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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她的恨意如山似海(4K)

  寒風,呼嘯著掠過雪原。

  數十名魔教高手同時降臨的場面,太過驚人。

  剛才氣焰囂張的竇王府眾人,此刻全都閉嘴。

  相比於匆匆而來的竇王府眾人,以及孤身而來的黎山劍尊,陰月魔教的準備顯然最充分。

  不但魔皇劍侍這種頂尖高手來了,還帶來了諸多強大的陰月魔衛……

  如此充足的準備,必然是在接到傳國玉璽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目標準確地追過來了。

  陰月魔教少主那通曉天下隱秘的能力,肯定發揮了作用。

  黎山劍尊目光複雜地注視眼前的殺子仇人、魔教少主,視線在那傳國玉璽上停留了數秒。

  手持靈樞劍的心魔少女陸青妍上前一步,微笑道:「姜前輩,您之前在秘境中為了鎮殺邪祟,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後面為了阻止我父親踏入石門,又不惜燃燒精氣本源、釋放那堪比暴雨的劍氣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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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又在這寒風凜冽的極北雪原中連續奔走,在地下與千眼蜈蚣族群搏殺,可謂是風刀霜劍、一路艱難勞頓,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您真的要在這種節骨眼上,試試我們魔教的手段嗎?」

  面對十境至尊,心魔少女不但沒有退縮,甚至還主動開口威脅。

  如此囂張狂妄,莫說對方竇王府的那群人了,就連心魔少女身後的陰月魔衛們都繃緊了身體、感到緊張。

  所有人都盯著黎山劍尊,等待這位十境至尊的回應。

  但面對心魔少女的挑釁,黎山劍尊卻出人意料地平靜。

  他靜靜地注視著少女手中的靈樞劍,又看了看陳青山手中的魔刀。

  這位十境至尊,語氣複雜地說道:「這一刀一劍,就是鑄劍山莊百年鑄造而成的絕世神兵嗎?」

  他的長子,便是死在了鑄劍山莊的那場拜劍大會裡……

  陳青山道:「靈樞劍是,但魔刀不是……魔刀是由鑄劍山莊地下積蓄的煞氣凝聚而成。」

  姜太行態度平靜,陳青山也頗為懂禮貌地給予了答覆。

  這位十境至尊面對他這個殺子仇人的態度,的確超出了陳青山的預料。

  他預想過好幾種與黎山劍尊碰面後的情況,做了多種預案,甚至提前帶人排練過如何對戰黎山劍尊。

  可真正在姜太行面前暴露真身後,卻無法在這位十境至尊身上感受到任何恨意。

  這實在有些怪。


  ——大佬我殺了你兒子誒!你一點意見都沒有嗎?

  寒風掠過雪原,姜太行目光複雜地注視陳青山,道:「陳少主心狠手辣、手腕不俗,的確是人中龍鳳。」

  「我那不肖子與陳少主齊名,實在是辱沒陳少主了。」

  黎山劍尊此言一出,雪原中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竇王府眾人表情古怪,陰月魔教眾人則表情狐疑。

  所有人都被這位十境至尊的回應給整不會了。

  背負巨劍的獨孤念遲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姜叔叔,這種時候你應該給水月公子報仇吧……」

  哪有見到殺子仇人不但不動手報仇,反而夸對面的啊!

