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妖魔也有真情在?(4K)
第612章 妖魔也有真情在?(4K)
狐妖的話,令在場陳青山不解。
「我們又不用直面飛光魔君————」
造反的血刃部,才需要直面飛光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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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飛光魔君真的會來嗎?
那傢伙再強,也不過是個體罷了。
蓬萊仙宮,有一整個血刃部的蟲妖族群。
陳青山不相信一個飛光魔君,就能掀飛整個血刃部。
退一萬步說,飛光魔君真來了,也是去收拾血刃部蟲妖的,和他們有啥關係?
總不可能陳青山一出現,飛光魔君就捨棄血刃部蟲妖,直接朝他衝來————吧?
陳青山的臉色,有了微妙的變化。
九尾狐嘆了口氣,似笑非笑地看著陳青山,道:「夫君,看來你也想到了呢————」
九尾狐瞥了陳青山的手腕一眼,這是只有兩人能讀懂的暗示。
被牯羅盯上的陳青山,或許是比血刃部蟲妖更有價值的獵物。
陳青山皺眉道:「那我們現在撤離?等飛光魔君收拾完血刃部了再過去?」
九尾狐笑著開口,道:「夫君的這個提議不————」
狐妖的話,說到一半就猛然僵住了。
夕陽灑落在眾人身上,包括陳青山在內,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可九尾狐僵硬的臉上,卻擠出了苦澀微笑:「————好像被妾身的烏鴉嘴說中了呢,夫君。」
九尾狐站在原地,對陳青山道:「夫君快跑吧,我幫你們擋一會兒。」
光線開始扭曲的山林之中,樹木植物似乎都開始蠕動起來。
九尾狐無奈道:「現在好像只能去蓬萊仙宮了,往海里跑要更遠一些————」
九尾狐開口的同時,陳青山毫不遲疑地向著遠處遁逃。
「跑!」
陳青山大喝出聲,隨行的眾人立刻緊隨其後。
這一刻,陳青山真氣全力催動,完全顧不得偽裝了。
蓬萊仙宮的偽裝法術,瞬間被陳青山掙破。
他的身形出現在了血紅的夕陽下。
獨孤念第一個追上來,臉色難看地說道:「飛光魔君來了?」
在場眾人里,唯有獨孤念跟著陳青山一起見識過飛光魔君的恐怖,如今她的動作也最快。
陳青山真氣全力運轉,朝著遠方飛射而去。
這時,他才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看到身後的山林開始蠕動,空氣開始扭曲。
視野中的天地萬物,似乎都開始了腐爛。
這一幕,與上次飛光魔君降臨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九尾狐卻沒有一同逃跑。
血紅的夕陽下,那道妖嬈嫵媚的身影靜靜站在原地,迎著夕陽的餘暉,笑吟吟地對著陳青山揮手道別。
她竟真的要留下來斷後。
看到這一幕的陳青山,愣神半秒,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死狐狸,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跑?
陳青山體內運轉的真氣,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他下意識地想要停下腳步。
然而獨孤念如電光般飛射而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拖著他朝遠方狂奔。
「你發的什麼瘋?」
獨孤念驚怒地罵道:「快跑啊!」
悶頭朝前跑的獨孤念,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狐妖留在了原地。
陳青山被她拖著向遠方狂奔。
僅僅只是十數個呼吸的時間,九尾狐就消失在了陳青山的視野里。
所有人追隨在陳青山身後,發力狂奔。
蓬萊仙宮的鍊氣士們手掐法訣,念念有詞。
淡淡的紫光落在陳青山等人身上,這群中原武者的輕功速度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直到此刻,眾人才發現狐妖沒有追上來。
武痴傳人秦無絕皺眉道:「蘇姑娘沒有跟來————」
戚道元一步踏出、出現在十丈之外,施展出與蓬萊仙宮鍊氣士完全不同的奇怪手段。
他悶聲道:「沒聽那位祖奶奶說嗎?她留下斷後,幫咱們擋一會兒————
