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這也太樂觀了
夜鶯酒吧地下。
潮濕發霉的空氣像是凝固的膠質,緊貼在裸露的皮膚上。
牆角的滲水沿著青苔斑駁的磚縫滴落,在死寂中發出單調的嗒嗒聲。
這是一間被改造過的地下儲藏室,現在成了臨時監禁室。
「陳哥......陳哥......」
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喚聲。
陳啟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慢慢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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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被鐵鏈鎖在冰冷牆壁上的四個好友。
他們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布滿鞭痕、燙傷和淤青,有的傷口還在緩慢滲血,在昏暗的燈光下拉出暗紅色的軌跡。
把他叫醒過來的是陶樂,也是他們之中最年輕的那個。
他才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氣,只是此刻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裡只剩下痛苦和擔憂。
他的雙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膝蓋以下腫得發亮,顯然是被人用重物反覆擊打過關節。
陳啟正要開口,卻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前不久才挨了一頓毒打的他,狀況並不比其他人好到哪裡去,渾身上下都是傷口。
也就是血鷹的人想從他嘴裡撬出鍊金配方,所以下手還留著分寸。
不然身為襲擊酒吧的始作俑者,他這會恐怕已經被活生生折磨死了。
「陶樂......你怎麼樣?」
緩過氣來,陳啟艱難開口。
「我沒事......」陶樂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陳哥,對不起......要不是為了救我們,你也不會......」
「別說這種話。」陳啟打斷他,艱難地挪了挪身體,鐵鏈發出「嘩啦」的響聲,「大家兄弟一場,我還能見死不救?」
話雖這麼說,陳啟心裡其實也在暗自嘆氣。
他原本計劃的挺好。
趁著血鷹最近因為軍團和天時的雙重壓力焦頭爛額,沒有多餘精力放在夜鶯酒吧這邊,襲擊酒吧救出陶樂四人,問題應該不大。
可誰能想到,今天這裡居然有七八個職業者當值!
領頭的疤臉男還是個3級狂戰士!
一通苦戰後,他最終還是被血鷹的人制伏。
不但沒能救出同伴,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都怪我......」陶樂的聲音帶著哭腔,「要不是我太過衝動......」
「夠了。」旁邊的老周突然開口,聲音虛弱但堅決,「換作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看到那群畜生要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下手,都會出手的。」
「老周說得對。」另一個高瘦青年忍著劇痛說道,「咱們兄弟幾個,誰都不是見死不救的孬種。」
「往好點想,咱們兄弟五個都整整齊齊在這裡,雖然不能同生,但共死也不錯。」
「收起你的烏鴉嘴。」另一人笑罵道,「老子還想活著,萬一有人來救我們呢?」
「我倒是想,可咱們兄弟都在這裡了,還有誰會來救我們?」
「別這麼悲觀,說不定天時正好對這間酒吧出手,順帶把我們都救了。」
「哈哈,你這也太樂觀了......」
幾人正苦中作樂地聊著天,猛不丁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緊跟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和慘叫聲。
監禁室里的五個人立刻停止聊天,面面相覷。
發生什麼事了?
不等他們想明白,就聽到動靜朝著這邊迅速蔓延。
下一秒,伴隨轟的一聲,監禁室的鐵門被從外面撞開,整扇門連同門框一起向內飛了進來,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一道身影跟著飛了進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狠狠砸在監禁室中央的水泥地上。
陳啟五人瞪大眼睛望去,愕然發現躺在地上的正是疤臉男。
這個不久前還滿臉猙獰地狠狠折磨了他們一番的傢伙,這會已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切割狀傷口,詭異的是,傷口裡卻沒有血液流出。
渾身膚色更是慘白無比,仿佛血液都被抽乾了。
嗒嗒。
腳步聲響起。
一個身形頎長,五官英俊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風衣,衣服上沒有沾染任何血跡,周身卻縈繞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浮在他身周的十多枚半月型彎刃,隨著他步伐移動而緩緩移動,始終緊隨在他身側。
燈光下,那些半月型彎刃閃爍著妖異的血光,赫然都是由血液凝聚而成。
「血……血液操控!」
陳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說過這種能力。
天時的冬至,據說就是個能操控血液、戰鬥方式詭異莫測的神秘強者!
陶樂等人顯然也意識到了來者的身份,一個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冬至的目光緩緩掃過五人。
莫名的,陳啟五人都有種一瞬間被對方看透的感覺。
「還能動嗎?」冬至淡淡開口。
陳啟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能、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枚血色彎刃閃電掠來,嗤的一聲切斷陳啟身上的鎖鏈。
與此同時,綁住另外四人的鎖鏈也被切斷。
「這是你的東西。」
陳啟剛站穩,就見冬至拋過來一個背包。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一看,裡面正是他被繳獲的那些鍊金道具。
其中就包括了五六瓶他自己製作的治療藥劑。
「謝、謝謝!」
陳啟連忙取出治療藥劑,先給受傷最重的陶樂灌下去,然後才分給其他人。
冬至靜靜地站在一旁,等他們稍微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才開口道:「血鷹的援兵很快會到,你們最好立刻離開。」
「我們這就走。」陳啟連忙點頭,又神色激動地朝冬至道謝,「謝謝您救了我們,冬至先生。」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向冬至道謝,神色間滿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他們本來都絕望了,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絕處逢生,天時的人竟然真的出現,救下了他們。
冬至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順手而已。」
說吧,轉身朝樓梯走去。
陳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冬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
直到冬至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五人才回過神來,連忙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爬上樓梯。
酒吧大廳比白天時更加狼藉。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許多屍體,死狀都和疤臉男一樣詭異。
陳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他們從酒吧後門溜出去,穿過兩條小巷,直到遠離了碧湖街,才在一處僻靜的巷子裡停下來休息。
陶樂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卻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我們、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老周靠在牆上,治療藥劑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他胸口的疼痛明顯減輕了。
「多虧了冬至先生,天時的人,真的和傳聞中一樣厲害。」
「我早就說過,天時和其他公會不一樣,從不持強凌弱為非作歹,你們現在相信了吧。」
「早知道剛才應該求冬至先生把我收進天時的。」
「別做白日夢了,就咱們這點實力,人家估計看不上我們。」
「當個打雜的也行啊。」
幾人笑鬧了一通,將獲救的激動發泄出來後,這才思考起正事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啟。
作為五人中實力最強、也最有主見的一個,陳啟一直是這個小團體的核心。
陳啟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北區不能待了,血鷹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肯定會瘋狂搜捕我們。」
「那我們去哪?」陶樂問。
「西區。」陳啟眼神堅定,「那裡公會勢力相對較弱,自由職業者比較多,而且我聽說,西區有不少和我們一樣,看不慣公會行為的人自發組成的團體,我們去那裡,或許能找到容身之處。」
老周第一個贊同:「也好,血鷹再厲害,也管不到西區那邊。」
另外三人對視一眼,也紛紛表態贊同。
「那就這麼定了。」陳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趁著夜色,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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