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一 要拿大獎了
第169章 第一 要拿大獎了
9月5日清晨,威尼斯還在沉睡中。
運河上的霧氣還未散盡,水城的早晨總是來得慵懶而緩慢。
姜宇先醒了。
他看了眼身邊還在熟睡的劉藝菲,她側躺著,一隻手臂伸出被子外,呼吸均勻,顯然睡得正香。
昨晚參加完一個首映結束回來已經半夜,兩人都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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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宇輕手輕腳地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走到客廳。
茶几上,三部手機和兩台電腦正閃爍著各種通知。
姜宇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屏幕上的未讀消息數量讓他挑了挑眉。
128條簡訊,7封郵件,還有21個未接來電。
大部分是凌晨三點之後發來的,那時威尼斯是深夜,國內正好是上午工作時間。
王薇在凌晨四點發來的消息最為醒目,連續三條:「姜總,爆了!全球媒體都在報導《黑天鵝》和劉小姐的表演!」
「義大利三大報全部給了頭版,Variety和HollywoodReporter的電子版頭條也是我們!」
「國內微博伺服器又崩了1分鐘,技術部正在搶修!」
姜宇坐到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這才點開那些新聞連結。
《共和國報》的標題是:「東方天鵝的驚艷之舞:劉藝菲在《黑天鵝》中詮釋瘋狂與優雅」。配圖是劉藝菲在紅毯上的側影,寶藍色長裙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文章寫道:「達倫·阿羅諾夫斯基的新作《黑天鵝》在威尼斯電影節首映後獲得滿堂彩。最令人驚喜的,是中國女演員劉藝菲的表演。這位22歲的年輕演員,在片中飾演一位在藝術追求中逐漸崩潰的芭蕾舞者。她的表演層次豐富,從最初的拘謹到最後的瘋狂,每一個轉折都令人信服。特別是那段黑天鵝獨舞,堪稱今年威尼斯最震撼的表演片段之—————我們有理由期待,這位東方美人將在國際影壇大放異彩。」
《晚郵報》的評論更直接:「劉藝菲:威尼斯的新發現。她的表演讓人想起年輕的伊莎貝爾·阿佳妮,那種脆弱與力量的奇異結合,令人著迷。當她在銀幕上起舞時,整個放映廳都屏住了呼吸,這不是誇張,而是事實。」
翻到《好萊塢報導》,封面就是劉藝菲在紅毯上的照片,寶藍色長裙,眼神沉靜,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內頁的長篇報導詳細分析了電影的商業前景和頒獎季潛力,最後總結:「《黑天鵝》
很可能成為今年頒獎季的黑馬,製片方追光影業的眼光值得讚賞。劉藝菲,這個大多數美國觀眾還不熟悉的名字,可能會一夜之間成為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亞洲面孔。我們預測,這部電影在北美的票房不會低於6000萬美元,而劉藝菲的表演,很可能會為她帶來金球獎甚至奧斯卡提名。」
姜宇繼續往下翻,英國《衛報》、法國《世界報》、德國《明鏡周刊》————幾乎所有重要的歐洲媒體都在報導。
亞洲媒體更是瘋狂,日本《朝日新聞》的標題是「中國女演員在威尼斯驚艷世界」,韓國《中央日報》寫道「劉藝菲:亞洲之光」,新加坡《聯合早報》則直接以「她讓世界看到了中國演員的無限可能」為頭版頭條。
他點開微博國際版,網速有點慢,威尼斯的網絡一向如此。
不出所料,#劉藝菲黑天鵝威尼斯封神#已經掛在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三個「爆」字。
話題閱讀量在短短几小時內突破了千萬。
評論區的盛況堪稱瘋狂:「藝菲牛逼!給中國人長臉了!這才是真正的文化輸出!」
「那些說藝菲只有臉、演技不行的人呢?出來走兩步?這表演夠打臉嗎?」
