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1章 加速的時間
世間不寧靜，到處都是議論的聲音，尤其是那些僅知曉部份真相的絕頂強者們，更是深皺眉頭，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夜林為什麼會和那位被太初眾神所追隨，強烈相信能解決一切問題的偉大意志，針鋒相對起來，有明顯的殺意升騰蔓延，天地皆寒，氣息肅殺，像是隨便一擊就要毀滅所有。
神龍化身的宮裝女子心弦一動，聯繫起她門下的巫女小玉，她會不會知道一些什麼隱秘，能對現在的情況給出真相的解釋。
以往的她很少主動去向小玉詢問關於夜林的消息，大多數時間都是小玉自個主動叨叨，從而給她和初代巫女透露出些許消息。
「小玉，現在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為什麼夜林會和那位傳說中的存在激盪起敵意。」
不止是神龍，天之四靈等神獸也有巨大的疑問。
小玉身著紅白巫女服，秀髮間斜插著龍首發簪，氣質空靈脫俗，一向頗為樂天派的她，此時聲音中含著隱隱的擔憂，道：
「終末的時刻已經臨近，那幾位最強大的存在會在這個過程中去實現自己的目標，然後祂們的目標各不相同，其中，終末之主和盲目痴愚的目標能看出些許軌跡脈絡，偉大意志的目的卻完全未知，然後祂身上又沒有半點人類的情感，曾經回到神戰時代，意圖消弭那段碎裂的歷史，一併抹殺後續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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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雖為萬物之主，卻沒有萬物之主的憐憫。」
「夜林擔心，偉大的意志會做出一些無視萬物的舉動，祂只在乎本源宇宙是否能夠跨過終末之劫，這會使得只有極少數強者能夠抵達終末之後的新未來。」
「要是那樣的話，一直以來的拯救就沒有意義了。」
聽到小玉給出的回答，神龍，真龍，天之四靈等存在都露出極為震驚的情緒波動，思維翻天覆地，久久地不能回過神來。
祂們雖不是太初之神，但也年歲久遠，境界極高，與那些神靈有些許關係交情。
智慧女神尼梅爾，終日之梅米特，尋找偉大意志的事情祂們都是知道的，也相信只要尋回那位萬物之主，一切的災難都會迎刃而解，梅米特看到的終末就不會降臨。
可是，狀況怎麼就突然變了，和過去不一樣。
真龍思索，開口道：「我等在鏡像次元亦有信徒，從那裡能窺探到關於偉大意志的一二行為。」
初代巫女微微嘆息，然後雙手和在一起，做虔誠的祈禱狀，希望那兩位站在極點的存在不要自耗戰力，共同應對來臨的終末。
………
面對夜林的強勢阻攔，偉大的意志也不能無視，對方是同境界同層次的強者，祂從璀璨的光芒中現出真身本尊，白色短髮，面容看起來很年輕，瞳孔是如刀鋒的冰藍色。
祂的身軀覆蓋著粗大的紅色和黑色紋路，並非是淺層的描繪，而是真實的厚厚一層，宛若貼身的軟甲，右肩位置有神秘材料煉製的銀白色鎧甲，上面銘刻著奇異的法則，金色的符文，其材質很可能和創世之環是同一種，是可以被創世位格使用的罕見物品。
「那就是，偉大意志的真容麼？！」許多強大的存在驚嘆出聲，還是第一次可以窺見這位萬物之主的具象，往日的祂在光芒和法則中不可直視。
「外貌看起來十分的年輕，像是只有二三十歲，看起來和夜林差不多。」
有人搖頭，否決道：「怎麼可能差不多，萬物之主是久遠歷史之前的太初就存在的人物，曾開天闢地，真實年齡根本無可計算。」
「與之相對的夜林，若是以阿拉德大陸的歲歷計算，才是年輕的過分。」
夜林盯著偉大的意志，太初之劍寒光冷冽，看著對方具現的形體，直視祂如刀鋒的雙眼，想要從中看出是否存在著意識之光的不穩定，是否能當成一種弱點來使用。