戚道元話音落下,一道百丈高的恐怖虛影出現在了遠方的山巒之上。
距離太遠,已經看不清狐妖的身影。
但飛光魔君降臨的瞬間,青紅相間的妖氣自山林之中轟然升起,如數十條細長鬼手、
交纏著抓向百丈高的飛光魔君。
魁梧且肥胖的巨大魔影,冷冷地眺望遠方,並未理會腳下的妖狐。
它那森然的視線,似乎越過了漫長的距離,準確捕捉到了夕陽下已經只剩一個小點的陳青山。
相隔極遠的飛光魔君,似乎發出了一聲詭異的低語。
極速遁逃中的陳青山身體猛然一顫,右手手腕上的魔化傷痕驟然發紅、滾燙,強烈灼熱的刺痛瞬間蔓延到全身。
狂奔中的他慘叫了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下方墜落,體內的真氣開始失控,無盡的黑暗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要將他淹沒。
地下巢穴中,魔神詭異的那句低語,似乎又在他耳邊迴響。
「————青山,我抓到你了。」
緊隨其後響起的,是獨孤念焦急的大叫。
「姓陳的!」
惜花公子方見塵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不好!快護陳少主離開!」
恐怖的轟鳴,伴隨著令人厭惡的魔氣,在空氣中迴蕩。
陳青山恍惚間,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黑潮中不斷下沉。
人間的聲音,離他越來越遠。
他隱約聽到,同伴們好像遇到了飛光魔君之外的神使。
原來飛光魔君降臨,還帶來了其他神使同行嗎————
武痴傳人秦無涯冷冷道:「一劍萬仞————」
那是武痴傳人搏命的絕招,燃燒精血、威力巨大。
淨蓮寺苦惠禪師洪亮的佛號:「大印菩提手!」
陳青山的身體,在黑暗中繼續下墜。
他感覺自己作為活人的觸感,在不斷遠離。
黑暗深處,似乎有另一具軀體在吸引著他。
陳青山瘋狂掙扎,卻掙不脫那糾纏不休的黑暗。
獨孤念喃喃的叫罵聲,在頭頂越來越遠,模糊不清。
「————姓陳的魔頭!」
陳青山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團詭異的血肉組織里,暗紅色的血液在周身流淌,似乎在滋養他的身體。
奇特的疼痛,從身體的每一寸血肉傳來,像是身上的皮肉全部裂開了一般。
陳青山想要慘叫,卻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身體。
以及,他好像沒有嘴。
下方的黑暗中,跪拜著一群群的魔化蟲妖,密密麻麻的數量無窮無盡。
陳青山睜著眼,看到自己龐大臃腫的身軀中蔓延出了無數細長的觸鬚,垂落到下方那群叩拜的蟲妖群內。
每一道觸鬚纏上蟲妖后,被纏住的蟲妖便渾身僵直、軀殼肉眼可見地萎縮,被抽走了血肉神髓。
可跪拜的蟲妖們卻絲毫不覺得恐懼,反而更加狂熱地高呼吶喊著偉主的真名,祈求自己成為偉主的一部分————
陳青山驚怒交加地看著這觸目驚心的場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他又進入地下,進入魔神的軀殼內了。
陳青山的頭腦剛清醒冷靜下來,詭異的狀況卻突然降臨。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蠕動肥大臃腫的軀體,在懸空的巨大血肉組織里發出了歡喜的嘶鳴。
那嘶鳴聲一開始詭異難聽,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
但漸漸地,陳青山聽懂了。
赫然是中原的官話。
且聲音,與他幾乎一模一樣。
血肉中蠕動的魔神,歡喜地笑著道:「我的位格開始跌落了————」
祂晃動觸鬚,哈哈笑著道:「果然選中他是對的。」
說著,魔神猛然抬頭,看向了黑暗中的陳青山。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將陳青山淹沒。
它們在怪笑著喊道:「青山!我們會是一體!」
陳青山猛然驚醒,渾身冷汗。
冰冷的夜風,拂過他的身軀。
他恍惚發愣地坐了許久,作為活人的觸感才漸漸恢復。
此刻的陳青山,錯愕地看向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纖塵不染的仙宮大殿之內。
空氣中氤氳著充沛的靈氣,數道透明的龐大英魂無聲無息地漂浮在四周,將凶戾的法
器對著剛甦醒的陳青山。
這裡是————蓬萊仙宮?
