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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劍橫天門誅鬼君(6k求訂)

  魔潮被那道流淌不息的劍光死死抵在天門之外。

  青碧色的天河橫亘天際,將西北方向壓來的滾滾魔雲攔在擂鼓山外四百里處。

  魔雲撞上天門便如怒濤拍上礁石,雲中無數扭曲哀嚎的面孔在星輝的照耀下嗤嗤作響,層層消融瓦解,卻仍有數不清的魔物從雲層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前赴後繼地撞向那道看似單薄卻堅不可摧的青碧光壁。忽而陰雲中跳出幾隻青皮小鬼來。

  那幾隻小鬼身形不過三尺來高,頭生尖耳,一雙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它們合力擡著一隻足有三丈長短的牛角大號,將之架在雲頭上後,其中一隻小鬼便跳到號身上,雙手抱住號嘴,鼓起腮幫子奮力一吹。號聲沉雄而嘶啞,像是從九幽最深處傳來的一聲嘆息。

  冤魂翻湧的雲層被這號聲一震,便如門戶一般層層推開,露出一條寬闊的雲道,三道惡形惡相的高大身影正緩緩從陰雲深處走出來。

  只見為首一個,腹大如鼓,四肢卻細如枯柴,通體青黃,每逢呼吸,便有無數細如髮絲的氣縷從他周身毛孔中溢出,在他身周繚繞成一團若有若無的淡黃霧障。

  那霧障觸到魔雲便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連魔雲中那些哀嚎的鬼臉被這霧氣一沾也紛紛扭曲變形,慘叫著往後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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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鬼頭顱碩大如斗,雙目圓睜如鈴,眼中卻不見瞳孔,只有兩團渾濁的霧氣在眼眶中緩緩翻湧,時而聚攏凝作兩個若有若無的黃點,時而又散開化作一片模糊的霧障。

  他左手那鬼物高約八尺,周身皮膚焦黑如炭,從頭到腳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肉,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裂紋深處隱有火光緩緩流轉,頭顱瘦長如錐,頂上無發,只有一層被烈火燒乾的焦黑薄皮緊緊貼在顱骨上。

  面上五官俱在,卻個個扭曲變形,雙耳被燒得只剩下兩個黑窟窿,鼻子塌陷,嘴唇燒盡,只露出兩排焦黑的牙床。

  右手鬼物倒沒有前面兩個那般高大得不成比例。

  他比尋常人只高出兩個頭左右,身形瘦骨嶙峋,肩骨卻異常寬闊,撐起一副不知被囚禁了多少年的木枷。

  那木枷厚重無比,不知以何木製成,通體暗紅,繪滿了陰司律令的符咒,雙手被兩條的黝黑鐵鏈鎖在枷板之上,鐵鏈的另一端則沒入他身後一片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虛空之中。

