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生中最明智的選擇

  第96章 人生中最明智的選擇

  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里。

  會客區的沙發上，孫卓和洪啟正一人分坐一邊，臉色陰沉，全然沒有之前開會時的運籌帷幄和意氣風發。

  吳嵩走到酒櫃前，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紅酒，隨後才來到沙發上坐下。

  燈光下，鮮血般殷紅的酒液閃耀著迷朦的光澤。

  吳嵩喝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不錯，沒想到你們還收藏著這麼好的酒。」

  孫卓和洪啟正一言不發，只是沉著臉。

  吳嵩看了眼兩人的臉色，放下酒杯，笑呵呵說道：「既然決心做了，那就不要再瞻前顧後了。」

  洪啟正冷哼一聲道：「你說得倒容易，你知道你的計劃要害死多少人嗎？」

  吳嵩失笑搖頭，慢條斯理地說道：「現在才想起這個會不會太晚了？至今為止，死在你手裡的人可是已經有幾十個了。」

  這話一出，洪啟正臉色頓時更加陰沉。

  孫卓臉色也很不好看。

  吳嵩看在眼裡，沒有繼續刺激兩人，而是徐徐說道：「三大公會背後有斷崖支持，他們是一定要拿下西區的，且不說你們能不能戰勝三大公會，即便僥倖贏了，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更加強大可怕的斷崖了。」

  「你們有信心贏過斷崖？」

  孫卓和洪啟正沉默不語，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這場戰爭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吳嵩慢悠悠說道，「那些人就算不死在你們手裡，也會死在三大公會或者斷崖手裡，既然結果都是死，為什麼不拿來發揮點作用？」

  「還是說，你們不想要掌握更強的力量？」

  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孫卓和洪啟正臉色變幻不定。

  吳嵩微微一笑，拿起紅酒喝了一口。

  像這種人他見多了。

  一開始總會有些自欺欺人的心理負擔，可一旦體會過力量快速增長的滋味後，很快就會沉淪，變得不可自拔。

  到那時，不用他掇，這些人就會變本加厲，毫無顧忌地狩獵職業者，抽取技能和天賦卡牌。

  尤其是孫卓和洪啟正經歷特殊。

  兩人身為自由職業者，能晉升6級，足見天賦之出色。

  可缺乏足夠的資源支持，到了這個等級，就已經是他們的上限，終其一生都難以突破。

  他們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心裡未嘗沒有遺憾和怨懟。

  即便是現在，因為缺少強力技能和天賦，兩人的實力放在6級職業這裡，也屬於墊底的那一批。

  這成了他們心裡的一根刺。

  要不是這樣，吳嵩也沒辦法那麼輕易說服兩人。

  良久，孫卓才出聲打破沉默。

  「希望你沒欺騙我們，不然的話...

  」」

  吳嵩對孫卓的威脅毫不在意，輕笑道：「我的誠意，你們不是已經感受過了嗎？兩位現在的力量增強了不少吧。」

  孫卓和洪啟正對視一眼，沒說什麼，俱都默認了下來。

  吳嵩笑著繼續說道：「借著這場戰爭，我們可以收割大量卡牌，等戰爭結束後，再離開西區，到時我會引薦兩位加入組織，相信上面也很樂意看到兩位新同伴加入。」

  「相信我，加入神牧會，是你們一生中最明智的選擇。」

  西區。

  六輛軍用汽車飛快行駛在寬的馬路上。

  最前面的汽車裡，林澤坐在車后座，閉目養神。

  衛燃開著車，旁邊是同樣閉著眼睛的譚敬軒。

  唐望舒則是坐在后座林澤的身邊，好奇打量著外面的景色，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林澤的側臉。

  直到林澤睜開眼睛，她才佯裝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林澤看向後視鏡，透過鏡面，可以看到後面緊緊跟隨的車隊。

  經過半個多月的磨合期，隊伍眾人對彼此的了解加深了不少，有了初步的默契。

  隊伍氛圍也肉眼可見地改善了許多。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即便是江暮和陶樂山等人，在訓練和任務中也干分聽從林澤的指揮，沒有露出明顯的牴觸情緒。

  當然，林澤並不會因此覺得他們已經發自內心地服從自己。

  但無所謂，只要他們識相，不把個人情緒帶到任務中來，林澤便也懶得理會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在團隊協作初步成型後，林澤便向上面申請，正式出發前往西區。

  十多分鐘後，車隊抵達西區支部駐地。

  六輛軍用越野車整齊停靠在駐地前的空地上。

  林澤推開車門，率先下車。

  特別行動隊其他成員也陸續走出，聚集到他身後站定。

  大門前早已有三個人等候著，見狀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國字臉，眉宇間帶著一股略顯滄桑的沉穩氣質。