「聽說現場觀眾起立鼓掌八分鐘?這是什麼神仙電影?我現在就想看!」
「追光影業太會選項目了!姜總眼光毒辣!這才是真·捧女友!」
「等國內上映!必須刷三遍!支持藝菲!」
「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姜總全程護在藝菲身邊嗎?這對CP我鎖死了!」
「樓上+1!紅毯上姜總看藝菲那個眼神,甜死我了!」
姜宇正要繼續往下翻,臥室門開了。
劉藝菲穿著絲質睡袍,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有些凌亂:「幾點了————怎麼這麼吵?」
她赤腳走到客廳,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剛過八點。」姜宇放下手機,起身走過去,「睡得好嗎?」
「還行————就是夢裡都在跳舞。」劉藝菲打了個哈欠,走到咖啡機旁,「那些消息是————」
「關於《黑天鵝》的報導。」姜宇把手機遞給她,「你自己看。」
劉藝菲接過手機,一邊等咖啡一邊滑動屏幕。
看了幾分鐘,她的表情從睏倦變成驚訝,再到難以置信。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她指著《好萊塢報導》的封面,「我怎麼就上封面了?這不是應該放導演的嗎?」
「因為你太驚艷了。」姜宇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現在知道自己的表演有多厲害了吧?」
劉藝菲臉微微發紅:「那是導演指導得好,還有整個團隊的功勞————文森特和米拉的表演也很棒,不能把所有功勞都歸在我身上。」
「但站在鏡頭前的是你,承受壓力的是你,完成那些高難度舞蹈動作的也是你。」姜宇打斷她,「接受讚美也是一種能力,劉小姐。謙虛是美德,但過度的謙虛就是虛偽了。」
咖啡煮好了,濃郁的香氣瀰漫開來。
劉藝菲倒了兩杯,加了少許牛奶。
清晨的威尼斯很美,運河上霧氣朦朧,遠處的聖馬可廣場鐘聲隱約傳來,噹噹當,敲了八下。
幾個早起的遊客坐在岸邊寫生,貢多拉船夫已經開始清洗船隻,用義大利語大聲交談著什麼。
「感覺像做夢。」劉藝菲靠在欄杆上,輕聲說,「一個月前我還在擔心這部電影會不會撲街,擔心自己演得不夠好,擔心給團隊丟臉————現在————」
「現在全世界都在誇你。」姜宇接話,和她並肩站著,「不過別太飄,下午場刊評分出來才是真正的考驗。媒體的即時反應可能是情緒化的,但場刊評分是理性的、專業的評價。」
「場刊?」劉藝菲轉頭看他,眼神里有不解。
「嗯,威尼斯電影節的官方場刊《Ciak》,所有主競賽影片都會被打分。由數十位專業影評人評分,取平均分。」
姜宇詳細解釋,「這個分數很大程度上會影響評委的觀感,甚至影響最後的獎項歸屬。歷史上,場刊分數高的電影,最後拿獎的概率也高。」
劉藝菲握緊咖啡杯,指節有些發白:「那————壓力又回來了。」
「放鬆點。」姜宇拍拍她的肩,動作輕柔,「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剩下的,交給命運。而且,我對你有信心。
下午兩點,威尼斯電影節官方場刊《Ciak》的最新一期在電影宮門口發放。
這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是電影節的官方海報,一隻金色的威尼斯獅子。
此刻,它成了整個麗都島最搶手的東西。
媒體記者、電影從業者、影評人,甚至普通影迷,都在排隊領取,隊伍從電影宮門口一直排到了運河邊。
姜宇讓王薇去拿幾本回來。
團隊聚在酒店套房的客廳里,氣氛有些緊張。
達倫導演、喬治·米勒、文森特、米拉都來了,還有北美追光影業的公關經理伊萬卡·琳達。
咖啡桌上擺滿了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和礦泉水瓶,菸灰缸里有幾個菸蒂,達倫緊張時會抽菸。
「怎麼還沒回來?」米拉看了眼手錶,已經是兩點二十分。
「排隊的人太多了。」姜宇相對冷靜,「再等等。」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王薇小跑著進門,額頭上都是細汗,手裡拿著三本還帶著油墨味的場刊:「拿到了!
