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你明知道我聽不得這樣的話
靜室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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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目光錯愕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他無法想像，是什麼樣的心境，能令一向要強、倔強的朵阿依，說出這樣低聲下氣的話。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麼都會願意做的……」
這對少女來說，簡直是最卑微的祈求了。
女孩那顫抖的冰涼小手，更是顯柔弱無助。
陳青山看著這樣的她，一時失語。
而靜室外的院子裡，忙碌的動靜逐漸嘈雜。
遠處更是開始響起禮炮轟鳴的聲音。
拜堂成親的吉時將要到來了。
陳青山不能再繼續耽擱。
室內的男女目光觸碰，陳青山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無奈地說道：「你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的……」
說著，陳青山試圖將手抽出來。
然而發力的瞬間，他卻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索束縛住一般，用力扯了兩下、竟無法抽出來。
手指冰涼的少女，絕望地死死攥緊他的手腕，像是在抓一棵救命稻草。
朵阿依瞪眼怒視著他，帶著哭腔的聲音低聲道：「不委屈！我樂意！」
少女手指的力度，甚至令陳青山的手腕有些疼了。
她似乎害怕自己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徹底消失。
她迎著陳青山的目光，咬牙切齒地低聲道：「反正我不管，你必須跟我回魔教！你不能和柳瑤成親！」
眼看吉時將至，少女也徹底急眼了。
什麼道理、邏輯、勸說……她全部拋之腦後。
反正就是不准眼前的人出去拜堂成親。
這種胡攪蠻纏的急眼姿態，反倒讓陳青山笑出聲來。
他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急眼的小苗女，笑著道：「還是這樣的你看著習慣……哈哈哈……」
陳青山的笑聲，並無嘲笑之意。
可他對面的女孩，卻瞬間羞紅了臉，像是受到了恥大辱。
可惡！
可惡的小色魔！
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心中強烈的羞澀感令少女恨不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她還是死死攥緊陳青山的手不肯鬆開。
朵阿依紅著臉、惡狠狠地盯著陳青山，試圖用張牙舞爪的姿態維持自己的威懾力。
「到底有什麼好笑的？我在跟你說很正經的事！」
朵阿依上演了什麼叫惱羞成怒。
陳青山這才收斂了笑容，臉上卻依舊滿臉笑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急眼的小苗女，無奈笑道：「我也在跟你說很正經的事啊……」
說著，陳青山輕輕伸出右手手，握住了朵阿依的手腕，道：「你很聰明的，所以你也知道，我待在這邊會過更開心、更自在。」
「你的擔心我也理解，但我為了無拘無束的全新生活，我願意冒一點風險。且我會儘量規避風險。」
陳青山目光溫和地看著朵阿依，微笑道：「我相信你不會忍心看著我重回魔教、落入沈凌霜之手的。」
陳青山手指發力，卻發現朵阿依的手依舊如鐵水澆築般紋絲不動，無法掰開。
他頓了頓，也不繼續用力掰扯手指，而是聲音輕柔地低聲道：「還是說，如果我不跟你回去，你就不鬆手？打算這樣一直扯著我？」
「但外面馬上就要打開靜室大門了，到時候他們看到你在這兒，會有什麼反應呢？」
「現在山上全是正道高手，與陰月魔教有血海深仇。他們若是看到陰月魔教赫赫有名的妖女落單，你還能活著走出臥龍山嗎？」
「還是說，你覺你被發現後，我會熟視無睹、坐看他們殺害你？」
陳青山語氣溫柔地說道：「你若是在這裡暴露，我怕是也無法活著走出臥龍山了……」
陳青山這番真誠至極的肺腑發言，聽朵阿依面容僵硬。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聽著他那誠懇溫柔的話語，氤氳的霧氣在少女眼中升騰。
她用帶著哭腔地低聲罵道：「你就會用這種鬼話來哄騙我！」
說著，少女再也止不住，抽泣了起來：「你明知道我聽不這種話，你明知道你只要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
大顆大顆的淚水在臉上滴落，朵阿依哭訴著眼前男人的可惡，但她的手指卻緩慢鬆開了。
她哭訴著眼前男人的心機，控訴著男人的狠心。
只是大顆大顆的眼淚，不斷滴落在靜室的地板上。
當她鬆開陳青山手腕的那一剎，少女猛地轉身，飛進了那個狹小陰暗的逼仄天花板閣樓中。
她聲音憤恨地說道：「滾吧滾吧！你快點滾吧！」
「出去娶你的新娘子，去跟你的新娘子拜堂成親！」
「反正將來你被正道發現真實身份、死無葬身之地的時候，你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朵阿依試圖用憤恨掩飾聲音中的悲愴失落，但那聲音中的哭腔卻完全藏不住。
陳青山注視她的背影消失在陰影中，神情複雜。
他想說些什麼寬慰女孩的話，但此刻卻又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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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靜室外響起了諸葛流雲的聲音。
「……吉時將至。」
聽到這個聲音的陳青山沉默了數秒後，嘆了口氣，對外面道：「馬上出來。」
說著，陳青山手心翻轉，一顆容顏丹被他從倉庫里拿了出來。
陳青山將這顆能夠完美易容的容顏丹放在了靜室內的桌面上，對著身前的空氣輕聲道：「我走了……」
留下了這枚容顏丹後，陳青山的腳步聲在靜室內遠去。
他打開了靜室大門，院子裡嘈雜喜慶的聲音頓時涌了進來。
陳青山笑著和迎親眾人嬉鬧的聲音，在這安靜的靜室內無比刺耳。
隨後，靜室大門關閉。
新人被迎出靜室，將要去主殿前祭拜天地、拜堂成親。
再次恢復冷清死寂的靜室之中，空蕩蕩的好似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苗疆蛇女的身影在黑暗中落下，怔怔地看著空蕩蕩的靜室，再也看不到那個男人的蹤影。
那個男人，真的走了。
只留下一顆所謂的容顏丹……
朵阿依盯著面前的這顆丹藥，眼中閃爍升騰著霧氣。
最終，少女再也憋不住，抱著肩膀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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