  林澤目光掃過對方肩膀上的軍徽。

  中尉軍銜。

  看來這人就是西區支部支隊的隊長，鄧毅。

  後面跟著的兩人，肩上軍徽都是少尉軍銜，顯然就是支隊的兩位副隊長。

  「歡迎林隊長和特別行動隊諸位蒞臨西區支隊。

  鄧毅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林澤伸手與他一握，說道：「鄧隊長客氣了，接下來一段時間，還請多多關照。」

  「哪裡的話，特別行動隊能來支援，我們支隊可是大大鬆了口氣，應該是我們多謝各位的幫助。」

  鄧毅嘴上說著場面話，目光卻忍不住在林澤臉上多打量了幾下，心中暗暗感慨。

  太年輕了。

  雖然早就知道特別行動隊的成員都很年輕，年齡普遍不超過25歲。

  但這位隊長未免年輕得有些過分了。

  看上去最多二十歲，卻已經和自己平級，都是中尉軍銜。

  聽說他還是從北區支隊出來的，畢業還不到一年。

  如此短的時間裡，就能普升中尉，成為特別行動隊這支明眼人都看得出前途無量的隊伍的領導者，這升職速度簡直比坐了火箭還快。

  鄧毅身後的兩位副隊長同樣暗自咋舌。

  他們也是5級職業者，可奮鬥多年才混到少尉軍銜，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同樣的等級，卻已是中尉。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這位是副隊長趙剛，這位是副隊長劉明遠。」

  鄧毅簡單介紹了身後兩人。

  趙剛三十出頭，面容精悍。

  劉明遠略年長些，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嚴肅。

  雙方互相致意後，鄧毅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隊長，裡面請，我們到辦公室詳談。」

  林澤微笑頷首，帶著隊員們穿過駐地大門，進入裡面。

  一行人很快來到隊長辦公室。

  眾人相繼落座。

  一番謙讓後，鄧毅坐在了主位，林澤則坐在他左手邊。

  兩人雖然平級，但這裡畢竟是鄧毅的地盤，還是得給予對方多幾分尊重。

  鄧毅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感嘆。

  這位特別行動隊隊長雖然年輕，卻不倨傲張揚，行事沉穩得很。

  像這樣的人，未來不出意外的話，肯定能走得很遠。

  想到這裡，他內心對林澤頓時多了幾分看重。

  助理為眾人奉上茶水後，便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西區最近的局勢，想必林隊長已經有所了解。」

  鄧毅寒暄幾句後，很快進入主題。

  「三大公會聯手打壓自由職業者團體，動靜鬧得不小，我們支部也一直在密切關注。」

  「由於有斷崖暗中提供物資，三大公會目前牢牢占據了上風，自由職業者團體雖然緊緊抱團，但形勢對他們很不利，如果沒有其他意外因素的話，這場戰爭用不了多久就會結束。」

  林澤點點頭說道：「來之前，韓顧問就已經向我們下達了命令，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查明斷崖與三大公會之間的協議內容，並儘可能截斷他們的物資輸送。」

  鄧毅聞言眉頭微皺，嘆了口氣說道：「林隊長，實不相瞞，這兩件事都不容易。」

  「我們曾經秘密抓捕過燼火兄弟會的一個幹部進行審問，卻發現對方根本不知道斷崖和燼火兄弟會之間的協議，由此猜測，很有可能只有會長和副會長一級的高層才知曉其中的秘密。」

  鄧毅話沒有完全說明白，但在場的人都清楚他的意思。

  想要抓住三大公會的正副會長，難度和覆滅三大公會沒什麼區別。

  西區支隊要能做到這件事，早就動手了，哪會等到今天？

  「至於物資輸送..

  」

  鄧毅看向一旁的趙剛，後者意會，接過話頭解釋道：「最近兩個月以來，我們派人把守了所有進出西區的交通要道，卻沒有發現任何線索，我們懷疑斷崖很可能是派遣了精英小隊輸送物資，只要有足夠數量的納物印記，要做到這點並不難。」

  超凡力量的存在，讓大規模物資運送變得簡潔方便了許多。

  斷崖支援三大公會的物資數量雖然龐大，但只要用十幾個納物印記就足以容納。

  他們完全可以派遣十幾名職業者分頭運送。

  支隊就算派出再多的人手，也不可能防住十幾名職業者悄無聲息地進出西區。

  劉明遠隨後也補充道：「三大公會在西區經營多年，對這裡的道路、地形了如指掌，有的是辦法繞過我們的防線。」

  林澤靜靜聽著，面上不動聲色。

  鄧毅見他神情平靜，不由得問道：「林隊長有什麼想法？」

  林澤搖搖頭，說道：「我們初來乍到，對西區的了解還停留在紙面情報上，當務之急是先熟悉環境，再制定行動計劃，目前的話，還是維持現狀，鄧隊長的安排很合理。」

  鄧毅點點頭，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他此前最擔心的，就是年輕人太過傲慢，什麼都不了解就瞎指揮一通。

