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1章 真害怕

  「沒錯，我準備試一試。」夜林點頭，回應奈雅麗。

  終末時空的未來是什麼，是一片純粹的，能夠吞噬一切的，沒有框架的絕對虛無。

  有別於宇宙的虛空，虛空是一種無物質的概念，而虛無是時間和空間的力量都不存在的概念。

  神靈亦無法在那種極端的環境中存在，引以為傲的法則會被瓦解，抹除，猶如死亡權能的致死力量，湮滅每一滴血肉和靈魂。

  唯有創世位格，才能在那種惡劣的狀態中生存。

  

  相較於奈雅麗的活潑開朗，主動湊上去的動作，來自終末時空和域外宇宙的神靈全都噤若寒蟬，在那把劍出現的剎那，就有一種讓眾神都集體畏懼，發抖的煞氣鋪天蓋地，所有的神靈法則都在一剎那支離破碎，沒有任何意志敢去直視，夜林像是從無盡的血和火中抽出了那把太初之劍，劍身下曾斬滅過神靈，甚至……切進過創世位格的軀體。

  眾神所使用的神器更是在一瞬間全部黯淡無光，失去了剛才還霸道的氣勢，其中蘊含的靈識在瘋狂壓低自己的存在感，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宛若暴雨中縮在角落的小生物。

  性格一向輕挑，嫵媚的莎布·尼古拉絲忍不住眉頭一皺，心臟已經劇烈跳動，渾身的血肉似乎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慄，來自本能，她確定，那把太初之劍絕對斬進過位格的本體。

  眾神繼而產生了一種錯覺，比起終末的概念，那把太初之劍，會不會才是真正的末日。

  夜林拎著太初之劍，無視眾神充滿敬畏的目光，他從眾神之中穿過，腳步平緩，卻又難言的壓迫力在蔓延，席捲出無形的風暴，讓往昔強大的神靈們不自覺地低下高傲的頭顱，完全不敢直視那道身影，宛若無上的君王從他的子民中走過，要揮劍屠滅謀逆。

  來到終末時空的最終點，目視著時間之外的絕對虛無，夜林長久的凝視，以及沉默。

  那是一道幾乎貫穿了終末時空的黑色裂縫，它違背著所有的規律，仰頭在蒼穹可見，低頭亦在大地裂開，平視時也在前方，仿若同時存在於蒼穹，大地，以及兩者之間的世界。

  而且無論從哪個位置去看，它都在視覺中恆定於中央。

  過去的時空，也就是本源宇宙，有一道道燦爛的流光划過，穿越了時間後快速降臨，顯露出太初神靈和部分超越者的身影。

  祂們謹慎又尊敬地看向夜林的背影，然後用眼神交流，充滿了……熱切和期待。

  夜林的動靜吸引到了所有強者的注意力，隱藏不住，於是紛紛趕來，祂們都明白，接下來，或許才是整個宇宙最重要的一步。

  豁開那絕對死寂的虛無，從黑暗的底色中誕生新的未來。

  神境，對此完全束手無策，本尊落入那種狀態都會消亡，更何況是劈開虛無呢。

  美神維納斯的注意力沒有全部放在夜林背影上，有意掃過那些縈繞著暴虐氣息，卻又十分壓抑的終末象徵者，看過那些扭曲了形體，不可明狀，充斥著肉體和精神混亂的舊日支配者，如今在夜林一個人的壓制下，全都收斂了自身的「本意」，乖巧的像孫子。

  「原來，大家也能坐下來聊聊。」美神維納斯的唇角緩緩勾起，概念層次的最美，讓這片昏黃暗紅的時空都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然而，維納斯很快就感覺到了一道道不太「正常」的目光，大都來自舊日支配者們。

  「那就是本源宇宙有著最美概念的女神？不還是兩條胳膊兩條腿，一對眼睛一張嘴麼。」

  「就是如此，只在神體外表，沒看出她和普通的人類有什麼不同。」

  「男性不也是這種身體構造麼，也就這裡多一點，那裡少一點。」

  相較於終末象徵者面如死灰的絕望狀態，域外的舊日支配者們稍微要放鬆一點，發覺夜林在注視虛無之後，小心翼翼用神識交流，主要是和夜林有一點點交情，況且自家宇宙的三位「公主」也都在這裡，都是他的女人。

