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我將成為你一世的克星(5K)
金光好似鋪天蓋地般地,將陳青山淹沒。
全身血氣、精氣被抽取的痛苦,讓他感覺自己好似被抽成了一張人皮。
昏沉的黑暗淹沒了他。
他感覺渾身都在刺痛。
……媽的,好疼啊!
死亡這種體驗,不管來幾次都難以忍受。
所以現在的自己,是替死人偶發揮作用了嗎?
姬楚韻這個臭婊子,最終還是沒舍用傳國玉璽來救自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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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劇情里,為姬楚韻獻身、成為祭品的,是姬楚韻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好友,名叫丁柔。
丁柔主動赴死,讓姬楚韻獲了兩件遠祖至寶。
神魔杖,抽取自身血氣召喚遠祖真身降臨,千米高的巨神軀體戰力遠超尋常十境至尊,持續時間與血氣強弱有關。
鬼魄刀,封印著古老的戰魂。
手持鬼魄刀的姬楚韻,自身便可成一軍。
那些上古戰魂可以釋放出去,擅長軍陣衝殺。也能保護主人,防住一切惡意。
遊戲裡,獲了兩件至寶的姬楚韻。第一時間拿出傳國玉璽,將獻身為祭品的貼身侍女復活。
——傳國玉璽,有令橫死之人復活的力量。
但這份力量,五十年才能使用一次。
而且必須是橫死之人。
壽元結束、自然死亡的人,無法復活。
過去只有姬氏皇族的皇帝知曉這個秘密。
遊戲劇情里,姬楚韻用傳國玉璽復活了貼身侍女,最終皆大歡喜。
而陳青山死前表演的那一通苦情戲,就是想要刺激姬楚韻這個臭女人的良心,讓她乖乖把傳國玉璽掏出來救人。
……當然,如果姬楚韻鐵石心腸、缺德冒煙了,陳青山帶在身邊的替死人偶也能兜底。
大不了到時候編個亂七八糟的謊話唄。
替死人偶帶在身上替死、而不是在地脈中復活的話,身上受的其餘傷不會立刻復原,而是讓最後一次必死的攻擊由人偶代為承受,性價比不如埋在地下。
但陳青山這次又不是重傷而死,只是被當祭品抽了。
復活過來吃顆小還丹就能把虧空補回來。
陳青山的腦海中,亂七八糟地胡思亂想著。
強烈的疼痛感,在四肢百骸中翻騰。
漸漸地,他耳邊聽到了一些嘈雜的聲音。
最先聽到的,是沉悶、帶著強烈震動的轟鳴聲。
像是大地在抖顫。
很顯然是黎山劍尊在轟擊結界。
下一秒,陳青山聽到了亡國公主姬楚韻的聲音。
這個自私自利的臭女人,此刻聲音急切地喊道。
「……沈公子!沈公子!」
哦,她在喊我。
唔……喊我?
陳青山的意識又清醒了一些,意識到了什麼。
針扎般的劇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伴隨著一股陌生的力量湧入。
意識到那力量是什麼的陳青山,猛然驚醒。
睜眼坐起來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遠處的結界光幕。
以及光幕外神情漠然的黎山劍尊,竇王府一眾高手……
陳青山歪了歪頭,看向身側。
滿臉擔憂、歉疚的姬楚韻,正眼角含淚地看著他。見到他醒來,這位亡國公主長舒了一口氣,像是整個人都解脫了一般。
姬楚韻重重地坐了下來,笑著道:「太好了沈公子,你真的醒了……」
重新復活過來的陳青山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
最後抬頭。
他看到頭頂漂浮著的一個白玉印璽。
古樸肅穆的印璽上,雕著細小無比的山川草木、鳥獸蟲魚,好似一個微縮袖珍到極致的沙盤。
而這袖珍的天地山川之間,傲然屹立著一尊龍。
同樣由玉雕成。
所有的雕刻渾然一體,鮮活真實,簡直是神鬼莫測的傑作。
在印璽的底部,刻有八個古樸的文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看到這個傳國玉璽的陳青山,眨了眨眼。
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住這個漂浮在自己頭頂的玉璽。
然後困惑地看向一旁的姬楚韻,茫然道:「我這是……沒死?」