排隊排了二十分鐘!」
達倫導演深吸一口氣,接過一本翻開。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雖然已經是成名導演,拍過《夢之安魂曲》這樣的經典,每次新作品面世,等待評價的時刻總是最難熬的。
這就像一個學生交了試卷,等待老師打分。
他翻到評分頁,目光快速掃過。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了。
「多少?」喬治·米勒湊過來。
達倫沒說話,直接把場刊遞給他,手指點在一個數字上。
喬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3.6!」
「什麼?」劉藝菲沒太明白這個數字的意義,「3.6是————」
「滿分4分。」姜宇輕聲解釋,但聲音里也帶著壓抑的激動,「3.6分,在威尼斯電影節的歷史上,算是極高的分數了。去年金獅獎得主《摔跤手》的場刊評分是3.4,前年《色,戒》是3.2。而且...」
他接過場刊,往下看排名:「目前放映完的7部主競賽影片裡,我們排第一。第二名是法國電影《預言者》,3.2分;第三名是黎巴嫩電影《黎巴嫩》,3.1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歡呼。
「太棒了!」米拉·庫妮絲第一個跳起來,緊緊擁抱劉藝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部電影會成功!親愛的,你太棒了!」
文森特·卡索也露出笑容,用法語說了一句:「Formidable!」
然後走過來,在劉藝菲臉頰兩邊各親了一下,這是法式的祝賀禮節。
達倫這個以拍攝黑暗題材著稱、總是板著臉的導演,此刻像個孩子一樣搓著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謝謝大家,謝謝————」
喬治·米勒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對,3.6分,場刊第一——我知道,我也很激動——馬上準備通稿,福克斯總部那邊我來溝通————」
姜宇相對冷靜,他繼續翻看場刊上的具體評論。
除了評分和排名,還有十幾位重要影評人的短評:「達倫·阿羅諾夫斯基迄今為止最成熟的作品。而劉藝菲的表演,是這部電影的靈魂。」——《電影手冊》影評人「一個關於藝術與瘋狂的故事,被演繹得如此震撼人心。劉藝菲用她的身體和眼神,講述了一個超越語言的故事。她的舞蹈不僅僅是舞蹈,而是情緒的宣洩,靈魂的吶喊。」——《衛報》首席影評人「亞洲女演員在國際影壇的突破之作。劉藝菲的表演,讓人看到了表演藝術的無限可能。她證明了好的表演不需要語言,只需要真實的情感和專業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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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iety》特約評論員幾乎所有的評論都在夸劉藝菲,有些甚至沒怎麼提導演,全篇都在分析她的表演技巧、情感層次、肢體語言。
劉藝菲看著這些評論,「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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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藝菲的聲音有些哽咽,「就是————想哭。」
「那就哭吧。」姜宇把她摟進懷裡,「這是喜悅的眼淚。」
消息傳得飛快。
十分鐘後,李姐的手機就炸了,國內媒體的越洋電話一個接一個,簡訊消息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對,場刊評分3.6,目前第一。」
「藝菲現在情緒很好,謝謝關心。
「7
「具體行程還沒定,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
「抱歉,藝菲現在不接受採訪,閉幕式後會有統一安排。」
掛了電話,李姐抹了把額頭的汗,對姜宇說:「我的天,這些記者怎麼都知道我們房間電話的?連我私人手機號都有人打!」
「威尼斯就這麼大,電影節期間沒有秘密。」