  江隱橫立天門。

  他早已從擂鼓山營寨中收集的各方魔道情報中將這三個鬼王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

  那腹大如鼓、四肢纖細的,名曰發氣鬼王,又稱瘟癀魔君。

  相傳其生前為某瘟神祭祀,專司以活人祭瘟神,以換取疫病之力。


  後被趙宋時的一位道門玄君誅殺,死後魂入九幽,被投入瘟癀地獄,受萬蟲噬身之刑。

  然其執念不滅,反將地獄中積攢了千年的疫氣煉入腹中,從此掙脫地獄化為發氣鬼王。

  其所過之處,疫病橫生,人畜倒斃,草木枯萎如遭火燒。

  北方這些年因他而死的有情生靈,在諸多魔道賊子之中是最多的。

  其修有九瘟疫瘴大法,可將體內積攢的千年疫氣化作漫天毒瘴,瘴氣之中修士法力凝滯如陷泥沼,凡人觸之即亡,連魂魄都會被疫氣污染,化作新的疫源。

  更練有一手瘟丹散魂術,可將疫氣凝作丹丸打入敵人體內,七日之內五臟六腑盡化膿血。

  至於左手那位火頭鬼王,又號焦面魔君。

  此鬼生前為南北朝時的一位丹師,天資卓絕,少年成名,為煉九轉金丹耗盡家財,卻在最後一步走火入魔。

  丹爐炸裂之時,他以肉身去擋爐火,連人帶爐被真火燒為灰燼。

  死後魂入幽冥,因生前煉丹時常以活人試藥,故被罰入火翳地獄,日日受烈火焚身之刑。

  其於烈火中反而悟出了焦獄煉魂大法,將地獄之火盡數收入體內,從此化為火頭鬼王。

  他可將體內火翳之氣化作萬般火形,此火非凡火,乃陰冥焦獄中專焚罪魂的業火,觸之不燒皮肉,專焚神魂。

  此鬼性情暴戾,喜怒無常,即便是與他時常聯手的劍怒鬼王也曾因分贓不均而大打出手。

  至於右手那身帶木枷的刑枷鬼王,其來歷又與前面二鬼不同。

  他本為北都羅酆山掌刑獄律令的一位判官,位不高卻權重,專司審理陰司罪囚、簽發刑獄判令。因私縱一批冤魂逃出北都觸犯陰憲,被削去神職,打入地獄受枷刑。

  他頸上那副木枷便是陰憲所化,已與他形神合一,無論他化作什麼形態,這副木枷都永遠鎖在他身上,再也無法取下。

  他在地獄中沉淪數百年,怨念漸深,始終不得悔改,最後更是以怨念為引,掙脫了枷鎖上的鐵鏈,逃出北都,自號刑枷鬼王。其精擅黑律靈法,喜好以酷刑折磨生靈為樂。

  江隱周身涌動的陽和之氣與這三鬼所催動的氣機在天門外糾纏不休。

  三股氣機與江隱的壬水陽和之氣在天門前反覆傾軋,發出一連串沉悶轟鳴。

  江隱見狀嗬道:

  「發氣、火頭、刑枷三鬼聽真。」

  「爾等一為瘟癀所化,疫氣纏身,業障未消,不思懺悔。一為焦獄逃魂,業火焚身。一為北都罪囚,陰憲難逃,有何顏面來此犯我度亡道場。」


  「今有遇仙派道眾,奉玉淵神君法旨,於此擂鼓山啟建黃篆大齋。此齋上達三清,下通九幽,十方神王法駕臨壇,救苦天尊靈光下降。壇中所度亡魂,乃化血神刀中沉淪千年之無辜苦魂,其非爾等魔兵,非爾等血食,更非爾等可覬覦之物。若識天數,有慕正道,則速速退去。待法事圓滿,特許爾等來此聽經消業,往生東方。若執迷不悟,妄圖攪亂法壇」

  「天尊在上,三界共望。犯壇者,誅。」

  江隱這話一出,便聽陰雲之中傳來陣陣放肆笑聲。

  那些潛藏在陰雲之中的魔道修士紛紛從雲層中探出身來,或騎乘異獸,或腳踏魔雲,他們指著天門之外那道青碧色的龍影大肆指責,口吐污言穢語,直說江隱異想天開,不知天高地厚。

  一個騎在魔蝠背上的黑袍魔修扯著嗓子喊道:

  「你當你是誰?天尊在上?天尊早就避世了!如今這世道,強者為尊,誰的拳頭大誰就是天!」「太乙救苦天尊?那老東西還在嗎?幾千年沒見過他顯靈了,你們這些正道修士還在拜他,拜也白拜哈哈哈哈!」

  性格暴虐的火頭鬼王更是仰頭大笑。

  他這一笑,喉嚨深處便湧出滾滾黑煙與火星,他向前一步邁出,八丈高的焦黑身軀往天門前一站,便如一座剛從火爐中拖出來的焦炭山。

  「你莫不是跟隨那些牛鼻子吃齋誦經,把自己練成了一個傻子不成?」

  「如今仙神避世,陰司離去,強者為尊!莫說是今日這小小黃篆大醮,就是真有人能再興一場羅天大醮乃至普天大醮,你以為真憑這科儀中的些許靈應,就能阻止我等嗎?可笑不可笑?」