被智慧權能甦醒的卡洛索，悲憤的命運形體，茫然的斯特魯……祂的靈魂中到底有多少意識，有多少段不同的記憶，是否已經盡數化為己用，成為自身的一部分養料。
「我找到了渡過終末的方法，可殺終末之主。」偉大的意志說了一句這樣的話，非常令人意外，繼而掀起了驚濤駭浪。
創世位格永恆不滅，就像過去的使徒之間的限制一樣，九個人的家族，能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傷害，卻無法真正的殺死對方。
無論是位格之間的互相攻擊，還是說另有手段能夠以非位格之身傷害到創世位格，都無法豁免位格不滅的特性。
三大宇宙似乎不存在能夠去殺死創世位格的方法，只有卡洛索在過去摸索出的一條路可行……自殺。
自絕生命的渴望，熄滅心靈之光，以位格撞向自己，可以殺死創世位格。
此時，終末時空，眉心鑲嵌著虛幻之路，軀體同樣上半身半赤裸，覆蓋奇異紋路的終末之主，和偉大意志頗有許多相似的地方，雙眸冷幽幽地望向本源宇宙，洞穿了無盡的時空，淡淡道：「我不介意更換對手。」
如果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在最恐怖的終末降臨之時，的確應該由偉大的意志和終末之主展開交鋒，決定出未來是眾神所看到的破滅，還是一種全新的希望冉冉升起。
偉大的意志緩緩開口，平靜道：「終末，不是殺了終末位格就能結束，但這的確也是必要的一環，可定下未來宇宙的軌跡。」
旋即，偉大的意志動了，在祂轉身看向遙遠的終末時空之時，本源宇宙的無盡天體，無論是那熾熱龐大的恆星還是環繞伴隨的行星，還是宇宙深處那些異常的天體現象，似乎全都與其節奏相合，在無形之中發生共鳴。
包括古老未變的宇宙底色，深邃空蕩的漆黑，也在與其呼應，像是活了過來，擁有了神秘的意志，在黑暗和虛空中緩慢的流動。
在這個瞬間，偉大的意志已然成為本源宇宙的絕對中心，一切的物質宇宙和可能存在的因果聯繫，全部都繫於祂一人之身，氣吞宇宙，舉手投足之時就能牽動所有的未來。
太初的眾神們，阿拉德大陸的知情人，所有知曉偉大意志和夜林不合的存在，此時都極大的鬆了一口氣，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
真是太好了，這兩位存在並未死磕到底，自損戰力，預想之中最糟糕的情況沒有發生，現在祂們將要共同對敵，一同消滅終末之主，對於勝利的把握瞬間就多了幾分。
有神靈甚至拍起胸膛表示舒氣，笑道：「就當如此，無論祂們有怎樣的矛盾，現在還是應該一致對外，先滅外敵，後續在討論己方之事。」
但也有神靈暗暗擔憂，事情會向著期望的那樣發展麼，偉大的意志真的在最後關頭放下了麼。
希望如此，不要再生事端。
終末之主毫無懼怕之色，對一切都不放在心上，淡漠地說道：「都無所謂，終末的降臨誰都不能阻止，這個瞬間必定會發生，就算七位位格出手也不能阻擋這一必然。」
「就如同你們所擁有的位格象徵也必然會出現一樣，能夠終結終末的時間不是現在，也不會是未來。」
旋即，終末之主無視三位創世位格帶來的可怕壓力，反而露出一種殘酷森然的笑容，祂抬手從自己的時空中抓住一團黑紫色的神秘球體，有液態之感，然而那東西像是活的一樣，表面在瘋狂流動，又如同心臟的節奏在跳動，有恐怖的氣息在蔓延，球體的附近誕生了許多天體毀滅的異象。
「黑暗之眼根源，深淵權能！」有太初之神認了出來。
深淵權能，它象徵著宇宙中出現概率很小但是必定會發生的一系列災難，黑洞，超新星爆發，伽馬射線爆，乃至於熵增引發的宇宙熱寂，以及最終爆發的宇宙大撕裂。
有傳言推斷，若是給深淵權能足夠的啟動時間，勾連起本源宇宙的所有關鍵節點，它能一舉摧毀整個宇宙，產生毀滅性的大撕裂，從而誕生出另外一種毀滅宇宙的終末。