姜宇淡定地說,「酒店工作人員、電影節工作人員,都有可能泄露信息。讓公關團隊準備通稿,統一口徑:感謝媒體和觀眾的認可,會繼續努力。不要過度吹噓,保持謙遜。
同時提醒國內團隊,控制輿論,不要拉踩其他演員。」
「明白。」
場刊登頂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國際影壇和國內娛樂圈同時引爆。
威尼斯當地,電影節組委會當天下午就做出決定:由於影迷需求過大,原定每天一場的《黑天鵝》放映增加到每天兩場。
即使如此,票還是在開售後五分鐘內售罄。
電影宮門口甚至出現了黃牛,把原價20歐元的電影票炒到了50歐元,還供不應求。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事。」一位在威尼斯電影節工作了三十年的工作人員對媒體說,「通常只有大師回顧展或者經典重映才會有這樣的盛況。一部首映的新片,能引起如此瘋狂的追捧,我記憶中這是第一次。」
國內的反應更誇張。
微博伺服器在下午三點再次經歷考驗,#劉藝菲黑天鵝場刊第一#的話題閱讀量在半小時內突破千萬,討論量超過3萬。
貼吧、豆瓣、天涯————所有中文網絡社區都在討論這件事。
豆瓣上出現了專業影評人寫的長篇分析:《從劉藝菲的表演看中國演員的國際突圍之路》,從中國電影國際化歷程、演員培養體系、文化差異等多個角度分析,點讚數一夜破十萬,收藏過萬。
但在一片讚譽聲中,也有一些不那麼和諧的聲音。
BJ,某高檔公寓樓。
一位被稱為「四旦雙冰」之一的女星,正陰沉著臉刷著手機。
她的經紀人坐在對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表情,茶几上擺著兩杯已經涼了的茶。
「3.6分————場刊第一————」女星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她才22歲,憑什麼?我拍了十五年戲,什麼大導演沒合作過?歐洲三大電影節我也去過,坎城、柏林,哪次不是帶著作品去的?怎麼就沒人給我寫這樣的評價?」
經紀人斟酌著用詞,聲音放得很輕:「趙姐,她這次確實運氣好,碰到了好導演好劇本————達倫·阿羅諾夫斯基本來就是拍女性題材的高手,誰能上他的戲都會出彩————」
「運氣?」女星猛地轉頭,眼神銳利,「你是說我這些年運氣不好?還是說我演技不如她?」
經紀人額頭冒汗:「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時機也很重要。劉藝菲背後有追光影業,姜宇為了捧她,量身定製項目————這種資源,不是誰都有的。」
女星沉默了幾秒,又拿起手機,翻看著那些報導。
半晌,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你說得對,資源很重要。我看了那些描述,那段黑天鵝獨舞,如果是真的完全沒用替身,那她的專業能力沒得說。」
經紀人鬆了口氣,趕緊接話:「所以咱們也不用太焦慮。她走她的國際路線,咱們穩紮穩打國內市場,不衝突。」
「不衝突?」女星苦笑,「好處是以後找我們演好萊塢電影,片酬可以直接對標她了?還是說,以後國內獎項,我們這些老演員」要給國際影后」讓路了?」
經紀人不敢接話了。
同樣的一幕,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公寓裡上演著。
那些比劉藝菲資歷更老、獎項更多的女演員們,此刻心情複雜。
一位以演技著稱、拿過國內三大獎滿貫的70後影后,在只有五個人的私人QQ群里說了句話。
「這下壓力大了。22歲要是真拿了威尼斯影后,我們這些前輩的臉往哪兒擱?以後媒體寫稿,是不是得說某影后,代表作XXX,但從未獲得歐洲三大獎項」?」
群里沉默了幾分鐘,才有人回:「還不一定呢,電影節才過半,後面還有好幾部片子。德國電影《其他人》還沒放,據說很強。」
「場刊第一————你見過幾個場刊第一最後空手而歸的?」影后反問。
又是一陣沉默。
娛樂圈就是這樣,表面上光鮮亮麗,互相祝賀,私下裡暗流涌動,算計比較。
劉藝菲的成功,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和自尊。
從9月6日到10日,劉藝菲進入了連軸轉的工作模式。
每天早上八點起床,九點開始第一場採訪。
義大利媒體、法國媒體、英國媒體、美國媒體、亞洲媒體————輪番上陣。
問題大同小異,劉藝菲每次都認真回答,從不敷衍。
「你是如何準備芭蕾舞部分的?」