  江隱望著魔雲中惡形惡相的三鬼:「既然如此執迷不悟,那便手上見真章吧。」

  火頭鬼王聞言,嗤笑一聲:「你什麼身份,還想與我等手上論過?待我拿下你,定要用火獄之氣將你好生炮製百年,我叫你生不如死。」

  話音落罷,他腹中火聲轟隆,眼耳口鼻之中齊齊噴出六股黑煙火柱。

  那火柱初出口時只是六道碗口粗細的黑煙,剎那之間便化作無邊烈焰,順著與氣機糾纏的陽和之氣燒向江隱,其所過之處連魔雲都被燒穿了幾個大窟窿。

  雲中那些還沒來得及躲閃的小鬼被血焰一舔便當場化作飛灰,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在血焰中盤旋了一匝便徹底消散,幾個擡著牛角大號的青皮小鬼見狀丟了號角就往雲層深處鑽去。

  江隱神魂一動,天河水景劍所化劍光在他身周搖擺不定,青碧色的劍光在血焰的映照下愈發明亮澄澈。那劍光看似隨意擺動,實則每一道劍痕都恰好斬在血焰蔓延的關竅之處,其時而化天河倒卷之勢將業火卷回魔雲之中,時而演洪流奔騰之威將血焰沖得七零八落,時而散作漫天星輝如春雨灑落,將業火中暗藏的焦獄毒煙一層層地洗去。


  他使劍素來沒有章法,全憑劍勢浩大、劍光多變,一劍斬出便是千變萬化,一劍收束便是萬法歸宗。這一番劍光起落,便見空中青煙繚繞、水霧升騰,壬水精華在劍光中翻湧不休,等閒之間,火頭鬼王所噴出的六道火柱已被撲殺大半,殘餘的火苗在劍光中掙扎了幾下便嗤嗤熄滅,化作幾縷黑煙散入風中。火頭鬼王悶哼一聲,他正要再催業火,忽見身側的發氣鬼王與刑枷鬼王對視一眼,二鬼同時出手。發氣鬼王催動毒瘴,放出疫蟲要令江隱血肉化膿、神魂退轉。

  刑枷鬼王則將頸上木枷猛地一晃,喚來萬千鬼兵,結成一座萬鬼大陣,浩浩蕩蕩地朝天門撲去。這些鬼兵沒有自我意識,只有一種執念。

  他們渴望有人分擔他們的痛苦。

  所以每遇到活人,便會將頸上木枷的虛影投射出去,拚命將活人也拉入枷中,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與火頭鬼王正相糾纏的江隱見狀不驚反笑,他仰頭長嘯,龍吟聲穿透雲霧,穿透魔雲,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好!正好讓我省了捉對廝殺的功夫。」

  話音落下,他身下那片青碧色的雲霧便開始劇烈翻湧。

  雲霧在翻湧中漸漸分化,從一團混沌的雲海中分出六條有首無尾的金色雲龍,周身繚繞著浴日金液所化的純陽日精,每一條都有數十丈長短,在雲端盤曲升騰時便如六輪初升的朝日同時降臨人間。六條雲龍齊齊發出一聲吟嘯,便朝刑枷鬼王的萬鬼大陣俯衝而去。

  雲龍過處,見鬼就燒,見邪則破,萬千純陽日精在萬鬼大陣中縱橫穿梭,剎那之間便將好好一座大陣化作一片火海,火海中無數鬼兵鬼卒哀嚎自救,卻哪裡救得過來。

  刑枷鬼王見狀,面色驟變。

  這萬鬼大陣中的每一個鬼兵,都是他花了不知多少年月、以酷刑折磨生靈而來的,如今被這六條雲龍一把火燒了個七七八八,便是以他的陰沉城府也心疼得面色發青。

  「惡龍,你身後的牛鼻子還在超度亡魂,你這般一劍下去,便有成百上千的鬼兵鬼卒為你打得魂飛魄散,你不是自稱正道嗎?你就不怕因果糾纏,日後生出劫數嗎?」

  江隱聞言,放聲大笑。

  「怎麼?現在又不是仙神避世、強者為尊的時候了?」

  「你有什麼資格同我講因果?講劫數?你折磨那些無辜生靈、將他們煉成枷魂鬼兵的時候,怎麼不同自己講因果?」

  他將龍首微微一側,「你與其想我日後劫數纏身,還不如想想今日我這一劫,你如何度過吧!」刑枷鬼王聞言,心中忽而一寒,還未等他反應,卻不料那道劍光天河凌空一兜,天河水景劍鋪展開來,化作天一衍水萬化大陣竟是要將發氣、火頭、刑枷三鬼一併收入陣中。