  「慎言，這位美神也是夜林大人的女人……審美觀這東西本來就不是固定的，你們喜歡的東西，在人類看起來說不定是污濁，醜陋，無法理解的呢，莫要妄加評價。」有域外的古神趕緊警告，你們好奇歸好奇，心裡想想就罷了，但不要進行精神交流，很難說夜林會不會知道。

  一剎那，剛才還有精神交流的舊日支配者打了個哆嗦，直接壓低自己的生命活動，束縛思維意識，一絲一縷精神力都不敢再亂想。

  ………

  「任何屬性都不存在的虛無啊。」夜林停頓片刻，緩緩向著那片看似漆黑深邃的黑暗探出手。

  眾神悄悄注視著，有心臟的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沒心臟的緊繃起了精神。

  終末之後是眾神的絕地，在先前神靈混戰的時候，有不幸的神靈被打飛進去，然後直接消失了，吞沒了，宛若濃稠的黑色淤泥吞噬了一粒雪花，轉瞬即逝，再也找不到痕跡。

  夜林的手探了進去……沒有任何來自肢體的觸感，無冷，無熱，沒有時間，空空曠曠，像是閉著眼睛，往黑暗的窗外抓了一把，卻連空氣都沒有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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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阿撒托斯完全的夢醒導致域外宇宙被祂的第一具遺蛻徹底吞噬，然後又融合本尊，化為絕對虛無的狀態，但是祂依然在那種狀態中生存，夜林知道這對於位格而言並無危險。

  「對於虛無，你們有什麼看法？」夜林保持著伸手的狀態，忽然往後問了一聲，沒有指定目標，像是在問所有人。

  眾神微微一怔，然後快速開動腦袋思考，域外的那部分更是在所有的腦袋中竄過思維的電流……祂們往往不止一個大腦。

  祂們知道夜林在做一件很危險，也很偉大的事情，若是祂們也能在這個過程中送上一兩塊磚石，豈不是莫大的榮耀和輝煌。

  在新宇宙的未來，或許能留下一縷驕傲的痕跡。

  可是，夜林需要的建議肯定要有價值，是一種身為創世位格，掌握更多知識的他都不知道的訊息和價值，這樣的資料很難尋找。

  有一道聲音率先響起，道：「你的手伸進去了，在我們的視角中，像是被黑暗截斷了……肯定沒有發生這樣的情況，也就是說，它能夠闖入空間屬性。」

  眾神立刻隨之望去，驚訝發現是一道軀體魁梧的身影，祂手持粗大的權杖，軀體宛若堅硬的黑色岩石，肩膀出有山峰似的肩甲，頭顱兩側長著尖銳的彎角，臉龐沒有五官，只有一道十字形的痕跡，其中像是在流淌著熾熱的熔岩，有靈魂的波動傳出。

  一位……超越者？！

  居然是一位超越者在眾神都不敢吱聲的狀態中率先開口麼，祂哪裡來的膽子。不知死活。

  可是，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夜林點頭回道：「沒錯，我的手臂探出去的剎那，就意味著這片虛無容納了空間，時間，物質，不過這沒有打破它的虛無屬性。」

  旋即祂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人類的手臂，皮膚乾淨光滑，沒有受到半點損傷的痕跡。

  「就像是一個充滿彈性和吞噬感並存的深淵，會吞噬掉非位格者，然後彈回位格。」空間支配者伽烏尼起開口，正是祂先打破了寂靜。

  倒也不是祂想要做什麼，炫耀什麼，純粹就是碰到了自己熟悉的，又不能掌握的領域，萌生了交流的想法。

  在宇宙惡魔這一種族，祂其實算是一個學者。

  域外的親子無名之物緩緩開口：「所以，要打破這種彈性和吞噬之間的界限，這會很危險，比創世之初還要危險。」

  「因為創世之初，宇宙誕生之前，無論域外還是本源宇宙，都有著無比巨大的能量供那時的位格打下基礎，現在留給您的只有一片……虛無，您要面對的難度遠超盲目痴愚和偉大的意志。」

