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2章 陰影

  極短暫的沉默時間之後，阿撒托斯很快就接受了夜林的現狀。

  祂作為原本的第一位創世位格，現在都被對方硬往後擠出一個位置了，成為真正的源頭，無盡偉力能夠輻射未來一切之地，故而無所不在，無所不及也是合乎法則的。

  神境的無所不在，無所不及，更多的是一種隨時間漂流的象徵，夜林現在是全面輻射著未來。

  混沌之路回歸了源頭，夜林也在那裡，似乎一直都在那裡。

  「我應該又快要失去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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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帶我走過的舞台經歷，變成了一根永不熄滅的小火燭，已經照亮一方區域，但外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淹沒過來，沒有止境。」

  位格唯一的特性貫穿現在和未來，祂在最初的時間的確取得了一些寶貴的理智，可準確來說，這段時空和記憶是封存的，是最後的底線，現在已經被踏破了進來。

  若是最初時間的祂也瘋了，被無序之路吞噬，那麼所有時間刻度上的阿撒托斯，往後的自己很難再有主動清醒過來的能力。

  「能不能換一條路，有思考，也是好事。」阿撒托斯似在低吟，祂也知道夜林聽得到。

  在域外宇宙，祂一向被形容為盲目痴愚，無理智，無善惡，無序，無意義等一系列代表，極端恐怖的最終體，從而呈現出一種「祂非常強大，但祂是個傻子」的古怪感覺。

  祂的一系列象徵似乎表現著這是祂究極強大的一種特徵，真正的牛逼不需要理智和思考，有了思考就有了問題，有問題就會有弱點。

  眾神也認為這是合情合理的，混沌王庭就是應該無理智，無善惡……似乎任何與凡人相合的特徵，都會讓祂猛猛地往下掉身份。

  真正的大佬，就應該和凡人乃至神靈都不一樣，一點相似的地方都不能有……然後阿撒托斯無論是形體本尊還是意志，都完全符合。

  夜林詢問：「那你要不要變成一個白毛哥特小蘿莉？體驗一段全新，有思考的人生。」

  之前他變化的只是阿撒托斯的部分意志和力量，遠非本尊。

  沒有法則規定一個永恆無定形態的天生位格不能變化成蘿莉不是。

  阿撒托斯沒有回應，也可能是覺得他泛。

  然後祂有垂下眼眸的跡象，那些黑霧和血肉全部都在閉合，自我意識在飛快地遠去，僅留下一縷微弱的火光，像是隨時都能被無窮黑暗淹沒和消失，再一次回歸本質。

  「我會遵守約定，然後該你了，解決完全釋放的無序之路吧。」

  隨著阿撒托斯的聲音漸漸低落，像是在空間尺度上越來越遠去，近乎飄渺，一股龐大的，充滿憎惡的惡意，從最初的時間之地緩緩升起。

  一叢叢黑色的荊棘從深邃的陰影中快速滋生，從深淵中爬出的扭曲枝杈，像是自然現象的漲潮一樣瘋狂蔓延，擠滿了所有的尺度，那上面攜帶著扭曲混亂的符號，尖刺上睜開了無數顆形態不一的，詭異的眼睛。

  然後，本源宇宙的星空也驟然蒙上了一層晦暗的陰影，宇宙黑暗的底色開始扭曲變質，滋生著某種邪異的，無法揣度的東西。

  黑裙貴婦烏希爾首當其衝，她感知到異變之後，迅速剝離了自己的黑暗權能，十分謹慎地望著那一團黑洞，它在虛空中形成一個坍縮之地，正在瘋狂吞噬周圍一切的光線。

  最可怕的當然不是黑暗權能的本質，而是她從權能之中竟然聽到了貪婪咀嚼的聲音，有靈魂的波動泛了起來，也就是說黑暗權能，似乎突然活了過來，擁有了生命。

  魔界，地軌中心，雷米迪亞之眼教堂，聖者米歇爾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清秀的少年模樣，他的臉龐浮現了極為痛苦的神色。

  在暗黑聖戰中都不曾倒下的身體，如同黃金不朽，此刻踉蹌著走了幾步，跪倒在地上，少年的身軀綻放出刺目璀璨的光輝，宛若一輪烈陽綻放，光芒中有大天使·米迦勒的身影浮現，然後帶著殷紅的鮮血往外吐出了淨化權能。