不過眾神現在都已經明了，深淵權能的真正的意義是作為太初權能之一，自太初創世之時就存在的力量，卻是唯一對應著終末的權能，是萬物新生之時那獨一份的死寂。
故而對於終末之主而言，深淵權能確實有不一樣的意義，對祂有巨大的作用。
某種意義上來說，深淵權能可以視為太初創世位格的一個弱點。
深淵權能的球體在終末之主手中緩緩融合，其質感極為粘稠，流動著卻一滴未曾墜落，快速包裹起祂的手掌，然後如同寄生生命體一樣鑽入了祂的手臂血肉，變成縈繞祂身軀的一縷奇異魔紋。
融合了太初那獨一份的特殊，終末之主緩緩攥拳，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狀態，這一縷弱點可以在關鍵時刻化為殺手鐧，亦是能夠摧毀創世之路的要素，祂怎麼可能對卡洛索沒有防備。
偉大意志身後的創世之環升起，化為更龐大的具象，然後在注視之中拆解分開，有無數道流光沒入本源宇宙的各個角落，形成一種鑲嵌之感，似乎徹底固定於其中。
隨後，夜林看到了，發光的群星在漆黑的底色中拖拽出長線形的光輝，似乎是因為速度過快，在視覺上產生的一種殘留效果。
他還聽到虛空和黑暗發出一種浪潮奔涌的聲音，浩浩蕩蕩，壯闊無邊，似乎在往某個方向發起神秘的衝鋒，有一往無前的氣勢，要摧毀所有敢於在半途阻擋的阻礙。
「不對，宇宙的時間在加速……」夜林敏銳察覺到了異常。
正在阻擋阿撒托斯靠近的雷米驚愕回首，她從本源宇宙出來的時間，一眨眼就變成了過去的歷史，真實的宇宙在狂奔向未來。
賽麗亞也呆住了，現實時間和終末時空原本還存在著一段時間距離，並未發生真正的交融和碰撞，如今兩者之間的距離在快速縮小，本源宇宙這艘載著無數生命行星的大船，正在從遠方的海面瘋狂地沖向終末的時空。
船首像是裝載著堅固位格之角，似要一舉撕裂終末時空。
「整個宇宙的時間在加速，正在奔向終末，偉大的意志要用自己和宇宙去鑿開終末的未來，這個舉動太瘋狂了，一著不慎就是全毀。」時空領主們也集體頭皮發麻，最強大的無盡之伊米爾轉動巨大的時間齒輪也不能阻止，裝有時之沙的沙漏裂開縫隙，從中泄露出金色的光輝，發出聲響，馬上就要炸開。
強大的存在們紛紛捂住腦袋，發出痛苦的聲音，感覺到自身的意識像是在瘋狂燃燒，許多念頭一閃而過，有大量莫名的信息被灌入，繁多又冗雜，快要把靈魂給擠爆了。
時間的觸感在模糊，一瞬之間像是已經渡過了許多歲月，然後在靈魂中留下相應的記憶，就像是他們所親身經歷過一樣……可是，那些記憶卻泛著一種刺痛以及陌生感。
所有生命世界的普通人更是發生了可怕的情況，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快進的按鈕，所有的一切都在加速播放，太陽連續東升西落，街道上的行人掠出近乎虛幻的殘影，路兩旁的夜燈開了又熄，草木盛開結種又枯萎，所有的一切都在加速演化。
有人死去有人誕生，然後新生兒肉眼可見的長大，若是在更高處望去，整個世界被生命行動的軌跡鋪滿，加速的時間讓一切都出現了殘影。
「不應該是……這樣……」智慧女神尼梅爾無比哀傷。
加速時間的世界，所有人看似都過完了完整的一生，但是他們的靈魂強度沒有變化，他們的人生中沒有留下那些珍貴的記憶。
偉大的意志預演了未來的軌跡，削減了命運的無限可能性，把一切都限制在有限之內。
就如同人類錄下螞蟻一天的工作，然後重新以十倍，百倍，萬倍的速度加速播放一樣，所有的活動軌跡都已經預定，成為畫面中的必然，眾神已經無法感知來自生命世界的溫暖。
所有的一切都在狂奔向未來，宇宙變成了撞向未來的船。
「錚！」
驟然之間，一聲清脆無比的劍鳴截斷了這加速時間的世界，恢宏的劍光斬殺向偉大的意志，殺意凜然，帶著怒火的意志。
夜林冷聲道：「這不是他們想要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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