。」 「你陰月魔教想要攪亂中原、禍害補天閣傳人,我黃望公第一個不答應。」
「但你這次救了我的性命,我黃望公的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從現在起,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陳少主覺得老頭子礙眼了,說一聲,我黃望公立刻自戕、絕不擋路,任由陳少主你收回我的這條命。」
黃望公表情嚴肅地如是說道。
仙宮大殿內,氣氛頓時有些壓抑。
所有人都對這位古板固執的老頭,感到些許無奈。
本來其樂融融的友善氣氛,一下子變成這樣。
陳青山無言地看向獨孤念,想要讓這位身份超然的獨孤郡主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
但陳青山的眼神暗示,獨孤念卻視而不見,完全看不到一般。
倒是惜花公子方見塵輕笑著開口,說道:「陳少主你不必推辭,我們都很清楚你的份量。我們全力護你,護的是整個海外仙山上的所有活人,有自己的私心。」
「沒有你,我們大概回不了中原。」
「但你救我們,卻只是單純地救我們這幾個老弱病殘,這是截然不同的義舉。」 「只可惜我位卑人輕,拿不出什麼厚重的謝禮來感謝陳少主。」
「只恨方某不是女子,不然還能以身相許……」
方見塵嗬嗬地開了個玩笑。
獨孤念嗤笑道:「說不定這個色魔女人玩膩了,恰好會對你這種俊男感興趣呢?」
陳青山一臉黑線:「你特麼別誣陷我!」
眾人笑聲響起。
大殿內外的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
…………
黃昏時分,陳青山坐在大殿前的階梯上,靜靜眺望遠方。
這裡地勢極高,可以俯瞰大半個蓬萊仙宮。
之前開啟九州古路的星辰殿就在不遠處,此地依舊被上古英魂們保護著。 但越過重重殿宇,眺望遠方,能看到下方的蓬萊仙宮內,大片大片的宮殿之中滿是狼藉。
密密麻麻的蟲妖軍隊,在仙宮殿宇中穿梭、忙碌,修建工事、建造巢穴。
或是相互廝殺取樂,吵鬧不休。
按照獨孤念的說法,他們被那群怪物神使追殺到蓬萊仙宮時,仙宮內的血刃部蟲妖出手了。
或許蟲妖們以為神使們是來降罪於它們的,於是悍然出擊。
等到獨孤念眾人護著昏迷的陳青山衝進仙宮深處、與仙宮深處的英魂們碰面後,外面的蟲妖依舊在同那些怪物神使廝殺。
不過此刻陳青山醒來,卻看不到怪物神使們出現過的痕跡。
那些神使,應該是被血刃部的蟲妖逼退了。
畢竟沒有飛光魔君的情況下,光靠一群魔化的怪物神使,想要降罪於整個血刃部蟲妖,無異於痴人說夢。
即便是飛光魔君,也只能依靠它那詭異無聲的降臨方式,對血刃部蟲王孛爾只進行斬首威脅。
如今的蓬萊仙宮內,陷入奇怪的和平。
蟲妖們不再進攻仙宮內部的英魂,哪怕看到有活人衝進去也不阻攔。 蟲妖們忙碌著修建的工事,皆防禦著外面。
仙宮深處的鍊氣士英魂們,也不再殺出去驅逐蟲妖。
它們默默地遊蕩在這片區域內,守護著星辰殿。
陳青山帶來的蓬萊印,被鍊氣士們送去了星辰殿中央,通過特殊的法術儀軌開始汲取仙宮內的仙靈之氣。
完全化作石頭的蓬萊印,想要恢復正常,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這一個月的時間內,陳青山他們要將蓬萊祖師救出來。
不過這件事並不需要陳青山出手。
在天門山敲定計劃時,接應蓬萊祖師的行動會由其他人去做,那邊的戰力會更強大。
陳青山這一隊,能將蓬萊印帶出來、並安全送到蓬萊仙宮,就已經完成任務。
如今因為血刃部蟲妖的意外叛亂,怪物神使們傾巢而出,地下的蟲妖力量削弱,或許蓬萊祖師已經在逃跑的路上了。
局勢可以說是穩中向好,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甚至比陳青山預想的局面還要好。
只是…… 陳青山盯著遠處的夕陽,莫名怔神。
計劃如此順利的達成,他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
不知過了多久,背著斷劍的獨孤念一聲不吭地來到他陳青山,不請自來地坐在了陳青山身旁。
陳青山下意識地瞥了這位獨孤郡主一眼,兩人四目相對。
陳青山皺眉道:「什麼事?」
這位獨孤郡主居然主動靠過來……難道看局勢穩定下來,她想作妖了?