  終末時空不算一個完整的宇宙，故而郭予檸之物沒算在其中。

  「一條……新的路？」一位終末象徵者思維靈光閃過，下意識開口，然後原地怔住。

  眾神也都齊刷刷地因這道聲音而有片刻凝滯，然後再次有動靜時，傳出嘈雜的，混亂的，無法控制的意志和頻繁的交流。

  能在絕對虛無中劈開新的宇宙，某種意義上像是一條創世位格的路。

  「行為類似，但真實的意義不是。」又有神靈開口，緩緩搖頭否定。

  「如果非位格能在絕對的虛無中開闢宇宙，那或許是一條路，但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沒有到創世位格層次，根本不可能接觸到絕對虛無，位格是必須的基礎，視為位格開闢了新的宇宙。

  「太初之路被視為一切能量的總和，能否填充虛無的狀態，改變彈性和吞噬的界限？」

  「存在之路可否填充框架，支撐起新的輪廓。」

  「創世之路，是否能在完全空蕩的環境中獨自創世？」

  眾神的討論聲此起彼伏，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有那麼短暫的時間，所有陣營的神靈都在各抒己見，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不過作為神靈境界，祂們能夠知曉的知識確實不多。

  下一瞬，眾神全部噤聲，看著夜林提劍走進了更遙遠的虛無，濃郁到神靈都不能窺探的黑暗，像是深淵一樣完全吞噬了夜林。

  夜林消失了，肉眼層次的無法再看見。

  偉大的意志曾經想要把本源宇宙變成一艘碾壓時光長河的戰船，轟隆隆加速駛向未來，用一整個宇宙的力量撕開未來的虛無。

  現在，夜林獨自走進了虛無黑暗之中。

  奈雅麗嘀咕道：「契約還在……」

  「不對……」

  她小臉神色一變，變得緊張起來，契約的力量在逐漸黯淡，就像是視野中的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從清晰變為模糊，再變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然後，徹底消失，契約的彼端空空蕩蕩。

  勾在她和夜林「手指」上的絲線，現在另一端，消失了。

  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哪怕夜林晉升創世位格時，契約的聯繫也從未斷掉。

  「不過阿撒托斯大人也曾身陷虛無，無恙，虛無殺不死他。」奈雅麗想到這一重之後，才勉強慢慢放下心來，等待著夜林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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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堵塞在終末時空的時間，凝滯著朦朧的光影，理論上這裡就是時間的終點，鐘錶的最後一次轉動，在這裡又是一重界限，神靈和超越者可以活動，以下的境界又會瞬間瓦解，消散。

  過去了一瞬間，也可能是凝固了無數歲月，眾神皆都心有所感，猛然看向那道龐大的，深邃的，夜林走進去的裂縫，從中竟然傳出了一縷鮮艷的顏色，璀璨放光，無法用任何文字和思維去形容那中複雜又活躍的顏色，像是宇宙中從未出現過的新顏色。

  也在同一瞬間，被封印在混沌權能中的位格本質，那片昏黃和暗紅的世界，愈發的濃重，暗紅化為赤紅，昏黃燒成焦炭的黑色。

  然後，一道不易察覺的裂縫在混沌世界中蔓延。

  絕對虛無中，一截劍尖驟然從彼端刺了過來，接著剖開了仿若在蠕動的黑暗，然後夜林從裂縫中返回，身後是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

  「怎麼樣。」奈雅麗她們迅速迎了上來，充滿擔憂。

  沒法接近的眾神更是抓耳撓腮，心裏面犯撓撓，頻頻往這邊看，夜林在那片死寂的未來中看到了什麼，如果什麼都沒看到，他又做了什麼。

  奈雅麗快速在他身上捏來捏去，檢查有沒有少零件，知道他肯定無恙，但不是擔心嘛。

  「很好，什麼都沒少。」奈雅麗一雙小手手速超級快。

  夜林沒有賣關子，道：「我在那裡揮劍，有一些距離上的劈開，卻無法改變其本質。」

  「就像是我用一支筆在空氣中寫寫畫畫，留有軌跡，卻無法留有文字，我需要一張紙。」

  「那張紙……就是本源宇宙的殘骸？要滿足毀滅誕生的條件？」奈雅麗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眾神心頭一緊，七上八下，還以為奈雅麗是在看祂們。

  夜林皺了皺眉頭，低語道：「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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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