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回天反日窺地肺(6.1k求訂)
其實這也是他自湯谷悟得此術以來,頭一回以完整的回天返日神通推演實物。
其大神通之名果不虛傳,此刻一經發動,他只覺鯢淵深處那片浩瀚無邊的壬水汪洋在同一瞬間往下狠狠一沉,那無窮無盡、仿若天河鯢淵一般的法力在幾息之間便被抽去七成。
青雲立在一旁,只見江隱龍軀雖仍盤踞於雲霧之中紋絲不動,可他雙角間那道青白水環卻在劇烈震顫。功夫不負有心人,腐朽法劍在神通的驅動下,開始向他的神魂倒著展示其是如何變成這般破敗模樣的。他仿佛又回到了數年前的幽冥空間。
只見一赤一碧兩道神光率領一眾陰冥鬼王,裂地脈為陰冥裂隙,其中鬼爪破空,陰霾四合,萬鬼齊喑,見此情形,伏魔壇眾道只能倉促結陣,一時間只見雷光與鬼火相擊,劍影同陰風共舞。
忽而見那紅綠二君一聲厲嘯,便有千百猖鬼魔頭自陰冥各處湧出,噬魂奪魄,絞殺群道。眾道或神魂被拘,或肢體寸斷,唯有當時一伏魔壇領軍的玄君拚碎法寶,攜著二三弟子從此遁出,卻因追兵緊逼之故,遁光被人打偏,斜斜地往地肺方向墜去。
到了此時,江隱只覺神魂發燙髮躁,但伏魔壇眾人的去處就在眼前,他又不甘就此放棄,便強撐著往更深處推了一步。
只這一步,神魂中的那片陰冥裂隙便驟然塌縮,露出一無晝無夜、無風無雨、沉沉悶悶、永無止境的昏暗來。
那昏暗中偶有地火從岩隙中噴涌而出,火色慘綠,間有暗藍,火舌沿岩壁舔舐,將岩壁上的石幔層層地舔成灰白的童粉。
火光明滅之間便映出一片忽明忽暗的詭譎光影,將四下嶙峋的暗色岩層照得如森羅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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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火非凡火,乃地肺煞氣凝結而成,火中裹挾著地脈深處千萬年不曾散去的硫磺氣與劫灰餘燼,此番即便是隔空施法推演,江隱也感受到有一股灼燒般的悶滯直衝神魂而來,令他感到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窒悶。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江隱又從那閃爍的光影中看見了一處奇異之地。
那岩位於地肺深處,相對平整,岩四周被幾根粗逾合抱的石筍圍攏,勉強隔絕了外界最濃烈的那層濁煞之氣。
岩正中則倒趴著半具肉身,這半具肉身旁則盤坐著一男一女兩個衣衫襤褸的道士。
男子道袍已破爛不堪,只隱約能看出是伏魔壇的制式,他低垂著頭,亂發遮住了面孔,只餘一雙枯瘦的手還掐著法訣,女子則倚在他肩側,面如金紙,氣息微弱。
而在他們的頭頂,有一個幾近散去的元嬰在護著他們。
那元嬰輪廓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出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其雙目緊閉,面上無悲無喜,只是以自身最後那點殘存的本命真火化作一圈若有若無的純陽光罩,將那一男一女籠在其中,不被地肺中近乎粘滯的濁煞之氣侵蝕。
「……道友?道友!」
青雲道人的聲音從江隱的神魂之外遠遠傳來。
江隱在雲霧中微微一晃:「放心吧,我無事的。」
話是如此,可他還是身形一晃,險些從雲霧上跌落下去,青雲道人見狀,連忙施法將他沉重的身軀託了起來。
「道友,再不要逞強了。」青雲托起江隱之後,將腰間那面古銅鏡摘下,以鏡背朝面前一晃,便見陰陽顛倒,虛空翻轉,一人一龍便從這片灰濛濛的陰冥之中驟然消失,重新出現在了陽世。
只是他們從擂鼓山附近入的陰冥,此時再出來,卻已到了另一處截然不同之地。
放眼望去,這裡草木蔥鬱,山間松柏蒼翠欲滴,山風拂面時裹挾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遠處可見一座小城依河而建,城牆不高,以青磚壘就,城頭上幾面褪色的旗幟在風中懶洋洋地飄拂。此時已是黃昏,夕照將河水染作一片粼粼金輝,河面上隱隱能看見不少行舟拋網的漁夫在討生計。漁歌聲從河面上遙遙傳來,粗獷而悠長,被晚風裹挾著送進山林,與松濤鳥鳴混在一處。
青雲帶著江隱就近尋到一處河。
「道友且在此地調息片刻,待我去那城中確認一下你我如今又流落到了何方。」
江隱點了點頭,將龍軀緩緩沉入河之中,只露出一顆碩大的龍首浮在水面上,他雙角之間的天河水景劍凌空一展,那道青白水環瞬間鋪展開來,化作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將此地方圓數十里的水元盡數聚攏而來。
此陣一動,天地為之變色。
初時只是河面上泛起一層青碧水光,將整片河都籠在其中。