獨孤念似乎察覺到了陳青山的心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你魔道思維醃入味了?敵意這麼大幹嘛?」
獨孤念道:「都這樣的處境了,還防著這個防著那個……難道在你眼裡,我是個不分輕重緩急、任性妄為、奸邪狡詐的人?」
獨孤念頗為不滿:「你是魔頭,但別把全天下的人都當成魔頭!」
獨孤郡主的抗議,令陳青山撇嘴。
這世上誰都能嘲笑魔道奸邪狡猾,唯獨你們竇王府沒這個資格啊……
不過陳青山不想跟這傻白甜鬥嘴。 他冷淡地說道:「所以獨孤郡主有什麼事要找我嗎?」
獨孤念盯著陳青山,視線在他手腕上的魔化傷痕上進行了短暫的停留。
按理說,面對眼前男人不耐煩的態度,以她的脾氣早該氣沖沖地跑了。
這位獨孤郡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啊。
然而出乎陳青山預料的是,面對他故意擺出的臉色,這位獨孤郡主竟然沒有動怒,反而一聲不吭地繼續坐著。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兩人身上,晚風輕輕拂過。
大殿前的階梯上,竟這樣安靜了下來。
直到沉默了許久,少女才突然道:「……我知道你信不過我們,信不過其他人。」
「但我希望你至少信任一下我。」
少女木然的聲音下,是努力壓抑著的怒火,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一些。
不然她會恨不得一巴掌扇飛身邊這張討厭欠揍的臭臉。
但獨孤念很清楚,此刻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她深吸了一口氣後,強忍著不耐煩與火氣,道「我可以向你保證,在離開海外仙山之前,我會盡心竭力地幫助你、保護你,絕不加害於你。」
「發毒誓都行!」
「任何人想要加害你,都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你以後如果有什麼計劃,或是又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我希望你至少能告訴我一聲。」
「你不會真覺得光靠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所有難題、化解所有災厄吧?」
獨孤念冷淡地盯著陳青山,道:「別忘了,你當初親口說過,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自己說過的話,轉頭就忘?」
「你現在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關係著整個海外仙山所有還活著的生靈。」
「其他人我不管,但竇王府的所有人,都指望著在你的指引下返回中原……這是你承諾過的,你必須完成。」
少女冷酷且平靜地告白,聽得陳青山無言。
他深深地看了眼前這位竇王府郡主、劍邪傳人一眼……
他必須承認,這一刻的他,對眼前這位獨孤郡主改觀了。
沒想到竇雄那種黑到骨子裡的老陰比,居然能生出這麼單純可愛的女兒……嘖……怪不得竇雄獨寵這個女兒呢。 對於那種滿肚子詭計的奸詐老東西來說,獨孤郡主這種坦蕩磊落的傻白甜性格,簡直是世上最可愛的寶物了。
跟這樣的女兒待在一起,永遠不用擔心她圖謀算計你什麼。
陳青山深深地看了獨孤念一眼,道:「好!我答應你了。」
但具體答應了什麼,陳青山沒有講。
這看似妥協、實則敷衍的腹黑態度,令獨孤念皺眉。
她對這種腹黑回復再熟悉不過了。
凡是遇到不好答應的事情,父親、兄長都會這麼敷衍她……
獨孤念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男人,有些咬牙切齒。
這一刻的魔教少主,其腹黑敷衍的面孔,似乎與記憶中的父親兄長完美重合了。
獨孤念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們就會這一句是吧?!」
這三個男人,怎麼都一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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