  「不好!」

  刑枷鬼王反應最快,但他剛退出半步,便見陣中青濁二氣相互一搓,便將滿身疫病之氣的發氣鬼王震塌了半邊身子。

  他腹中那團積攢了千年的疫氣在清濁二氣的消磨下便如雪入洪爐,層層消融,那半邊身子連皮帶肉帶骨都化作了一攤暗黃色的膿水。

  他自掙脫瘟癀地獄以來,還從未受過這等重創,他這副瘟神法相經過千年疫氣淬鍊,早已堅如金鐵,便是被飛劍斬斷也能在數息之內以疫氣重新凝聚。

  可在這天一衍水萬化大陣之中,清濁二氣不斷磋磨,竟讓他元嬰之軀的癒合之力被徹底壓制,那半邊身子的傷口邊緣還在嗤嗤地冒著黃煙,卻怎麼也凝不回來。

  受驚之下發氣鬼王當即舍了那半邊殘軀化作一道青色霧障朝陣外遁去。

  他本就是瘟癀之氣凝就的鬼身,遁速快極,只消一息功夫便已到了大陣邊緣。

  但江隱此番受黃篆大齋與天地正氣加持,正殺得興起,又哪能讓他走脫?

  他將元嬰從龍軀中遁出,化作一道不見首尾的壬水天河,拖著無窮星光直貫長空,只在虛空中一個縱橫,便已追上了那道正在拚命逃竄的青色霧障。

  霧障中傳來發氣鬼王驚駭欲絕的尖叫。

  一隻萬年瘟神令,一件百毒法袍,一隻盛著疫氣精華的黃玉葫蘆,一把專污飛劍的腐骨化血砂,此刻被他像丟破爛一般同時甩了出來,但見天河劍光只是一抵,便讓令碎袍裂,葫蘆炸開,血砂散去,天河劍光去勢不減,直直地透入那團青色霧障之中。

  霧障中傳來一聲慘叫。

  只消片刻功夫,那團青色霧障便被壬水徹底滌盪殆盡,這位縱橫陰冥數百年、害死無數生靈的瘟癀魔君,就這樣被天河劍意絞得魂飛魄散,連一粒殘渣都沒有留下。

  那邊刑枷鬼王與火頭鬼王倒是尚能勉力抵擋。

  但那些被江隱一併拿入陣中的二三境鬼修便沒有這般修為了。

  他們都是依附於三大鬼王麾下的魔子魔孫,修為多在築基與金丹之間,此刻被天一衍水萬化大陣籠罩在內,便如網中之魚,砧上魚肉。

  清濁二氣在陣中只此一磨,便見那些魔修紛紛化作污水跌落身死道消。

  「還請前輩停手!我乃紅綠二君座下真傳弟子,家師是長白山綠君,與前輩無冤無仇,還請前輩看在家師的面子上放我一條生路!日後我定當、日後我定當結草銜環以報前輩不殺之恩!」