  本體是純淨到極致的水晶，現在以詭異的姿態滲入了難言的污穢，流淌著黑灰色的雜質，中央位置似乎睜開了眼睛的一條縫隙。

  「怎麼回事，權能，被污染了？」

  與此同時，美德權能，原罪權能，天空權能，夢境權能等等也發生了劇烈的異變，開始與原本契合的本體強烈不匹配，權能全部擁有了活性，擁有了生命。

  第一使徒卡恩面容冷酷，沒有任何表情，抬起手在身前攥著不斷躁動，已經長出怪異臉龐的力量權能，手臂展現出驚人的力量，五指將力量權能捏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希婭特的命運權能也有活過來的跡象，反叛了，發出古怪的聲響，要睜開眼睛，無窮無盡的絲線暴漲，像海浪中的水草一樣凌亂舞動，開始反向操縱她和周圍人的命運，要拖拽向代表死亡的未來，因果線錯亂交織。

  然後希婭特用被夜林修復的誓約之劍雷沃汀劈了命運權能一次，燦爛的火花飛濺，後者直接老實了，活過來的跡象也瞬間消失。

  無序之路在從源頭污染一切真理和法則，摧毀現有的一切秩序，然後蔓延至已經誕生的未來，最先受到攻擊的就是代表著某一領域極致的太初權能。

  隨著太初權能的崩壞，接下來就會從根本上蔓延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繼而能夠影響到其祂位格。

  夜林從最初的時間中走出，踏過已經堆積成山的黑色荊棘，他所經過的地方，腳下立刻有無形烈焰焚燒扭曲，虛空泛著一片焦灼熱浪的痕跡，整個世界似乎都在被焚燒。

  那些荊棘發出厲鬼似的尖叫，能夠撕破靈魂，在被無形之火焚燒時又發出孩子般的求饒聲，稚嫩，童真，又帶著哭泣和絕望，強烈影響著心智。

  一片朦朧混沌的世界從夜林身後具現，混沌如海浪卷涌，模糊不清，像是世界的一個胚胎，暫時什麼都沒有誕生……然後從中驟然激射出一道道璀璨神聖的秩序神鏈，每一根神鏈都像是有一條真龍在盤旋騰飛，威嚴阻礙，鱗片是由至高符文法則構成，然後一頭扎進無序之路的影響範圍。

  秩序神鏈，是，也不是規則之路的力量。

  規則之路不在最初的時間，夜林顯現的是由混沌權能復刻而出的秩序神鏈，對立於無序之路。

  本源宇宙，權能的活化進度戛然而止，從開始到結束，總共發生的時間也沒幾分鐘。

  但是眾神有敏銳的感覺，本源宇宙一定經歷了一場十分可怕的浩劫，時間長河被黑色的荊棘戳的千瘡百孔，又一輪災難悄然閃過。

  隨後，夜林走向了黑色荊棘最擁擠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帶刺枝杈堆積成連綿交錯的深淵，上面睜開了一顆顆怪異的眼睛，有的流淌膿水，有的由純粹符號構成，有的是一片陰影……仿佛某種神秘猛獸的一排排牙齒，正在緩慢蠕動著，咬合著，如同在咀嚼。

  甚至於那些飛射的秩序神鏈，在靠近時都會被嚼碎。

  夜林在附近稍微停留了片刻，然後手中具現太初之劍，微微停頓，然後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闖了進去。

  位格層次發生了一場恐怖的碰撞，夜林闖進深淵，與其中的「活物」發生了戰鬥。

  無序之路淹沒了他。

  最終，他渾身血淋淋的走了出來，手中攥著一團真實存在的，又仿佛無形的東西。

  除了體表那些殷紅的血液，還有手中的太初之劍，夜林的神體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郁到仿佛墨水一樣的深沉陰影，陰影似乎還在瘋狂的滾動著，偶爾會往外飛出火苗一樣的陰影碎片。

  「就先這樣吧。」夜林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離開最初的時間。

  在離開的過程之中，陰影狀態的夜林低頭端詳著手中的無序之路本質，他頭顱位置的陰影沒有眼睛，卻有實質性的光輝投射而出，在嘴角的位置，似乎也在微微勾起，露出了笑容。

  他「殺死」了無序之路以及其擁有者阿撒托斯，代價是他的神體被無窮無盡的扭曲和瑕疵給吞噬殆盡，僅留下了神魂和部分真血。

  那場戰鬥非常困難，非常危險，沒有形成碾壓的局勢，取勝是必然的，卻也要付出代價。

  現在構成夜林本體的黑色陰影，是一種混沌之路的異化，一種與靈魂交織之後產生的顏色。

  旋即，夜林緩緩將無序之路的本質靠向自己的頭顱位置，然後，放在了本應該是眼睛的地方。

  那裡似乎天生就有無序之路的位置，很好的鑲嵌進眼眶之中……原本連眼眶都沒有，夜林把無序之路靠近，眼眶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