陳青山一臉茫然。
姬楚韻像是整個人都卸下了重擔般,放鬆且滿足地看著陳青山,微笑道:「怎麼可能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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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楚韻輕聲道:「我用傳國玉璽救了你。」
說完,姬楚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本正經地對陳青山道:「沈公子,請你接受我的道歉。我最開始,的確想要誘騙你、利用你……」
姬楚韻左手,握著荊棘糾纏而成的魔神杖。
右手,握著漆黑神秘的鬼魄刀。
姬氏遠祖的兩大至寶,全都落入了她的手中。
看到這一幕的陳青山,低垂眼瞼,沒有說話。
但系統倉庫內,一顆小還丹無聲消失。
被強制復活歸來的陳青山,空蕩蕩的氣海丹田內,真氣在悄無聲息地快速補充。
亡國公主手握兩件至寶,幽幽道:「……我應該一開始就和你坦白的……」
亡國公主還在道歉、坦白。
她坦誠地講述了自己的底牌,擔憂傳國玉璽無法令人復活,擔憂直說會被陳青山拒絕……她說了很多,將自己原本的自私想法,以及事到臨頭的後悔全部坦誠了。
遠祖的至寶,只有她能用。
傳國玉璽的特殊力量,只有她知道。
因此兩人中,主動赴死的人必須是陳青山。
但她害怕陳青山不願去死,所以用了下作的哄騙手段。想著等陳青山主動獻身後,再將陳青山救活……
最後時刻,她已經後悔了。那時的她,做好了將傳國玉璽交出去的準備,只是陳青山點了她的穴、沒給她機會……
結界淡淡的金光下,一臉歉疚的姬楚韻幽幽道:「……我說這些,不是想要取你的原諒,沈公子。」
「我只是在後悔,在向你表明歉意……」
「我母親病逝前叮囑過我,讓我不要辜負關心我的身邊人……」
這位亡國公主,為了取眼前少年的原諒,甚至連心中隱藏最深的柔軟秘密、母親臨終前的遺言都坦白了。
她坦誠著自己的後悔,坦誠著自己的歉疚。
「……我迷失在了利益之中,丟失了一些最重要的東西。」
姬楚韻輕聲說著,略顯緊張地注視眼前的少年。
她輕聲道:「我不奢求沈公子原諒我,但我希望你不要記恨我……希望……沈公子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亡國公主眼中,充滿了坦誠。
這一刻的她,神情充滿誠懇,不再是之前那個刻意表演嫵媚、妖嬈的女人了。
她將自己真實的一面,展露了出來。
陳青山靜靜地看了她許久,默默把玩著手中的傳國玉璽。
這個姬楚韻之前怎麼也舍不拿出來的家傳寶物,此刻落入陳青山掌中,她卻沒有立刻收回。
顯然對眼前的少年,她已經充滿了信任。
但她的視線,還是不由放在那個被少年把玩的玉璽之上——雖然信任,但這種寶物不會讓少年拿太久。
看到這一切的陳青山微微一笑。
他伸出空閒的右手,道:「我不記恨你。」
陳青山的右手,輕輕拍在了姬楚韻的肩頭,以示安慰。
姬楚韻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她準備順勢收回傳國玉璽。
沈公子不是小氣的人,原諒她了……
姬楚韻笑非常放鬆。
然而下一秒,亡國公主臉上的笑容僵住。
一隻半透明的手,自姬楚韻肩頭浮現,無聲無息地架住了少年拍落在她肩頭的手掌。
緊接著,一尊半透明的上古戰魂猛地自姬楚韻的鬼魄刀中跳出,刀光冷酷地劈向少年。
猝然遇襲的陳青山,卻早有預料般地如利箭彈開,避開了上古戰魂的劈斬。
陰冷的寒風掠過天坑,結界外的暴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止。
晴朗的夜空下,萬物素白。
瞳孔緊縮的姬楚韻,難以置信地盯著前方的少年。
這一刻的她,大腦完全空白。
她無法理解眼前的這一幕。
為什麼……
方才為了她,不惜以身獻祭的沈公子,卻在醒來後突然攻擊她。
要不是被鬼魄刀內的戰魂及時架住,方才毫無防備的她,已經被再次點穴控制住了。
姬楚韻無措地看向前方,茫然道:「沈公子……」
一直都表現強勢自信、嫵媚成熟的亡國公主,第一次在人前茫然無措。
她徹底懵了。
「為什麼要攻擊我……」
因愛生恨嗎?
