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四月初七，兩年之約
月光下，流水潺潺地自橋下流淌而過。
跪在地上的孟青青，忐忑且緊張地注視眼前的中年女俠。
柳瑤看向她，問道：「你為什麼想要拜我為師？你兄長是天魔宗宗主，他應該傳授了你頂級功法吧？你已不缺傳承。」
此刻的孟青青，的確不再是當初在白沙城與陳青山初見時的小家族子弟。
當時的孟青青，只能跟隨父輩們修行一些三流功法，即便天賦不錯，卻也僅有第三境的修為，連陳青山手底下的幾個歪瓜裂棗都能收拾她。
可如今的孟青青，身法氣息顯然已經躋身上五境，不再是那個上不台面的小姑娘了。
離開白沙城後追隨她的三哥孟星雲，她的修為提升很大。
這必然是修行了極其頂尖的一流功法，且與她極其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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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雲對他這個小妹，還是非常有感情的——當然，那是以前。
現在的孟星雲，好像已經修煉修性情大變了。
柳瑤注視著面前跪著的孟青青，道：「你的天賦不算拔尖，卻也遠超常人，算是可造之材。」
「如今已身負當世一流功法，年紀輕輕就已修行到六境。你所欠缺的，不過是時間。」
「再給你兩三年時間，你修行到八境以上水到渠成。」
在這個高手輩出的世界，八境以上的修為就可以勉強上桌吃飯了，能夠開創一方基業、當個小宗主小掌門之類的。即便出門參加武林大會，也能與武林中的成名高手坐一桌。
柳瑤道：「你的未來前途無量，你所修行的功法甚至可能比我的還要好。你拜我為師，我能教你什麼？」
柳瑤滿嘴胡說八道，忠實扮演著一個路過江湖女俠的身份。
孟青青卻認真地看著她，道：「前輩救我一命，對我有再造之恩。我不求前輩傳我什麼功法、口訣，只想跟在前輩身邊、伺候前輩，以報答救命之恩。」
孟青青給出的理由，令陳青山沉默。
他無言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孟家小姐，心情複雜。
這個孟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心思單純啊……
陳青山笑著道：「你就不怕我倆是歹人，設局害你嗎？」
陳青山的詢問，令跪著的孟青青面色微微一僵。
少女沉默了數秒後，喃喃道：「……我這樣的人，有什麼值圖謀的呢？」
這充滿沮喪的自語，聽陳青山瞬間閉嘴。
好嘛，變成喪女了……
當初那個即便全族被滅，卻也強撐著沒有崩潰的堅強少女，此刻卻意志消沉。
不過也不怪。
她在洗劍閣當臥底害人的時候，是真的相信孟星雲他們只搶東西、不傷害人命這樣的鬼話。
陳青山那些日子與孟青青的幾次接觸里，都能感受到這個單純女孩玩很開心。她根本沒有做好要親自害死洗劍閣滿門的心理準備。
或許在那之後，她同孟星雲有過爭吵。
再然後，孟星雲修行魔道天書、性情大變，對這個妹妹不再疼惜，反而嫌棄地將其拋棄。
於是無處可去的孟青青，惶惶如喪家之犬地回到了白沙城，回到這個曾經的家，蜷縮在祠堂中、試圖在那些冰冷的祖宗牌位間尋找到一絲家的溫暖……
說實話，有些可憐，跟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似的。
孟青青應該才17歲左右？
甚至可能不滿17歲，畢竟半年多以前，陳青山初見她時，這個小丫頭才16歲。
陳青山嘆了口氣，笑著道：「你這麼漂亮，還有一身頂級功法，還是幽皇唯一在世的親人……這還不值圖謀嗎？」
卻見孟青青搖了搖頭，喃喃道：「那些都不是我的，不過是因我三哥的存在，世人給予我的附加價值罷了……」
陳青山攤手：「但你長漂亮，這總是你自己的了吧？」
這句話，令孟青青的嘴角抽了抽。
她似乎想笑，但又笑不出來，那可憐巴巴的表情莫名滑稽。
卻在此時，柳瑤開口了。
她注視眼前的少女，道：「想拜入我門下不難，但是你想清楚了不會後悔嗎？你是帶藝投師，江湖中對這一類人的規矩你也懂。」
「我不會給你多加限制，我只是希望你多考慮。」
「拜入師門，這是一輩子的事情，容不絲毫玩笑。」
柳瑤說著，見孟青青欲開口，平靜地打斷少女：「不要說什麼你已經考慮好了這種話，你太小、太年輕，你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真正樣子，你不知道【一輩子】這三個字的份量。」
「僅僅只是一面之緣就要拜師，我不會收這樣的弟子。」
「當然，我會給你一個機會。」
柳瑤道：「我今晚與你定一個兩年之約。」
「從明天開始，你從白沙城出發，往南或往北，隨便選一個方向走，你喜歡的方向。每到一個地方、一座城市，我需要你找當地的人求一件你覺最能代表那個地方的物件，並用紙筆記下這個物件獲的過程、以及你的心。」
「每到一個地方，你可以自由選擇待多久，待一兩日、或是一兩個月都行。」
「但無論你走多久，兩年後的這一天、農曆四月初七，還是這個橋下，我會在此地等你。」
柳瑤對面前的女孩道：「如果那時候我還能見到你，我會聽你說你這一路的故事、看你收集來的物件，再視你收集的成果來考慮是否收下你……」
柳瑤給出的承諾，看一旁的陳青山嘴巴微張。
……厲害啊！
他欽佩地看著這個無血無淚的高冷三無仙子，敬佩柳瑤的水平。
雖然柳瑤沒有感情，但她卻顯然懂人性。
此刻的孟青青，不過是失去了主心骨、自暴自棄了。
對於這樣的孟青青而言，順著她還是拒絕她都不是好選擇。
柳瑤直接拋給了孟青青一個目標，讓她自己去遊歷天下、自己去看世界。
六境的修為，當世一流的功法，已經足夠她闖蕩江湖、保護自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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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雖然單純，卻不是蠢人。
等到兩年後，她見多了世面、見慣了風雨，思維不再幼稚了，她自然就不會尋死覓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