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怪不得表情沉痛(4K)
拜劍大會的會場,氣氛怪異。
隨著補天閣仙子收劍而走,回到她原本立身所在的那處場外邊緣,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變了。
賓客們目光對視,驚疑不定。
許多人表情變古怪。
這一代的補天閣仙子,殺性竟然如此深重……真是嚇人。
過去幾代補天閣仙子都太好說話了,讓江湖中許多人都忘了,這個門派背後潛藏的恐怖力量。
一個能請動數名至尊出手的頂尖門派,沒有地盤經營,不懼怕任何報復,宗門傳人自身便是頂尖高手,宗主更是十境至尊。
這樣的門派若是想殺人,天下間誰能活?
哪怕是十境至尊的爹,也不一定能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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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十境至尊的爹,也要考慮自己的宗門基業,考慮自己的弟子、其他親人。
一旦補天閣的人脈網全力發動,數名至尊同時殺上門來,那場面……
黎山劍派所在的區域,五名長老正焦急慌亂地救治少掌門。
姜少澤受的傷看起來非常可怕,但對於頂尖高手而言,這種程度的皮肉外傷兩三天就能修復,畢竟還有丹藥輔助。
麻煩的是傷口內蔓延的劍氣。
好在那位柳仙子殺意過甚,出劍只想著殺人,並無折磨的意圖,因此姜少澤體內的劍氣不多。
五名長老環繞在少掌門身邊,全力運轉真氣、幫助少掌門拔除體內劍氣。
但除此之外,在此的其他人全都選擇了沉默。
哪怕是與黎山劍派交好的幾個宗門、盟友,此刻也都安靜不語,甚至沒有出手幫忙治療姜少澤的意圖。
補天閣這位柳仙子的驟然發難,冷酷絕情,卻在情理之中。
人們都隱約猜到了這位柳仙子的想法。
今天黎山劍派的少掌門敢明目張胆地散播謠言、引導輿論施壓於她,若是她視而不見,將來必然會有更多人有學有樣,甚至做出更嚴重的冒犯行為。
補天閣傳人這冷酷絕情、不講絲毫情面的出手斬殺,是在用最冰冷直接的手段警告世人。
——別想拿這種三流手段去噁心她。
這位柳仙子維護的不止是自己的清淨,還有補天閣傳人在江湖中的神聖地位。
至於她會不會真的要對水月公子姜少澤趕盡殺絕?
這或許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反正以補天閣傳人的身份地位,她是有這樣的底氣說出這句話的。
且說出來後,黎山劍尊也不敢傷害這位補天閣仙子分毫。
一時間,場中老輩高手們的眼神微妙。
倒是年輕一輩的弟子們全都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雖然沒有說話,卻都在悄悄傳音、譏笑著那個黎山劍派少掌門的愚蠢。
真當有一位十境至尊的父親,就能在江湖中橫著走了。
看這位水月公子作派不爽的人,不在少數。
鑄劍山莊的老莊主面色無奈地來到柳仙子身旁,與柳仙子低聲交談了幾句。
但也無事發生。
隨後,拜劍大會繼續。
柳仙子冷漠地站在高處俯瞰場中,注視黎山劍派所在的那個區域,似乎真的在等下一個出手時機。
不久後,極為重量級的賓客到來了。
新受封的晉陽郡主,在南宮婉兒等多名晉王府高手的陪同下入場,並且高坐於主座之上,一出場便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在場的郡主世子不在少數,各大諸侯都派來了高手、世子觀禮。
但誰讓晉王府是本地之主呢?