但因愛生恨,也不該如此啊。
她明明已經把他救回來了,以沈公子的性格,就算不原諒她,也最多是和她劃清界限……為什麼要襲擊她?
晴朗的夜空下,少年的身形隱藏在黑暗中,讓人難以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黑暗中,飄來的是少年那驟然變冷淡疏離的無奈低語。
「真是難纏啊……」
這把鬼魄刀里的上古戰魂,擁有對惡意的極致感知。
而手握魔神杖的姬楚韻,又獲免疫世間所有劇毒的能力。
陳青山作為底牌之一的醉花清風散,無法奏效。
他一直隱藏到最後一秒,才試圖點穴控制住眼前的姬楚韻,不想讓她動用遠祖寶物的力量。
結果不出意外地功虧一簣了。
手指即將觸碰到姬楚韻穴位的瞬間,鬼魄刀里的上古戰魂感知到惡意護主,並將陳青山逼退。
凜寒夜風中,姬楚韻身邊的上古戰魂又多了兩尊。
一共三尊上古戰魂,披著透明的甲冑,手持透明的戰刃,冷酷地注視著前方的少年。
而眾人頭頂的結界,已經滿是裂痕,不知還能撐多久。
目睹這一切的陳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算了,就這樣吧……過家家的遊戲,到此為止了。」
至少傳國玉璽到手了……
話音落下,陳青山取出一個微小的竹筒,對準夜空。
咻——
煙火破空的聲音,在山谷天坑中無比刺耳。
那道火光升空而起、離開結界,在夜空中炸開,化作了一尊通天徹地的魔神虛影,將天地映一片慘白。
陰月魔神……
陰月魔教頂層大佬召集教眾的信號,才有這般威勢,這個煙花中包含著法術的力量。
這尊魔神虛影釋放出來,能令方圓三千里內的所有魔教教眾有所感知。
陳青山確信,朵阿依她們肯定在這個範圍內。
竇王府和黎山劍尊都追來了,陰月魔教沒理由來太慢……
……
釋放了召集煙火的陳青山,平靜注視前方的亡國公主。
昏暗的夜空,被陰月魔神恐怖的身影映微微蒼白。
跌坐在地上的姬楚韻,瞳孔緊縮地盯著這一幕,像是被抽乾了全身力氣般,渾身都在發抖。
她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少年,眼神、嘴唇、身體……全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發顫。
「陰月魔教……」
亡國公主的嘴中,發出了嘶啞難明的聲音。
她死死盯著前方的少年,喃喃道:「你是……陰月魔教少主、憐花公子陳青山!」
亡國公主,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這個名稱。
這一刻的她,徹底崩潰。
被揭露真身的陳青山,卻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客氣地取消了容顏丹的易容。
「沒錯,正是在下。」
魔教少主那張帶著邪氣的英俊笑臉,出現在夜空下。
他右手垂落,魔刀顯現。
左手橫托,傳國玉璽靜靜躺在他的掌中。
原本江南少年淳樸憨直的氣質,在他身上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咬牙切齒、痛恨厭惡的意微笑。
雪地中的他,邪氣、英俊、玩世不恭,帶著輕浮歡脫的氣息。
——簡直與天機閣報紙上的畫作一模一樣!
