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我知道你很急(4K)
議政小屋內,此刻在場的皆是北涼魔教體系內最頂點的幾位人物。
也都是陳青山的心腹。
那封來自浮羅山的喜報急信,在幾人手中傳遞。
陳青山面色陰沉,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語。
某種陰鬱不安的氣息,在屋內繚繞。
諸葛流雲見少主不說話,率先開口。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執行教主的指令,發出命令、統籌調遣北涼境內的天罡旗駐軍。」
諸葛流雲面色嚴肅地說道:「目前北涼境內的六支天罡旗駐軍,除了邊境線上的兩支沒有動之外,剩餘四支駐軍都分散在北涼境內參與各地的工程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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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將他們第一時間召集回來,集結成軍。」
諸葛流雲給出了最緊迫的建議。
靠著便宜姐姐給的權限,陳青山調遣了境內的天罡旗駐軍,讓那些修行武功、身強體健的魔教軍眾去修橋鋪路,清淤建樓。
靠這些武道修士的強大體魄,最大限度地縮減各地工程的工期。
如今浮羅山有變故,這些駐軍必須要第一時間召回了,不能再分散各地去干土木。
陳青山點頭,道:「現在就簽發調令,把分散到各地的駐軍叫回來,於涼州城外的大營集結。」
「給他們兩天時間,必須集結完成。」
「同時寫信去前線,讓邊境上的駐軍加強巡邏防範。」
陳青山發布命令,林音音立刻提筆起草文書。
朵阿依則神情緊張地問道:「那然後呢?咱們該怎麼辦?要不要派人去問問浮羅山裡的情況?」
朵阿依看向陳青山。
諸葛流雲正欲開口,陳青山卻已經冷靜回答。
「要寫一封回信去關心問詢,但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多餘舉動。」
陳青山盯著朵阿依,表情嚴肅地說道:「絕不能派人去私下刺探消息!」
聽到陳青山的這個回答,諸葛流雲鬆了一口氣。
越是這種情勢不明的時候,就越不能輕舉妄動,更不能出於所謂的擔憂、好心,去刺探浮羅山的情況。
或許在朵阿依看來,這種打探消息是關心教主、憂心局勢。
但在沈凌霜的角度,浮羅山稍微出點變故,你少主府就迫不及待地派人來刺探隱秘……這安的什麼心思?
如今的陳青山,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受寵的紈絝弟弟。
身份地位的提升,註定他與便宜姐姐之間的關係會變更複雜,需要更加小心。
陳青山的主張,到了諸葛流雲的認可。
「少主說的對,現在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先按照教主的吩咐去做事,然後寫一封回信詢問情況即可。」
「若是教主願意告知我們情況,會有回信的。」
諸葛流雲說完,頓了頓,道:「但大概率不會有回信……如果教主願意說的話,這封信就不會寫如此隱晦。」
「或許是擔心信被截走走漏風聲,又或許是……」
諸葛流雲看向屋內的眾人,道:「……或許教主不想讓我們知道浮羅山的確切狀況。」
諸葛流雲的話,令朵阿依面色一變。
朵阿依驚愕地說道:「為什麼?」
政治嗅覺極低的小蛇女,難以理解教主這麼做的原因。
「現在情況緊急,不是更應該召集我們回去幫忙嗎?」朵阿依無法理解。
陳青山面色複雜地嘆了口氣,道:「或許這一切是阿姐的計謀,她其實毫髮無損,借這次的變故故意向外界傳遞她虛弱的信號,引誘教派內的反對力量出洞,到時候,她再以雷霆手段鎮壓那些反對者。」
「所以她不需要我們去浮羅山攪混水,她一個人就能應付好一切。」
陳青山道:「還有一個可能,她的確受傷了,所以需要我們坐鎮北涼……北涼與晉王府的領土接壤,本就是前線邊境。一旦晉王府趁亂殺過來,北涼必須做足準備。」
陳青山說完,諸葛流雲面色冷淡地補充道。
「第三個可能……教主擔心有人學她當初的上位手段,因此提前防範。」
屋子內,眾人再次沉默。
陳青山揉了揉眉心,不發一語。
林音音低頭書寫調令文書,好似木偶人。
朵阿依咽了咽口水,單純如她此刻也意識到了什麼。
燕彩衣愣了愣神,喃喃道:「魔皇上位的手段……」
這位來自江南市井,對武林了解並不深的少女是場中唯一弄不清狀況的人。
她困惑地想了想,道:「我好像記……魔皇是趁上代教主重傷時偷襲成功,這才登臨教主寶座的?」
燕彩衣看向屋內的眾人,道:「但彼時的魔皇,已經一隻腳踏入十境了。她擊殺了上代教主,才能登臨教主之位。」
「尋常人沒有十境修為,就算也做到相同的事,卻絕對無法服眾……」
偉力歸於自身的武林之中,十境修為是成為魔教教主的最低要求。
沒有十境修為,根本無人服你,哪怕你能許出天大的利益。
——大家都不是十境,憑什麼你來切割利益當教主,而不是我來?