作為地頭蛇,晉陽郡主就是能夠眾星捧月。
人群中,獨孤念撇嘴傳音道:「……這女人真夠臭屁的,不愧是我那個表姑的種,一脈相承的虛榮。」
少女對晉陽郡主的排場頗為不爽。
聽到妹妹吐槽的懷玉公子竇嬰搖了搖頭,道:「我更好她搞了這麼大的陣仗,如果沒能把魔教少主引過來,該如何收場。」
竇嬰的話,令獨孤念神情困惑:「魔教少主?不是說已經到晉陽城了嗎?」
竇嬰看了看會場,像是在搜尋什麼人物:「那不過是江湖流言罷了,至少目前為止,都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魔教少主來了。」
竇嬰道:「我們在北涼的探子確認,直到五天前,魔教少主都還在北涼的少主府內處理政務,其麾下的一百二十名陰月魔衛並無調動,魔教高手們也都各司其職、並無離崗消失的狀況。」
「且以晉王府如今擺出來的這個陣仗,那魔教少主但凡不是傻子,都不會上門來送死……」
竇嬰說著,注視遠處那位眾星捧月中的晉陽郡主,眼睛微眯,道:「或許這位晉陽郡主,有些高估她在憐花公子心中的份量了。」
聽到兄長分享的最新情報,獨孤念嗤笑出聲。
「原來是這樣嗎?」
幸災樂禍完,獨孤念又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有些不爽:「那我前些天在城裡找了那麼久,豈不是在做無用功?」
說著,獨孤念瞪眼看向兄長,道:「哥!你有北涼的情報,你怎麼不告訴我?」
少女非常不爽。
竇嬰看著妹妹,搖了搖頭:「我看你找那麼開心,不忍打斷你……」
還未說完,見對面的妹妹眉毛擰起,竇嬰立刻改口道:「其實是當時的我也不確定消息真假,畢竟想要偽裝魔教少主還在北涼少主府,其實不難。」
「也就到現在為止,魔教高手們還不動彈,我才大致確認了憐花公子真的沒來。」
聽到兄長的辯解,獨孤念這才不爽地輕哼了一聲。
她瞪了兄長一眼,道:「我等會兒就給父王寫信,說你跟晉陽郡主非常般配,讓他喊你去參加那個招親大會。或者回去給你安排一樁婚事,你也年紀不小了,婚事不能再拖……」
少女說完,這下反倒是竇嬰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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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嬰連忙訕笑著服軟:「我錯了,小妹你別生氣。下次再有這樣的消息,大哥我一定第一時間告知你,不該消遣你的。」
懷玉公子老實認錯。
獨孤念斜眼看他,悠哉悠哉地享受著兄長向她低頭的快樂。
過了數秒,少女才傳音嘀咕道:「你真打算一直瞞著一直拖著?」
獨孤念眼神古怪地說道:「紙里包不住火,我懷疑父王早知道你跟白姐姐的事了,不然怎麼可能縱容你這麼大年歲還不成婚……」
獨孤念提起此事,懷玉公子臉都青了。
他連忙擺手傳音道:「姑奶奶誒!這事你可絕對不能提!一個字都不能說,不然會出大事的!」
懷玉公子頗為緊張。
見兄長這驚弓之鳥一般的反應,獨孤念撇了撇嘴,道:「……隨便你了,反正是你自己的事。」
她不再嘗試勸說。
而此刻,會場中的賓客幾乎都到齊了。
會場中央的那座劍爐內,散發出的熱度幾乎到達極致。
每一位坐在會場中的客人,都能清楚感覺到一股強烈灼熱的氣浪迎面而來。
臨近開爐,劍爐中的高溫已達頂點。
擴散開來的熱浪,甚至將場中的草木花朵炙烤焦黃枯萎。
一道道熱浪不斷自劍爐中向外逸散而出,原本安靜的劍爐內,也驟然響起了一種清脆悠揚的金屬鳴顫聲。
像是有一個重錘在劍爐內不斷敲打。
來自各大門派的武道高手們紛紛停下了各自的閒談、議論,紛紛坐直身體、看向場中的劍爐。
這動靜,分明是神兵即將出世了。
有人突然看向鑄劍山莊的拓跋老莊主,當眾大聲詢問道:「拓跋莊主,稍後劍爐打開,不知這神兵認主拜劍可有什麼規矩?老夫對這傳說中的絕世神兵,眼饞不已啊!」
說話之人,滿頭白髮,面容精神矍鑠。雖然是八十多歲的老人,但樣貌看著卻像是三四十歲,只在眼角有些許魚尾紋。
他如今開口說話,自信滿滿。
不過他也的確有狂妄自信的實力。
隱居多年的儒道宗師,春秋劍儒方少白。
三十年前便已名滿天下修為不俗,德高望重。
如今六大派之一的琅琊書院山主,年輕時都曾受過這位老爺子的指點。