  這青年魔頭話還沒說完,陣中的清濁二氣便已從他身上碾了過去。

  這個偽作鬼物的東北魔教弟子當場便被煉作了一攤暗色污水。


  而後又有紅綠二君座下其他弟子、亢冥老魔麾下的魔兵探子、伊利千屍宮中以屍解之法混入鬼潮的屍修、子卜所喚來的殷商咒皮魔物,俱被江隱一一煉死陣中。

  天一衍水萬化大陣一旦全力運轉,陣中便是江隱的絕對主場。

  水元無處不在,清濁二氣無孔不入,入陣者便是四境玄君也要被反覆磋磨,何況這些二三境的魔修。至於其他依附魔道的小門小派散修,更是殺去無算。

  直到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

  「我記起來了!我記起來了!他是海外那條螭龍君!就是那個在東海上一日元嬰大成、連殺紫雲宮數位玄君、在連山坊市外以一敵三將青城山五刑玄君打得元嬰震盪的那個殺星!」

  可惜為時已晚。

  刑枷鬼王在大陣深處獨自支撐。

  「道友!今日之事是我等無禮在先,我認栽!我願拿出自身全部身家!我在秦嶺中還藏著一處秘庫,其中積攢了數百年的法寶丹藥、靈石功法,可盡數獻與道友。只求道友放我一條生路,從今往後我定當遠離北道,永不出現在道友面前!」

  江隱聞言,又將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倒轉收輪,凝作一道鋒銳劍光殺將過去。

  刑枷鬼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被斬作兩截碎,江隱又以角亢星輝定住鬼王元嬰,將之打得魂飛魄散。「除魔務盡,誰與你是道友?」

  火頭鬼王在陣中看著發氣鬼王被天河絞碎,刑枷鬼王被角亢星輝釘死,數百魔修被清濁二氣煉作污水,心中那股暴戾之氣早已被恐懼澆滅了大半。

  但他性情剛烈,不肯像刑枷鬼王那般開口求饒,只是咬著牙催動體內最後一點業火,與法陣勉力相抗。江隱又以亨通之術催動壬水,喚來天河傾瀉而下,兜頭蓋臉地將火頭鬼王淹沒其中。

  火頭鬼王身上一應法寶均被壬水衝垮,那些被他煉入體內的冤魂小鬼從裂開的焦黑皮膚中掙脫出來,在壬水中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嘆息後便被滌盪殆盡。

  江隱又將壬水往一處山坳中一落,便將這具火頭鬼王生生溺死在了一片青碧水窪之中。

  而在那道從九天墜落的壬水將火頭鬼王淹沒的同時,天河之水也順勢將西北方向湧來的魔障陰雲沖得七零八落。

  還有些藏在雲層深處還沒來得出手的魔道修士被天河水兜頭一衝,便不知淹死了多少魔道俊才。這些在北方縱橫多年的老魔、依附於亢冥老魔麾下的積年鬼修、從陰司逃出來還沒來得及在陽間站穩腳跟的九幽餘孽,都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天河洪流中化作了幾縷若有若無的青煙。

  直到這時,那些還躲在遠處窺探的魔道修士們,才終於看明白這條螭龍是真想把所有人殺光。「跑啊!」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魔修們此刻爭先恐後地調轉遁光往西北方向瘋狂逃竄。

  數百魔修在數息之間便從氣勢洶洶的圍攻變成了狼狽不堪的逃竄,魔雲中到處都是被丟棄的法寶、被撞翻的異獸、被自己人踩踏致死的倒霉鬼。

  江隱望著那些四散奔逃的魔修,仰頭大笑。

  「此齋上達三清,下通九幽,爾等群魔逆天悖理,趁此時犯我壇場,明知天尊在上,神王在側,還敢以魔雲穢氣衝撞法壇,真真是其心可誅,其形可滅也!」

  一時間,天穹之下只見青碧劍光縱橫交錯,龍吟聲聲不絕於耳,偶爾間有水浪之聲與雷鳴之音此起彼伏。

  只半個時辰,擂鼓山外的魔雲已被徹底滌盪一空。

  西北天穹復返蔚藍,群集犯壇的一應魔道被江隱殺得七零八落,三個鬼修玄君魂飛魄散,數百二三境魔修化作污水,僅有少數膽怯未盡之人遠遠逃遁而去。

  江隱將天河水景劍收回,劍光重新凝作那道青碧水環懸於龍角之間。

  他立於星輝天門之前,環視四下,只見擂鼓山營寨中,群道齊齊垂首,無一人敢同他對視。寨牆上那幾個方才還在低聲議論「這螭龍殺心太重」的散修此刻面色慘白,連嘴唇都在打哆嗦。江隱將目光從眾人面上收回來,沒有說一個字,只是將龍軀重新盤迴雲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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