「我從小學習舞蹈,有古典舞基礎。為了這部電影,我還是進行了六個月的芭蕾特訓,每周五天,每天六小時。導演要求所有的舞蹈鏡頭都由我自己完成,不能用替身。那六個月,我身上每天都有新傷,腳趾經常流血,但我覺得值得。」
「飾演一個精神逐漸崩潰的角色,對你來說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是要找到那種失控中的控制」。林馨的崩潰不是突然的,是一點一點積累的。我要演出那種漸進的過程,同時又要保證表演的精準度:這很難,但我很享受這個過程。達倫導演給了我很大幫助,他會和我聊角色的內心,幫我找到情緒的支點。」
「這是你第一次和國際團隊合作,有什麼感受?」
「非常棒的經歷。達倫導演是個天才,他總能找到演員最好的一面。文森特和米拉都是很專業的演員,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整個團隊就像一家人,我很感激。語言不是障礙,藝術是相通的。」
除了採訪,還有雜誌拍攝。
《Vogue》義大利版邀請她拍一組大片,主題是「東方的黑天鵝」。
拍攝在威尼斯一座古老的宮殿裡進行,劉藝菲穿著高級定製的黑色禮服,在布滿濕壁畫的大廳里起舞。
攝影師是義大利國寶級的馬里奧·特斯蒂諾,拍完後他激動地握著劉藝菲的手說:「劉,你是我拍過的最有靈氣的亞洲面孔!你的身體會說話,你的眼睛會講故事!」
9月8日下午,終於有一個空檔。
劉藝菲剛結束一場法國電視台的專訪,回到酒店就看見姜宇在客廳里對著電腦工作。
「累死了————」她踢掉高跟鞋,癱在沙發上,「明天上午還有三場採訪,下午是《ELLE》的拍攝————」
姜宇合上電腦,走到她身邊坐下,幫她按摩小腿:「明天下午的拍攝推掉吧,我帶你去放鬆一下。」
「推掉?」劉藝菲睜開眼,「那怎麼行,都約好了。」
「《ELLE》那邊我讓王薇去溝通了,改到後天。」姜宇說,「明天下午黃柏的電影《鬥牛》在威尼斯首映,咱們得去捧場。」
劉藝菲一下子坐直了:「《鬥牛》首映?什麼時候?在哪個廳?」
「下午三點,電影宮二號廳。」姜宇笑了,「就知道你會想去。黃柏上午給我發消息了,說票給我們留了最好的位置,一定要去。」
「當然要去!」劉藝菲眼睛亮了,「黃柏第一次帶作品來威尼斯,我們得去支持,聽說特別有意思。」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兩人準時出現在電影宮二號廳門口。
黃柏已經在等著了,今天他穿了身西裝,沒打領帶。
「藝菲!姜總!」黃柏迎上來,臉上是掩不住的笑容,「真來了啊!我還怕你們太忙沒時間呢。」
「博哥的電影首映,再忙也得來。」劉藝菲笑著說,又看向黃柏身邊的管唬導演、閆妮和梁靜,「管導好,閆妮姐,梁靜姐。」
管唬導演是個實在人,握手時很用力:「藝菲,姜總,謝謝你們能來。說實話,我們這片子就是個小成本,跟你們的《黑天鵝》沒法比,就是來見見世面。」
「管導謙虛了。」姜宇說,「我看過《鬥牛》的簡介,題材很獨特,很有力量。電影節不只是比投資比陣容,更重要的是表達。」
這話說得管唬很受用,連連點頭:「對對對,表達最重要。」
進場坐下,放映廳不算大,大約能坐三百人,坐得滿滿當當。
地平線單元的片子關注度不如主競賽,能來威尼斯的都是真正的影迷和行業人士。
電影開始。
《鬥牛》講述的是抗日戰爭時期,一個中國農民和一頭荷蘭奶牛在戰火中相依為命的故事。
黃柏飾演的農民牛二,憨厚、固執,但又有著中國農民特有的生存智慧。
閆妮飾演的寡婦九兒,潑辣、善良,和牛二之間有著若有若無的情愫。
電影是黑白色調,鏡頭語言樸實但有力。
黃柏的表演極其出色,他把一個底層小人物的卑微、堅韌、善良演繹得淋漓盡致。
特別是他和那頭奶牛的互動,沒有台詞,全靠眼神和肢體,卻看得人心裡發酸。
劉藝菲看得很認真。
電影進行到高潮部分,牛二為了保護奶牛,和日本兵周旋,最後抱著奶牛跳進地窖,她忍不住握緊了姜宇的手。
姜宇側頭看她,發現她眼眶有點紅。
電影結束,掌聲熱烈。
雖然不像《黑天鵝》那樣全場起立八分鐘,但持續了三分鐘,對於一部小成本文藝片來說,已經是很大的肯定。
放映結束後的小型交流環節,不少外國觀眾圍著主創提問。
一個義大利影評人問管唬:「導演,為什麼選擇用黑白色調?是為了突出歷史的沉重感嗎?」
「一方面是的,黑白能讓觀眾更專注故事和人物。另一方面,也是預算有限,彩色膠片太貴了。
「6
這直白的回答引來一片笑聲,氣氛輕鬆了不少。
黃柏被問得最多,他的表演確實搶眼,好幾個記者問他是如何準備這個角色的。