  姜太行卻緩緩搖頭,盯著前方的魔教少主,道:「少澤他技不如人,輸了是他自己不成器,我曾叮囑過他許多次好好修行,他全當了耳旁風。」

  「每日只知享樂、沉溺於阿諛之輩的奉承,躺在父輩的榮光下不思進取,借著所謂四大公子的名聲在江湖中招蜂引蝶、爭風吃醋。」

  「他落敗於人,皆是他自己釀下的苦果……我作為父親雖然悲痛,但我不會以老凌弱。」

  姜太行面色平靜地看著陳青山,道:「陳少主你無需緊張,在你進入十境之前,我不會來找你麻煩。」

  「待你進入十境後,我會再來找你。」

  「以你小小年紀就登臨九境的天賦,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至於今天……」

  盯著陳青山手中的傳國玉璽又看了兩眼,姜太行頭也不回地離去。

  「我的確受了傷,強行與諸位作對乃是不智。」

  「既然傳國玉璽落入沈教主之手,那就這樣吧。」

  「只要此物不在姬氏手中就行,姬氏執掌傳國玉璽千年,知曉如何封印此寶。」

  「如今離開姬氏的封印,我相信這個承載了天命的玉璽,最終會回到本該擁有它的主人手中。」

  「如果沈教主不是天命之主,此物落入魔教手中,魔教也留不了太久。」

  腳踏虛空的黎山劍尊,就這樣從容平靜地離開了。

  沒有做絲毫糾纏。

  他來搶傳國玉璽,竟然不是沖著爭霸天下或是圖謀利益來的。

  只是單純地想要讓玉璽脫離姬氏皇族掌控嗎……

  所有人盯著這位十境至尊離去的身影,眼神古怪,對姜太行如此簡單地放棄傳國玉璽而感到驚訝。


  但想到傳國玉璽由黎山之中挖掘出的寶玉雕成,與黎山劍派有特殊淵源……想到這個淵源,黎山劍尊的行為倒也不算怪。

  武道宗門不是諸侯王府,對天命沒有那麼強烈的興趣。黎山劍尊知難而退,符合江湖宗門的行事作風。

  至於姜太行說的不以老凌弱……只能說,這的確符合江湖規矩。

  這位黎山劍尊,還是要臉的。

  竇王府的一眾人見到黎山劍尊離開,全都快速跟了上去。

  十境至尊都走了,他們這幾個人哪還敢留下。

  對面的陰月魔教人強馬壯、人數眾多,從數量到質量都遠勝他們。

  即便是最恨意滔天的獨孤念,此刻也只能咬牙切齒地離去。

  寒風中,飄來這位獨孤郡主的大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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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陳的你別意!」

  「早晚有一天,本郡主要親手擰下你的頭!」

  中二少女般地撂下狠話,背負巨劍的獨孤郡主帶著竇王府眾人落荒而逃。

  風雪中,陳青山目送這群人離去的方向,眉毛微微上揚。

  他沒有對獨孤念的狠話做出任何回應。

  而是目送所有敵人消失在視野之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十境至尊還是厲害啊。

  他懷疑姜太行是感知到了危險,所以才如此乾脆地退讓,十境至尊是真的能隱約感覺到命數的。

  姜太行全盛姿態下,陳青山給他準備的套餐都夠這位至尊喝一壺了。如今姜太行狀態不佳,真要搏命,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陳青山笑著轉身,看向身後的眾人,道:「看來塵埃落定了。」

  姜太行選擇退讓,不管他退讓的原因是什麼,都意味著陳青山他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

  陳青山道:「飛鷹傳書給教主吧,告訴她,傳國玉璽到手了!」

  好消息,自然要第一時間稟告便宜姐姐,讓她做好接應準備。

  雪地天坑中的陰月魔教眾人未做任何停留,確認敵人全部離開後,他們朝著南方急速飛掠而去。

  玉璽到手,計劃只能算成功一半。

  想要將玉璽護送回魔教,還有著漫長路程。

  但好在回程的路徑,他們早有準備……


  ……

  …………

  風雪中,極速飛掠的亡國公主手持魔神杖、腰挎鬼魄刀。

  遠祖至寶護持下的她,在極北雪原中橫行無忌。

  荊棘木杖在她掌中並未顯露任何神力,然而沿途遇到的所有異獸卻紛紛退避躲閃。

  感受到魔神杖的氣息,極北雪原里的這些凶獸再也不敢襲擊眼前的活人。

  哪怕有些異獸的實力,比眼前的女孩更強……

  真氣在少女腳下狂涌,寒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著刮來。

  姬楚韻的臉上掛著微笑,自信強勢、成熟嫵媚。

  修行多年的魅術,卻始終無法惟妙惟肖地模仿那種笑容的她,此刻卻感覺冥冥中的一層無形阻礙消失了。

  她笑容嫵媚且自信,高高在上,好似拿捏一切的禍國妖女。

  極端順暢的心境,帶動她體內的真氣飛速運轉。

  她感覺自己的修為,再次突破了一重境界。

  風雪中,她急促地飛了整整四千里遠。

  待到真氣徹底耗盡的那一刻,這位自信且笑容嫵媚的亡國公主才落在了雪地之中。

  然而落地的瞬間,卻因真氣耗盡的虛弱,她單薄的身形不由一個踉蹌,整個人失去平衡地倒在了雪原之中。

  厚實的積雪將少女淹沒,冰冷的雪沫從四面八方湧來。

  被掩埋在冰冷雪下的少女,感受著那種冰冷刺骨的寒意蔓延到全身……

  這一刻,強撐了一路的亡國公主,終於到了極限。

  身體踉蹌摔倒的刺痛寒冷,引發了大廈崩塌般的連鎖反應。

  原本還微笑自信的亡國公主,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與悲愴。

  她蜷縮成團、捂住自己的臉,發出了恥辱的悲鳴。

  「可惡的陳青山!可惡的陰月魔教!」

  強壓了一路的羞恥、痛苦、絕望……在這四下無人的荒野中,全都涌了上來。

  被雪淹沒在地下的亡國公主,嚎啕大哭。

  她被耍了!