眼前這幾道英魂,體型遠比尋常英靈龐大,足足有十丈高。
它們見到陳青山醒來,盯了好一會兒,才收起各自手中的法器,一聲不吭地飄向遠處。
而滿身血污的獨孤念,這時才表情陰鬱地走了過來,來到陳青山身旁。
背著斷裂邪劍的獨孤郡主,面色木然地說道:「這裡是蓬萊仙宮,我們殺進來了————
不過損傷有些慘重,所有人都受了很重的傷。」
獨孤念說話的同時,瞥了遠處一眼。
只見在大殿內的另一片區域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道人影。
武痴傳人秦無涯一聲不吭、屍體般地僵直躺著,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昏迷中卻還是緊緊攥著手裡的黑刀,指節攥得發白。
戚道元依靠著殿內的石柱,病懨懨地坐著,見陳青山看過來,這位仙宮棄徒還笑呵呵地朝陳青山揚了揚下巴,似乎傷勢不重。
但昏暗的光線下,可以清楚看到戚道元一條右臂不翼而飛,肩膀上血肉模糊,滿身都是血肉模糊的傷口,像是一個破損的人偶娃娃。
洗劍閣大弟子秦少川,臉色蒼白地癱在地上,胸口有一道從左肩一直橫貫到右側下腹處的傷,看著幾乎將他斬為了兩截。
此刻他正虛弱地哀嚎道:「快救我————先救我————我感覺我快死了————」
三名仙宮鍊氣士忙碌地穿梭在眾人之間,滿頭大汗,又是餵藥、又是掐訣施咒,為這群重傷病號緊急治療。
聽到秦少川的哀嚎,其中一名鍊氣士忍不住罵道:「你的傷最輕,你先閉嘴!死不了」
視野中看到的悽慘狀況,令陳青山悚然。
他意識到,自己昏迷時聽到的那些動靜並不是虛假的幻覺。
他們真的遭遇了飛光魔君之外的其他神使,受到了圍攻。
陳青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完好無損,在一地重傷的病號中格格不入。
就連眼前的獨孤念也受了不輕的傷,走路一瘸一拐的,垂落身側的左手也在無聲地發顫。
注意到陳青山的視線,獨孤念悶哼道:「你原本也受了傷,那些所謂的神使實在太難纏了,我們拼盡全力也護不住你。」
「你的傷本來還挺重的,但你的真氣看起來不止能治癒他人,也能治癒自己。」
「等我們進入仙宮的時候,你的傷就已經全好了。」
獨孤念為陳青山解釋著狀況。
她的目光,卻直直盯著陳青山的右手手腕。
在那裡,有一道並不起眼的淤痕,看著只是尋常的小傷。
但陳青山明白,這位獨孤郡主————以及在場的其他同伴,全都發現了他手腕上的魔化痕跡。
這應該也是陳青山甦醒時,那些仙宮陰魂如臨大敵地要盯著他的原因。
英魂們害怕醒來的是魔神。
獨孤念目光閃爍地說道:「你手腕上的傷,與地下的魔神有關————祂想要侵蝕奪舍你。」
仙宮內的鍊氣士們,也不是好相與的。外加那些強大的上古陰魂,他們能發現陳青山身上的異常,這並不奇怪。
陳青山沒有反駁,平靜地點頭承認:「沒錯,我昏迷也是這道傷痕導致的。」
他打開系統界面看了一眼,魔化進度條已經到了31%。
這次遭遇飛光魔君,將他的魔化進度一下子加快了許多。
或許也和夢境中又一次進入魔神軀體有關?
陳青山能隱約感覺到,自己和魔神的聯繫似乎加強了。
此刻的他,若是靜下心來感應,甚至能若有若無地感應到地下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自己。
獨孤念盯著眼前這個面色平靜的男人,嘴唇微微咬緊。
沉默了數秒後,她突然開口質問:「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們?」
獨孤念冷著臉問道:「你覺得我們知道真相後,會藉機暗害於你嗎?」
獨孤郡主的質問,令陳青山愣了一下。
他錯愕地看著眼前的獨孤念,沒料到她會問出這麼奇怪的問題。
————這位好像是竇雄的女兒吧?
陳青山無言地看著她,心情錯愕。
他沒料到,這位獨孤郡主似乎真的有些天真。
她該不會真以為海外仙山的正道豪俠們,都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俠義之士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