「我在農村待了三個月。」黃柏說,表情認真,「和農民一起幹活,一起吃飯,學他們說話的方式,走路的方式。那頭奶牛我也相處了很久,你得真正了解它,才能在鏡頭前和它有真實的互動。」
交流結束,一行人走出放映廳。
外面陽光正好,黃柏長長舒了口氣:「總算放完了,輕鬆了。」
「黃柏演得太好了。」劉藝菲真誠地說,「特別是最後那場戲,你抱著奶牛的那個眼神————我看得差點哭了。」
「真的?」黃柏眼睛一亮,「你覺得行?」
「特別行。」劉藝菲用力點頭,「這個角色一定能給你帶來很多機會。」
閆妮在一旁說:「藝菲說得對。柏兒,你這表演,回國後肯定能拿獎。」
姜宇也開口:「追光影業接下來有幾個項目,如果有合適的角色,我讓選角導演聯繫你。」
黃柏愣住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激動地握住姜宇的手:「姜總,這——太感謝了!真的,太感謝了!」
「不用謝,好演員值得好機會。」姜宇拍拍他的肩。
回酒店的路上,劉藝菲靠在姜宇肩上,輕聲說:「其實博哥挺不容易的。他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帥的演員,這麼多年一直演配角,好不容易有個主演的機會,還選擇了這麼個又髒又累的角色。」
「所以才能演得那麼好。」姜宇說,「好的表演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你為了《黑天鵝》練舞練到腳流血,他在農村待三個月把自己曬成黑人,都是一樣的。」
「嗯。」劉藝菲點頭,「所以看到他的電影成功,我特別開心。像是————看到了努力終於有回報的樣子。」
姜宇摟緊她:「你的努力也有回報了,而且回報比想像中大得多。」
9月11日,兩人終於有了完整的一天假期。
姜宇租了輛車,決定帶劉藝菲去米蘭逛逛。
「來義大利怎麼能不去米蘭?」他一邊開車一邊說,「威尼斯美是美,待久了有點壓抑。米蘭不一樣,現代、時尚、有活力。而且....」
他眨眨眼,「我查過了,米蘭有全義大利最好的中餐館,帶你去解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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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威尼斯到米蘭大約三小時車程。
一路上是典型的義大利鄉村風景:起伏的丘陵,成片的葡萄園,橄欖樹林,遠處山頂上的古老城堡在陽光下閃著光。
劉藝菲坐在副駕駛,車窗搖下一半,讓風吹著頭髮。
她今天穿了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戴了頂棒球帽,像是普通的大學生。
「好久沒有這種完全放鬆的感覺了。」她閉著眼睛說,「不用想工作,不用面對鏡頭,就坐在車裡,聽音樂,看風景。」
「所以讓你出來透透氣。」姜宇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電影節期間太緊繃了,容易焦慮。而且米蘭之後,我們可能還要去佛羅倫斯、羅馬————」
「真的?」劉藝菲睜開眼,驚喜地問。
「真的。電影節13號閉幕,我們14號飛羅馬,玩兩天,然後去佛羅倫斯,最後從米蘭回國。」姜宇早就計劃好了,「難得來一次,總要好好看看這個國家。」
劉藝菲開心地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姜總最好了!」
米蘭確實和威尼斯截然不同。
高樓大廈,繁忙的街道,穿著時尚的行人匆匆走過。
埃馬努埃萊二世拱廊金碧輝煌,米蘭大教堂的尖塔直插雲霄。
兩人把車停在附近,開始了真正的「遊客模式」。
第一站當然是購物。
蒙特拿破崙大街是米蘭的奢侈品一條街,所有你能想到的大牌都在這裡有旗艦店。
劉藝菲本來只是打算隨便逛逛,進了第一家店就忍不住了;櫥窗里那條酒紅色的羊絨披肩太美了,質感柔軟得像雲朵,顏色正得像秋天熟透的葡萄。
「試試?」姜宇問。
「太貴了————」劉藝菲看了眼價簽,1800歐元,換算成人民幣要2萬。
「我送你。」姜宇直接對店員說,「麻煩拿一條新的。」
「你別....」劉藝菲想阻止,店員已經飛快地去倉庫拿貨了,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就當慶祝《黑天鵝》成功的禮物。」姜宇在她耳邊說,氣息溫熱,「而且,你穿著肯定好看。冬天拍戲的時候可以披著,暖和。」