  被那個可恨的傢伙耍了一路!

  啊啊啊啊啊……一想到自己每次故作妖嬈地誘惑那傢伙時,那傢伙純良無措的老實表情下,內心不知如何嘲笑自己……

  姬楚韻就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渾身燥熱。

  強烈的羞恥感,如利刃般讓她萬箭穿心,恨不就此死去。


  可愛的小女孩……

  那傢伙這麼評價她……啊啊啊啊!該死的陳青山!

  姬楚韻羞恥渾身發抖,不受控制的眼淚如決堤江水般瘋狂流出。

  她本以為自己將那小子耍團團轉,結果到頭來發現,她才是被耍的那個。

  而且那個可恨的小魔頭,還藉機羞辱她、占她的便宜!

  地下洞窟里……

  光是回想起來地下洞窟內發生的事情,姬楚韻就恨不將自己從世界上抹除。

  她竟然在那個好色邪氣的小魔頭面前,做出那種事,甚至還失控發抖、決堤……

  那小魔頭他什麼不懂?

  他什麼都懂啊!!!

  當時結束後,那小魔頭還一臉懵懂地拿起手指嗅了嗅,嗅指頭上沾染的味道,裝作不懂……啊啊啊啊……

  回想起對方嗅指頭的那個動作,姬楚韻覺,自己乾脆直接死了了。

  強烈的羞恥感淹沒了她,她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她甚至懷疑,她在地下洞窟里那麼容易失控,另有原因。

  那小魔頭最擅長對付女人了,睡了不知多少世間美女。

  他當時幫自己抽取劍氣、指頭在大腿上來回滑動……

  這絕對是他故意的!肯定趁機施展了他對付女人的手段!

  不但占了她的便宜,悄然刺激她,到最後甚至還裝作無辜,盯著她失控羞恥的模樣不放……

  可恨的魔教少主!

  可恨的陳青山!

  姬楚韻羞恥憤怒渾身發抖。

  但最令她憤怒羞恥、甚至都不敢去細想的,是結界光幕內發生的事。

  當那個小魔頭義正言辭、一臉絕望地握住先祖留下的兩件至寶,如殉道者般主動將自己獻為祭品時……姬楚韻不想承認,但她必須承認在那一刻,她的心在發抖。

  她在那一刻,真的為那個明知道一切真相、卻還是毅然選擇獻身救她的「沈公子」而心神搖顫了……

  也因此,當她成功用傳國玉璽將「沈公子」救活回來時,她好似解脫了一般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那一刻的她究竟在想什麼,此刻的姬楚韻甚至不敢去細想。

  她沉溺在魔教少主靜心編制的謊言蛛網中,被那個魔頭引誘……

  「陳青山……」

  冰冷的厚厚積雪掩埋下,蜷縮著的少女發出了喃喃的低語。


  她在這種輪番的羞憤恥辱折磨中,不知過去了多久。

  終於,她的身體不再發抖,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被羞恥感凌遲的痛苦,不會一直持續。

  但那種難以言說的空蕩蕩失落、悔恨、挫敗……卻似無邊無際的苦海般,將她永遠填埋。

  亡國公主蜷縮在冰雪中,喃喃道:「我會永遠記住今天、永遠記住你的……」

  然後,讓你品嘗我今日嘗過的苦果!

  你對我的羞辱,我會百倍奉還!

  傳國玉璽,我也會重新奪回!

  姬楚韻的眼眸中,閃爍著如山似海的深沉恨意。

  「……我會讓你後悔的!陳青山!」

  ……

  「阿嚏!」

  風雪中急促趕路的陳青山,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朵阿依好地探頭過來,問道:「怎麼了?著涼了?」

  陳青山揉了揉鼻子,道:「鼻子有點不舒服……唔……沒事,可能是空氣太冷,刺激到鼻腔了。」

  陳青山隨口一說,沒有太在意。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說不定是那個被你玩弄羞辱的亡國公主,現在正躲在某個角落裡哭,然後一邊哭一邊咒罵你……所以你才打噴嚏。」

  陳青山想了想,笑著道:「應該不會吧?那位姬小姐還是很堅強的,內心沒那麼脆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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