沈凌霜能竊據教主之位成功,是因為她當時已經是十境了,以及她有諸多天罡旗效忠,所以能夠勉強壓住局勢。
可如今的陰月魔教內,除了沈凌霜外,根本沒有第二個十境至尊。
也就是說,沈凌霜的教主寶座應該無比穩固……
卻見諸葛流雲面色木然地說道:「這屋子裡,坐著兩位能短暫躍升十境的特殊存在。」
「其中一人,甚至已經快要觸摸到十境的領域了,要不了一年半載、就可能邁入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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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流雲最後這句話,是對著角落裡的心魔少女說的。
被諸葛流雲的目光注視而來,心魔少女一臉無辜地眨眼,可憐巴巴地賣萌道:「怎麼又跟人家扯上關係了……」
但此刻,屋子裡的眾人沒心情理會心魔少女的賣萌。
陳青山鬱悶地嘆了口氣,道:「所以從少主府如今的力量來看,我們是有謀朝篡位能力的……雖然會有點勉強,但的確有謀朝篡位的入場券了。」
他和芊芊都能短暫躍升十境,芊芊更是離十境只有一步之遙。
按照遊戲原劇情,芊芊再過半年多就能突破十境了。
如今的局勢發展雖然早被陳青山攪面目全非,但芊芊小丫頭能迅速躍升十境的資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
再加上陳青山過去一年多時間裡的種種惡行,已經讓他名聲鵲起,在魔教內部小有威名了。
從各方面來看,此刻的陳青山,完全就是當初謀權篡位時沈凌霜的全方面弱化版。
有一定的群眾基礎,在教中頗有威望,勉強能摸到十境門檻,身邊已經聚集了一個以他為核心的小團體……
陳青山嘆了口氣,道:「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必須避嫌……」
沈凌霜只是自信強勢到不屑於猜忌臣屬,而不是不懂分析局勢險惡的愣頭青。
若她真的力量衰微、身受重傷,她防範便宜弟弟的力度絕對不會弱於防範外界敵人。
不管便宜弟弟有沒有謀權篡位的心思,只要便宜弟弟有這種能力……這就足夠魔皇小心了。
交談中,林音音已經寫好了調令文書,交給陳青山批閱。
陳青山簡單地閱讀過後,快速地簽字、蓋章,隨後交給外面侍立的侍女下發。
林音音回到桌案旁,開始寫第二封文書。
這一次,她要為陳青山代筆寫一封給浮羅山的回信。
林音音小心措辭著,表情嚴肅認真
朵阿依面色擔憂地站在一旁,神色焦慮、坐立難安。
小蛇女聽明白此刻的處境後,忍不住道:「如果教主真的受傷嚴重,我們就真的這樣坐視不理嗎?」
朵阿依焦急地看向陳青山,道:「萬一情況惡化,萬一那群長老又聚集起來鬧事,萬一正道的十境至尊趁教主重傷殺來……」
朵阿依不安地假設了最糟糕的幾種狀況。
她很清楚浮羅山里藏著的邪神屍體。
或者說,屋內的眾人都知道魔教總舵內潛藏的陰影。
上一次,邪神屍骸的兇險是被陳青山果斷化解。
可這一次,若是教主再陷入危局無人援護,而陳青山遠在北涼……
陳青山面色鬱悶地揉著發脹的眉心,喃喃道:「先觀望,看阿姐回信怎麼說。」
「我們絕對不能慌亂!」
「區區一個孟星雲,應該不至於將阿姐逼入絕境,我們能想到這一點,其他人也能想到,那些敵人未必敢賭……」
現在的沈凌霜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初入十境、力量稍顯虛弱的新晉魔皇了。