事實證明姜宇的眼光沒錯。
那條披肩圍在劉藝菲身上,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氣質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連見慣了明星和富豪的店員都忍不住夸:「太適合您了!像是為您量身定做的。這個顏色很挑人,皮膚不夠白的話會顯黑,但您完全撐得住。」
買了披肩,又逛了幾家店。
劉藝菲給媽媽買了條愛馬仕的絲巾,給姜宇媽媽買了條蒂芙尼的項鍊,還給團隊的工作人員挑了些小禮物,香水、口紅、皮夾,每個人都有份。
姜宇則在一家古董表店看中了一塊50年代的百達翡麗,鉑金表殼,黑色錶盤,簡約優雅。
他試戴了一下,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你也太奢侈了吧?」劉藝菲看著那7位數的價簽咋舌。
「投資。」姜宇淡定地說,讓店員把手錶包好,「這種古董表每年都在升值,比存銀行划算。」
他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而且,這是買給咱們兒子的,等他結婚的時候送給他。」
劉藝菲臉一下子紅了,捶了他一下:「誰要跟你生兒子!」
「女兒也行。」姜宇笑著躲開,「女兒的話,就買珠寶。」
中午在一家當地有名的餐廳吃了米蘭特色菜,藏紅花燴飯和米蘭炸肉排。
燴飯做得極好,米飯粒粒分明,藏紅花的香氣濃郁,配著帕爾馬乾酪,味道層次豐富。
炸肉排外酥里嫩,配著檸檬汁,清爽不膩。
飯後甜點是提拉米蘇,做得極其地道,咖啡和朗姆酒的香氣完美融合,入口即化。
「這才是生活啊。」劉藝菲滿足地靠在椅子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不用面對鏡頭,不用回答刁鑽的問題,就吃飯、逛街、曬太陽。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喜歡的話,電影節結束後我們多待幾天。」姜宇說,「可以去佛羅倫斯看看烏菲茲美術館,或者去托斯卡納的鄉下住兩天,租個農莊,自己做做飯,看看葡萄園。」
「好呀!」劉藝菲眼睛亮了,隨即又黯淡下來,「不過得看工作安排李姐說回國後有好幾個代言要拍,還有雜誌封面————」
「工作可以調整。」姜宇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你才是最重要的。錢永遠賺不完,但這樣的時光,錯過了就回不來了。」
劉藝菲心裡暖暖的,重重點頭:「嗯!」
」
下午繼續逛。
斯福爾扎城堡里收藏著米開朗基羅最後的雕塑作品《隆達尼尼的聖母憐子像》,兩人在雕塑前站了很久。
米蘭大教堂的屋頂可以上去,他們爬了三百多級台階,站在屋頂上俯瞰整個米蘭,紅色的屋頂在陽光下連綿成片。
最後去了聖瑪利亞感恩教堂,看達·文西《最後的晚餐》真跡。
真跡保存得不算好,顏色已經斑駁,那種構圖和人物的表情,依然能讓人感受到大師的天才。
兩人靜靜地站了二十分鐘,誰也沒說話。
「每次看到這樣的作品,都會覺得自己的那點成就不算什麼。」從教堂出來,劉藝菲輕聲說,「幾百年後,誰還會記得我們演過的電影?但這樣的藝術,會永遠流傳下去。一代又一代的人來看,來感受。」
「藝術的形式不同而已。」姜宇說,牽起她的手,「電影也是藝術。一百年後的人們看《黑天鵝》,也許就像我們今天看《最後的晚餐》一樣,會被那種人類共通的情感打動;對完美的追求,對自我的迷失,對藝術的獻祭。這些是永恆的。」
劉藝菲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說得對。」
從教堂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
陽光變得柔和,街道上的人多了起來,下班的下班,逛街的逛街。
兩人正準備找家咖啡館休息,姜宇的手機響了。
是王薇打來的。
「姜總,您和藝菲在一起嗎?」王薇的聲音有些急促,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酒店房間。
「在,怎麼了?」姜宇問,同時用眼神示意劉藝菲稍等。
「威尼斯組委會的人剛才來酒店了,親自邀請《黑天鵝》劇組全體成員留下參加13號晚上的閉幕式。」
王薇頓了頓,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到,「大衛說,這是電影節的潛規則,通常只邀請確定會獲獎的劇組留下,以免頒獎時獲獎者不在現場,造成尷尬。而且來的不是普通工作人員,是組委會副主席親自來的,態度非常鄭重。」