他笑嗬嗬地大聲開口,毫不遮掩自己對神兵的好與渴望。
鑄劍山莊的老莊主也起身道,向四方拱手:「今日劍爐開啟,神兵現世。按照先祖留下的規矩,神兵利器有德者居之。」
「諸位可以大步上前,自行爭奪。」
「神兵有靈,自會認主。」
「但神兵認主前,各位皆可各憑本事嘗試。」
拓跋老莊主道:「只是刀劍無眼,今日到場的皆是武林同道。還望諸位在關鍵時刻,能夠手下留情……讓今天少死點人。」
老莊主此言一出,場中的氣氛頓時有些古怪。
賓客們互相對視,陷入沉默。
倒是那位劍儒老頭哈哈大笑著,捋了捋頜下長須,道:「看來跟傳說一樣,還是一百年前的規矩。」
「劍爐開爐,武者祭劍……贏家大獲全勝,輸家血灑當場、以血祭劍。」
「不過以前劍爐每次開啟,都有十件神兵可供爭搶。」
「今日卻只有一件神兵出世,爭搶怕是要更加激烈血腥了……」
老頭捋著鬍鬚,笑著對在場眾人道:「身份尊貴的那幾位貴客,就不要來摻雜這種危險遊戲了,在一旁觀戰吧,哈哈哈……」
老頭說著,大笑著邁步走向劍爐,第一個來到熱氣騰騰的劍爐旁。
劍爐之中,灼熱的熱氣不斷向外擴散。
距離劍爐越近,那高溫便指數增長。
在會場的座椅上,人們還只是感覺燥熱。
可當劍儒老頭走到劍爐一丈距離時,前方的熱浪每一波湧來,都令他面色微變、腳步沉重。
每往裡走一步,都好似承受著巨大壓力。
見老頭率先入場,場中的其他賓客們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
這劍爐玄奧神秘,離越近便越熱,且一丈內每往裡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但按照江湖傳說,神兵出世時,離劍爐越近便越有優勢。
在場的高手們全都咬牙強頂著那灼熱狂暴的熱量,一步步艱難地往裡走。
稀稀拉拉的座椅間,只剩寥寥十幾道人影坐著觀望,並未下去爭奪。
高台邊緣,一身白衣的柳仙子屹立於最頂端,居高臨下地俯瞰下方的爭搶。
獨孤念卻無聲無息地來到她身旁。
柳瑤微微皺眉,側身望向這個鬼鬼祟祟冒出來的少女,道:「閣下是……」
她不認識眼前的武道高手。
如此年輕,她卻不認識,這頗為稀。
卻見獨孤念略有些緊張地乾笑了一下,道:「我叫獨孤念,我師父是劍邪,竇王爺是我父親……」
獨孤念的身份介紹,令柳瑤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劍邪前輩的弟子嗎?」柳瑤輕輕點了點頭,道:「我聽劍邪前輩提過你幾次。」
獨孤念則小心翼翼地打量柳瑤,發現那隻翠鳥正瞪眼看著自己。
獨孤念小聲地問道:「聽說這隻翠鳥會說話?」
獨孤念說完,柳瑤肩頭的翠鳥便很不客氣地叫道:「對啊!本翠鳥會說話?怎麼了?沒見過會說人話的翠鳥嗎?!」
翠鳥上來就攻擊性拉滿,對眼前的劍邪弟子毫不客氣。
獨孤念懵了一下,似乎被罵懵了。
但下一秒,她眨了眨眼,一臉興奮、眼中閃著星星般地說道:「哇!這隻鳥會罵人!」
獨孤念興奮且羨慕地看向柳瑤,道:「柳姐姐,你這隻翠鳥好厲害啊!」
柳瑤:「……」
性情清冷的她,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眼前的少女。
柳瑤心中唯一浮現的念頭,是怪不劍邪前輩提起他的弟子時,都表情沉痛……
獨孤念則自來熟地嘻嘻笑道:「話說柳姐姐,你對劍爐里的神兵不感興趣嗎?他們都下去搶了誒……」
柳瑤瞥了她一眼,搖頭:「我對神兵不感興趣。我來這裡,是來提防一件事的。」
獨孤念眨了眨眼,好地問道:「提防什麼事?」
柳瑤眼神冷淡地掃過全場,在場中的所有人身上掃過,甚至連鑄劍山莊的那些護衛她都沒有忽視。
冷眼掃視在場所有人,柳瑤平靜地說道:「我在提防魔教少主現身……」
獨孤念神情詫異:「誒?!這種場面他敢來?」
「在場這麼多正道高手,他來了百分百要死吧?」獨孤念驚訝於柳仙子的思妙想。
再莽撞狂妄的魔頭,不該在這種場面現身。
與此同時,晉陽城的荒野之中,虛界石內。
盤坐在青衣劍俠陸沉舟屍骸旁的陳青山,緩緩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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