兩年前那群長老來試探沈凌霜,即便被化解了,沈凌霜也暫時與長老們虛以委蛇、互相體面。
可如今的沈凌霜,無敵道心已成,修為傲視天下。此時長老們再敢逼宮,一旦再像上次一樣失敗,那可就不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了,會死很多人的。
這樣巨大的風險,沈凌霜潛在的敵人們必然會更加謹慎,絕不敢輕易出手。
而只要敵人不敢趁亂動手,沈凌霜即便受了重傷,也能依靠魔教強大的資源休養復原。
那麼局勢,就依舊可控。
很快,屋子裡的話題轉變為了教主的命令如何執行。
分散的四支天罡旗集合後該如何調遣安排……
為了防備晉王大軍渡河殺過來,需要提前準備多少糧草……
剛成立的五支地煞旗,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調動起來,上戰場不指望,但可以暫時充當巡城的衛士。、
不管怎麼說,當務之急是先執行魔皇的命令。
小屋內,眾人詳細相談了一個時辰才陸續退去。
陳青山帶著心魔少女去吃晚飯,林音音和朵阿依則去完成各自的任務。
腳步匆匆的藥王,也踏著夜風出現在了陳青山的視野里。
「我聽說出事了?」藥王表情陰沉地詢問。
雖然外面傳播的都是陳青山在處刑台上當眾宣布的好消息,聽著令人振奮。
可藥王敏銳地察覺到了那條好消息中一些令人不安的兆頭……
陳青山嘆了口氣,道:「暫時還不清楚,但我已經寫信去問了。」
一刻鐘後,剛送走藥王沒多久,公輸痤也來了。
最近一直在折騰蒸汽火車、且已經搞出一個蒸汽機的老頭,此刻神神叨叨地跑了過來、單獨求見陳青山。
靜室內,兩人四目相對,公輸老頭表情狐疑地說道:「浮羅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青山:「……」攤手。
看來聰明人很多啊。
不過面對公輸痤,陳青山就謹慎多了。他簡單地打發了公輸痤老頭、讓他回去繼續研究蒸汽機,暫時不打算給公輸老頭分享第一手秘密。
公輸老頭與藥王不同,還不算核心圈子,不值信任。
不過公輸痤臨走前的告誡,聽陳青山一臉黑線。
「……小子,你可別想著趁亂謀權篡位哈!」
公輸痤憂心忡忡地道:「賭徒是沒有前途的!更別說去和沈凌霜賭了。我懷疑魔皇就算真受了傷,也留了反制你、能把你收拾服服帖帖的手段!」
公輸痤生怕剛投奔的新老闆出事。
他前腳投奔魔教,為此被江湖唾罵。要是轉頭老闆因為謀奪姐姐的教主寶座而被弄死,他無路可去……那他公輸痤可就成笑話了。
公輸痤一臉憂慮地離開。
到公輸痤警告的陳青山,一臉無奈。
他的確毫無反心。
但可惜,當他有這份造反實力的時候,他是否會造反,外界有自己的看法。
連公輸痤都擔心新老闆造反,那麼便宜姐姐沈凌霜就更不用說了。
——陳青山寫去關心問詢的那封信,沒有到任何回復。
那封信被送走後,如石沉大海般消失無蹤。
浮羅山那邊,也不再發來任何命令。
魔皇沈凌霜,似乎徹底靜默了一般,失去了所有聲音。
朵阿依因此而感到焦慮:「教主不會真的受了很重的傷、情況不妙吧……」
而隨著浮羅山中的魔皇靜默,外界漸漸有了一些風言風語。
北涼與晉州交界的邊境線上,發現了河對岸軍營關隘中有兵員調動增兵的跡象。
而陰月魔教內部,也隱約浮現了一些不好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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