姜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眼身邊的劉藝菲,她正疑惑地看著他,用口型問:「怎麼了?」
姜宇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知道了。我們馬上回去。讓團隊準備一下,可能需要參加閉幕式的禮服和造型。」
「已經在準備了。」王薇說,「阿Ken和Lisa都在待命。」
掛了電話,劉藝菲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是不是國內————」
「不是壞事。」姜宇看著她,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容,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燦爛的笑,「組委會邀請我們參加閉幕式。」
劉藝菲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閉幕式?我們本來不就要參加嗎?電影節的流程————」
話說到一半,她停住了。
眼睛一點點瞪大,手捂住了嘴。
她想起了姜宇之前說過的話,電影節的潛規則,只邀請確定會獲獎的劇組留下。
「你的意思是————」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的意思是,」姜宇牽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劉藝菲小姐,你可能要做好拿獎的準備了。很大的獎。」
劉藝菲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劉藝菲把臉埋在他肩上,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我是不是很沒出息?聽到可能拿獎就哭了。」
「不是沒出息,是太高興了。」姜宇用手指擦掉她的眼淚。
回威尼斯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車窗外,托斯卡納的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紅,雲彩像是燃燒的火焰。
劉藝菲靠在車窗上,看著飛速掠過的風景,橄欖樹林變成模糊的綠色色塊,農莊的紅色屋頂一閃而過,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變成深藍色的剪影。
忽然,她笑了。
「笑什麼?」姜宇問,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
「我在想,」劉藝菲轉頭看他,眼睛在暮色中閃著光,「如果我真的拿了獎,獲獎感言要說什麼。到時候肯定特別緊張,大腦一片空白,萬一說錯話怎麼辦?」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姜宇說,「真誠最重要。感謝該感謝的人,說說自己的感受,就夠了。不用刻意準備,不用背稿子。」
「那————我要先感謝你。」劉藝菲認真地說,握緊他的手,「沒有你,就沒有這部電影,也沒有現在的我。是你給了我機會,相信我能演好這麼難的角色。在我懷疑自己的時候,是你一直支持我,說我可以。」
姜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傻瓜,那是你自己的努力。我給你機會,但站在鏡頭前的是你,付出汗水的是你,承受壓力的是你。我只是做了支持我愛的人追求她的夢想。」
「但你是那個給我夢想的人。」劉藝菲堅持,「遇見你之前,我只想好好演戲,演好每一個角色,但沒想過能走到這麼大的舞台。是你讓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姜宇沒有反駁。
他知道,此刻的劉藝菲需要表達這些感謝,這是她情感的一部分。
他只是握緊她的手,輕聲說:「那以後,我們一起看更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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