  隨著無序之路成為夜林的新眼睛，一束恐怖的眸光從時間的最初掃視向「未來」，浩浩蕩蕩，威嚴蓋過所有的時代，然後所有的「歷史」都在他眼前展露無疑，即使是那些處於荒野，沒有任何記載的死角區域。

  一切盡在眸光之中，夜林還看到了本源宇宙尚且存在的瑕疵之處，也看到了居於時間某處的其祂位格，祂們似乎沒有察覺，這樣的掃視沒有驚動祂們……宇宙在夜林的眼睛變了一個模樣，不再是物質的存在，而是一種更為細小的，抽象的粒子形態。

  無序之路的融合很順利，似乎完全無視了規則之路的限制。

  「該去第三個位置了，規則之路。」陰影狀態的夜林只有一雙眼睛位置還算有真實的模樣，其它部位依然是黑色的陰影，時不時往外飄出一些碎片，像是烈焰燃燒時被風吹碎的部分，飄走的碎片很快就會消失。

  規則，是在無序之後的第三位置。

  無序破壞了永恆存在，又永恆無意義的位格循環，當思維意識誕生之後，阿撒托斯作為第一位創世位格，祂的夢中開始出現一些全新的事物，也就是未來的域外宇宙。

  夜林自言自語道：「規則，過程應該會簡單一點，我有過融合規則之路的前提，它是我的第二位格，我與其有著天生的契合度。」

  幾乎就在無序之路的下一個瞬間，夜林不需要用多少精力去尋找，就抵達了規則之路的位置，他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規則之路的金色光輝，限制著無序之路的無底線瘋狂，把一切扭曲都固定在一定的範圍之內。

  如果不是規則產生了巨大的限制，阿撒托斯的夢中宇宙都根本無法穩定建立，會一直出現凌亂的，跳躍的，碎片式的夢境狀態。

  就像是人類所做的夢一樣，一段睡眠可能有多個夢境片段，前後之間根本毫無聯繫，也完全不遵循自身所處時代的特徵。

  然後，就像是人類永遠無法知曉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做夢一樣，若不是規則之路的固定，域外宇宙甚至有可能不會誕生，一直處於碎片化的狀態，瀰漫著巨大的扭曲和空洞。

  這份力量還可以蔓延至本源宇宙，影響到那裡的世界固化。

  夜林走進了規則之路所存在的時間，那是一個充滿輝煌，光輝神聖的世界，到處都是以某種順序排列的神秘符號，每一枚都在熠熠生輝，綻放著非凡神聖的力量，燦爛的顏色照耀進他現在的無序之瞳中。

  驟然之間，一根秩序神鏈從無窮光輝的世界深處騰起，以比閃電更快的速度，乃至於超越了夜林的感知，瞬間扎進了他陰影似的軀體之中。

  緊接著無窮無盡的神鏈仿佛甦醒了，那些銘刻在世界各地的符號耀眼的幾乎要融化了，似乎在歡呼著，全部以一窩蜂的姿態湧向夜林，淹沒了他的陰影似的身軀。

  最終，秩序世界中有一塊樸實無華的石頭，平整的石頭，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和符號，很神秘，也隨著無盡的神鏈湧入了夜林的陰影。

  承載文明最初符號的載體，象徵著文化和規則的化身，不是紙張，不是紙片，而是……石頭。

  規則之路融鑄成了夜林的新神體，光輝燦爛的神體，由無窮無盡的神秘符號構成。

  每一寸都在發光，宛若壓縮了無盡的太陽。

  「挺好，我還以為我要繼續失去點什麼東西呢。」夜林鬆了口氣，過去融合規則之路，給現在的他帶來了好處，直接避免了和規則之路的本質交戰。

  緊接著，夜林走向了本源宇宙的最初時間，在那裡，太初之路和創世之路不分先後的存在著。

  夜林思考了片刻，然後接觸向那一束純粹的光。

  …………

  「你知道石頭麼？」夜林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看向有點茫然的偉大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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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