結界外,竇王府的一眾高手瞳孔收縮。
背負巨劍的獨孤郡主先是目瞪口呆,隨後咬牙切齒。
「陳青山?!」
這位獨孤郡主,竟比裡面被騙走了傳國玉璽的亡國公主還要激動憤怒。
她咬牙切齒地大叫道:「你耍我們!!!」
面對獨孤念的破防大罵,陳青山微微一笑。
他平靜地托著傳國玉璽,微笑道:「我一早就說了啊……我叫沈憐花,沈凌霜的沈,憐花公子的憐花。」
「我都把我是魔教少主寫在臉上了,你們自己想不到……這怪不我吧?」
陳青山的微笑話語,聽竇王府眾人面色陰沉,獨孤念咬牙切齒。
結界內,亡國公主的耳邊,不由響起了當初好友丁柔的擔憂。
「……這個沈憐花,不會是魔教少主吧?」
那時的她,笑著告訴好友,真要是陳青山,不會取這麼明顯的化名。
如今卻……
姬楚韻盯著前方的陳青山,喃喃道:「所以你一直都在騙我。」
見到亡國公主茫然地站了起來,失魂落魄一般。
陳青山微微挑眉。
他盯著姬楚韻手中的魔神杖,道:「話別這麼說,顏青桐小姐。首先,我只是配合你罷了……是你在客棧那裡主動找上我的,可不是我去求你。」
「其次,別說你好像是受害者一樣……你這個一路出賣色相、利用純情少年的臭女人。咱們彼此彼此罷了。」
陳青山看向亡國公主那鐵青的臉龐,微笑著說道:「最後,別激動。我知道你想要幹嘛……打算動用魔神杖的力量碾殺我、重新搶回傳國玉璽對吧?」
陳青山注視著亡國公主的雙眼,笑容溫和:「但我勸你放棄,你傷害不了我的。」
「魔神杖很厲害,鬼魄刀很可怕,面對這兩件至寶,十境至尊都要退避…但它們對我無效。」
「獻祭成為祭品的另一個作用,是你永遠無法用魔神杖或者鬼魄刀傷害我分毫。」
「作為祭品的我,將成為你這兩件至寶的最大克星……這是你先祖留下的寶物,一定要殺死獻祭者的原因。」
「既是善意,也是惡意。」
「如今你沒能殺死我,那我將成為你這一世最大的克星!」
陳青山自信滿滿的微笑話語,令結界內外瞬間一片寂然。
原本破口大罵的獨孤郡主,此刻表情僵硬、難以置信地盯著裡面的魔頭。
其餘竇王府高手,全都面色陰沉、眼神複雜。
所有人都被魔教少主吐露出來的這個消息驚駭到了。
原來姬氏一族的遠祖至寶,還留有這樣的隱患嗎?
所以這傢伙……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
他故作純良、玩弄亡國公主的感情,逼迫對方用傳國玉璽將他死後復活。
而完成這一切後,他不但理所當然地騙到了傳國玉璽,還成為了兩件至寶最大的克星,不用擔心被姬氏後人清算……
結界外,即便是始終沉默、只知轟擊結界的黎山劍尊,此刻也不由皺眉,看向裡面的魔教少主。
竇王府的一眾高手,更是表情精彩紛呈。
所有人都驚駭於魔教少主的狠辣……
這魔頭,對他自己也這般狠辣嗎?
為了算計一切,連自己的性命都敢拿去賭。
——他就不怕姬氏餘孽不動用傳國玉璽的力量去救他?
手執魔神杖的姬楚韻,面色鐵青。
她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魔教少主,盯著對方那張欠揍可惡的英俊笑臉。
寒風中,她咬緊牙關、語氣僵硬地開口道。
「……你就不怕我不動用傳國玉璽來救你?!」
這一刻的她,渾身冰涼、心冷如鐵。
她應該聽從父親的遺言,自私自利、自私到底的!
她的善心,害了她……
寒風中,托著傳國玉璽的魔教少主微微一笑,道:「身處這渾濁亂世,入局者,連生死置之度外的魄力都沒有、還玩什麼爭霸天下。」
「其次,你不是見死不救的人,姬小姐。」
「你只是一個假裝自己很壞、實際上心軟又彆扭的可愛女孩罷了。」
注視著眼前的亡國公主,想著對方在遊戲中的結局,他微笑著說道:「爭霸天下這樣的事,不適合你。」
「放棄姬氏一族所謂的榮光吧,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歸隱山林,你父親的遺願你是無法完成的……」
「繼續抓著這些可笑的東西不放,你只會在渾濁的亂世中溺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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