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柳瑤，你會後悔的

  聽到陳青山的心愿，柳瑤怔怔沉默。

  心湖世界內，翠鳥嘰嘰喳喳地嚷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陳少主不是壞人嘛！那麼好的陳少主，為什麼會有那麼臭的名聲。」

  「原來是魔皇沈凌霜在背後搗鬼！」

  「這個沈凌霜真是太可惡了。」

  翠鳥開心地說道：「不過這樣也好，陳少主脫離陰月魔教、不當魔教少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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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他跟你在一起，也不會有人對咱們補天閣指指點點。」

  「太好了，柳瑤！這真是太好了！」

  翠鳥開心雀躍，比柳瑤這個正主還要開心。

  可柳瑤聽到翠鳥的話後，卻無聲搖頭。

  她緩緩道：「……我喜歡陳少主，但他未必也喜歡我。」

  柳瑤的這句話在心湖世界內響起，原本歡天喜地的翠鳥頓時一驚。

  她驚愕地注視著柳瑤，焦急地說道：「你別告訴我，你不打算跟陳少主坦白自己的心意！」

  現實中，站在柳瑤肩頭的翠鳥突然張開鳥喙。沉默了半晌的她，此刻對著陳青山大喊。

  「陳少主，柳瑤她……」

  然而翠鳥的話還沒說出來，她便猛地閉上了嘴。

  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封鎖住了翠鳥說話的能力。

  這隻漂亮的翠鳥憋在柳瑤身邊上下翻飛，卻只能扇動翅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湖世界內，柳瑤注視著激動憤怒的翠鳥，面色木然地說道。

  「向陳少主坦白心意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是補天閣的傳人，有使命要去完成。」

  「而陳少主的願望是隱姓埋名，遠離江湖紛爭，避世隱居。」

  「我們註定不是一路人。」

  心湖世界中，柳瑤語氣平靜地講述著，像是回答翠鳥的問題，又像是回答自己。

  她低頭注視著水中倒影的面孔，輕聲道：「既然這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是最好的。」

  「他還活著，並沒有被我真的殺死，這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

  「至於我的心意……就連我自己，都沒能弄懂那所謂的感情，我又怎能拿去麻煩陳少主呢？」

  「我是天生空心的殘缺之人，既無法感受到喜樂，也無法給予他人喜樂，這樣的我，獨自過完一生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柳瑤輕聲地喃喃自語著。

  這一刻的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何無法開口吐露心意了。

  張嘴向眼前的人吐露心意很簡單，但是之後呢？

  他會拒絕？還是接受？

  若是拒絕還好，若是他接受了呢？

  作為空心殘缺之人的自己，根本給予不了他回應。

  按照世間的常理，兩個相愛之人在一起廝守一生，互相依偎、互相包容、相愛終老，這樣才是夫妻。

  可她呢？

  她只是一個有著好看皮囊的木偶，皮囊下是空洞冰冷的木頭。

  沒有喜樂，不知悲傷。

  誰將她娶回家，不過是娶了一個不知冷熱的木頭。

  這不是餓了吃飯、渴了喝水那種簡單的事，一個人就能完成。

  喜歡，是兩個人的事。

  她順著身體的感覺將心意吐露出來很輕巧，可陳少主若是接受了她的心意，她給不了任何回應，根本無法扮演一個合格的妻子角色。

  她甚至到此刻，都無法確定自己是為什麼會喜歡他、以及喜歡是什麼。

  更別說，兩人行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一人要避世隱居，另一人則背負師門使命要去終結亂世。

  她不能放棄自己的使命，也不想看到一位很好的人為了遷就她而放棄理想。

  在這樣的情況下，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也是唯一選擇。

  柳瑤面色平靜，終於明白了自己猶豫的原因，從那不理智的身體燥熱喜悅中清醒過來。

  她做出了最理智的抉擇。

  可翠鳥卻激動焦急，在心湖世界上下翻飛。

  「柳瑤你快開口啊！這是最好的機會！」

  「紀師父不是讓你去領悟感情嗎？你不跟陳少主在一起，怎麼領悟感情？」

  翠鳥的話很有道理，可柳瑤無動於衷。

  她語氣平靜地說道：「只是為了領悟感情、尋求武道的突破，就去向陳少主吐露心意，與他在一起、試圖靠相處來尋求領悟。這樣的行為，與找一個木人樁來陪練有什麼區別？」

  柳瑤道：「陳少主不是木人樁，他是活生生的人。」

  「既然我無法回應他什麼，更無法給予他什麼，我就不該去麻煩他，更不該去利用他。」

  柳瑤的大腦徹底清醒，冷靜地看清了這紛亂情感背後的雜亂線條，並精準地找到了自己該走的路。

  翠鳥看到如此冷漠的柳瑤，也漸漸焉了。

  它落在柳瑤的肩膀上，喃喃道：「……喜歡就說出來啊！感情的事情，怎麼能這麼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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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瑤你這樣真的太無趣！太可悲了！」

  翠鳥瞪著柳瑤道：「你現在不說，將來肯定會後悔的！」

  「陳少主女人緣那麼好，你現在錯過了他，將來或許就再無機會了！」

  「現在他脫離了魔教，魔教的那兩個妖女都沒辦法再糾纏他，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你現在不說，等到將來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我看你怎麼辦！」

  翠鳥說著，自己把自己說生氣了，趴在柳瑤肩膀上生悶氣。

  而翠鳥所描繪的可能，令柳瑤微微一滯。

  她沉默了數秒，眼前似乎浮現了陳青山滿臉喜氣地與一位女子拜堂、而自己站在人群中遠遠注視的畫面……

  山巔之上，夜風呼嘯。

  最終，面色平靜的柳瑤開口了。

  「……是我唐突了。原來前因後果是這樣，請陳少主放心，我會為你保守秘密的，不會將你的身份泄露出去。」

  「另外，陳少主在昆吾山上救了柳瑤一命，我銘記在心。」

  柳瑤說著，向陳青山深深地行了一禮：「將來若有用到柳瑤之處，陳少主只需知會一聲。我們永遠是朋友。」

  柳瑤心意已決，這一刻的她，似乎放下了千鈞般的重擔，整個人無法放鬆。

  她向陳青山行禮，道別，準備結束這場唐突的拜訪，將自己的心意徹底隱藏。

  翠鳥被封住了說話的能力，只能支支吾吾地掙扎。

  月光灑落在柳瑤離去的背影上，那離去的身影莫名的孤零。

  卻在此刻，夜風中突然飄來陳青山的聲音。

  「那個……柳仙子可以留步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