  好在林澤並沒有這麼做。

  雖然沒能提出什麼好建議，但至少不會讓現狀變得更加艱難。

  「從明天開始，特別行動隊全員參與西區的日常巡查任務。」林澤說道。

  鄧毅點點頭：「這個沒問題，我讓下面的人配合你們。」

  短會結束，一行人從辦公室出來。

  抬頭一看，發現外面走廊里已經站了十二個人。

  男女都有，年齡跨度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出頭，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

  林澤目光掃過人群，在掠過其中一人時，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怔。

  「林隊長，介紹一下。」

  鄧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十二位是我們支隊特勤組的組長，考慮到特別行動隊接下來要常駐一段時間，肯定要和特勤組打交道，所以我讓他們過來認識一下。

  T

  「林中尉好。」

  十二位組長齊刷刷向林澤敬禮。

  林澤回禮後，鄧毅便讓他們依次自我介紹。

  「第一特勤組組長，陳鋒。」

  「第二特勤組組長，李悅。」

  「第三特勤組組長，馬陽。」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上前一步，朗聲說道。

  他悄悄瞥了林澤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這位林中尉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他心裡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介紹完畢後便退回隊列。

  林澤收回視線，神色如常。

  待所有人介紹完畢，林澤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表示希望今後合作愉快。

  鄧毅適時開口：「林隊長，住處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就在支隊宿舍區的獨立小樓，我現在帶你們過去？」

  「不必勞煩鄧隊長親自跑一趟。」林澤擺擺手，「派個人帶我們過去就行，鄧隊長事務繁忙，不好多占用你的時間。」

  鄧毅也不堅持，轉頭吩咐一個軍士，帶林澤他們去住處。

  從辦公大樓出來，前往宿舍區的路上，衛燃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任務也太難搞了，一點頭緒都沒有，不知道從哪裡著手。」

  「是啊。」

  特別行動隊其他人紛紛附和，個個眉頭緊鎖。

  就連江暮和陶樂山幾人也不例外。

  他們雖然對林澤還有些不服氣，但同屬一個隊伍，自然沒有置身事外看笑話的念頭。

  畢竟任務完不成，大家都拿不到貢獻點。

  這是切身利益相關的事。

  林澤倒是一點都不著急，面色平靜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大家先把西區摸熟了，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眾人聽了他的話，浮躁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

  宿舍區很快到了。

  那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足夠容納特別行動隊所有人居住。

  眾人分配好房間，安頓下來後，天色已經漸晚。

  林澤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望著西區漸漸亮起的燈火，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叫馬陽的特勤組長的臉。

  夜色如墨，將西區吞沒。

  街燈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昏黃而斑駁的光暈，勉強照亮空蕩的街道。

  馬陽開著車從支部駐地駛出，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車內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

  馬陽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天見到林澤時的場景。

  「應該是我多疑了。」

  馬陽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不過是仗著資質好、運氣好，才爬到了中尉的位置。

  .

  或許確實有點實力—一畢竟能在支部那種精英雲集的地方當上特別行動隊隊長，沒兩把刷子也說不過去。

  可那又如何？

  一個二十不到的年輕人，能有多少手腕和經驗？

  至於特別行動隊其他人，也都是一群嫩頭青。

  西區這潭水深得很，連鄧毅和趙剛這幾個老油條都搞不定，他們這些初來乍到的外來者，又能做得了什麼？

  估計在這裡待上一兩個月，就會無功而返，回去支部了。

  想到這裡，馬陽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了。

  他放鬆下來，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向郊外。

  二十多分鐘後，車輛駛入一片別墅區。

  這裡環境清幽，每棟別墅都帶著獨立院落，彼此間隔很遠，私密性極好。

  馬陽將車停進其中一棟別墅的車庫，熄火下車。

  別墅內很快亮起燈。

  半個多小時後，燈光熄滅，別墅陷入寂靜，看上去主人似乎已經歇息。

  然而夜色下，別墅背面的陽台里，一道人影忽然縱身躍下。

  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只有極輕微的「噗」的一聲，那是鞋底與柔軟草地接觸的聲音。

  馬陽不知何時換上了專門用於夜間行動的黑色作戰服。

  他環顧四周，確定沒人發現後，飛快起身朝前方疾奔而去，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他的動作迅捷而矯健，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幽靈，沿著別墅區外圍的小路疾奔而去，很快消失在遠處的陰影中。

  與此同時，別墅區外圍一棵大樹的枝椏上，一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動了動。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蝙蝠。

  它倒掛在樹枝上，猩紅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盯著馬陽消失的方向，展開翅膀，無聲無息地飛起，循著馬陽離去的軌跡追去。

  它的飛行速度極快，卻又異常安靜，翅膀振動的聲音微乎其微，完全被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掩蓋。

  蝙蝠始終與馬陽保持著百米左右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在夜空中悄然跟隨。

  而前方疾奔的馬陽，對此一無所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