繼而雲氣自八方而來,其初時如幾縷被晚風拂散的炊煙,轉眼便越聚越濃、越積越厚,層層疊疊的壓在法陣上空。
待到陣勢運轉至第二匝,便有一滂沱大雨凌空墜落,那雨線粗如麻繩,密如織網,聲勢浩大,卻只在陣法覆蓋的方圓百丈之內傾瀉而下。
陣外乾燥如常,陣內暴雨如注,那雨幕便是一道撐天的水牆,將陣內陣外截然隔作兩個世界。雨線砸在河水面上便激起一層蒙蒙水霧,其中隱約可見億萬點青碧螢光在沉浮明滅。
緊接著,河水倒卷,整條小河便如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從河床中掙扎著昂起頭來,河面上那幾艘漁船被這股突如其來逆流的河水驚得東倒西歪,漁夫們驚呼著拚命划槳往岸邊靠去,若非江隱發現不對,及時撥轉水流,只怕此刻整條小河都要被他抽乾吞盡。
江隱稍稍恢復了幾分之後,又從口中吐出九雲鼎,倒轉鼎口,鼎腹中積蓄的東海水元便如天河倒卷般傾瀉而下,填補著他鯢淵中虧空的壬水汪洋。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
天一衍水萬化大陣才重新化作一道半透水環,安安靜靜地掛在江隱龍角之間,兀自緩緩旋轉。此陣一收,漫天的雨幕便在同一瞬間驟然一停,江隱彈指一揮,懸在半空中的那些雨珠便齊刷刷地往四下山林倒飛而去,將方才被大陣所強奪的山中水元盡數歸還。
繼而雲散雨收,河歸故道,陣勢收盡之後,四下殘餘的水元便在河中凝作一層淡淡灰白霧障,將江隱六十四丈的青色龍軀重新遮掩起來,只隱約透出幾分青碧色的鱗光在水霧中時隱時現。
恢復之後,江隱泡在河水中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
龍軀在水中緩緩一旋,從側臥翻作仰躺,將肚腹朝天,四隻龍爪懶洋洋地搭在水面上,他便這樣仰躺在河之中,望著被雲霧遮掩的白日思索起來。
他在回天返日神通中所見的景象,應當便是當日伏魔壇群道受伏的景象。
而那地火涌動之處,想來應當就是劍怒鬼王所說的地肺深處了。
好消息是伏魔壇群道並未死絕。
那位玄君雖身受重傷、肉身受損、元嬰幾近消散,卻仍以自身最後那點殘存的本命真火護著那一男一女兩個道士,藏身於地肺深處一處以石筍圍攏的岩之上,而那一男一女說不定還真有幾分可能就是那尚天真夫婦。
壞消息是,那位元嬰玄君已近油盡燈枯。
他們若是遲遲得不到搭救,只怕等到那位玄君的元嬰消散之日,便是他們三人一同生死道消之時。若是他想親身入地肺去救那疑似尚天真夫婦之人,拋開從地表深入地肺的距離與路徑之難以外,還有兩個問題橫亘在前。
其一便是陽水入陰地,則陰陽相激。
壬水本是陽水之宗,至剛至健、專克一切陰濁之物,在地表與尋常陰冥,這恰恰是他的優勢。可在地肺深處千萬年來天地間一切陰質、煞氣、戾氣、劫灰盡數沉澱於此,反覆發酵,凝就一片至陰至濁的絕地,只怕壬水這般至陽之物一旦深入其中,便要令他承受反噬。
其二則是地肺乃是九地之底,萬濁所歸,更蟄伏著不計其數的上古魔物與九幽殘魂。
那些東西千萬年來在此地相互吞噬,早已不分彼此,只餘下一股純粹的凶戾。江隱一旦深入,這些魔物便會嗅到他身上那股純陽之氣,屆時他不僅要應對地肺本身的兇險,還要一面尋找尚天真等人的蹤跡,一面應付那些源源不絕湧來的上古魔物與九幽殘魂。
「罷罷罷!還是等青雲道友回來之後,同他商議一番,看他們全真道中有沒有辦法可以深入地肺將那三人撈出吧。」
江隱神魂中忽然感應到河流上遊方向有一道熟悉的遁光正在飛馳而來,他當下便主動縮小身形,盤在河之中,等他落下。
「何方妖孽在此鼓弄法術,以亂天時,還不速速現身!」
但還未等青雲靠近,江隱便聽見河水對岸傳來一聲叱喝。
緊接著便有一桿禪杖撞破雲霧而來,那禪杖通體以烏金鑄就,杖身刻滿密密麻麻的梵文符咒,杖頭九環相扣,破空而來時九環齊鳴,發出陣陣金鐵之聲,裹挾著一股沛然莫御的金剛伏魔之力,直直往河中那道若隱若現的青碧龍影橫衝直撞而去。
江隱龍爪一彈,那來勢洶洶的烏金禪杖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撞得倒卷而回,九環叮叮噹噹響作一團,險些砸入對岸的柳樹林中。
他現身一看,原來是河對岸立著一位身穿緇衣的枯瘦老僧。
那老僧身形清瘞,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兩頰皮肉緊貼顴骨,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手中拄著那杆被彈回來的烏金禪杖,正立在岸邊,以佛門法術向江隱攻來。
江隱隨手與他過了幾招,又見這老僧氣息純正,念頭純粹,那一身佛門法力雖稱不上深厚,卻知是方才自己以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強奪此地水元、攪亂天時,驚動了這位在左近清修的老和尚,令他生出了誤會,於是停下手來朗聲道:「老和尚,消停一些吧,我只是在此調息片刻罷了,所欠此地水源已盡數歸還。」而在此時,青雲道人的遁光也攔在一僧一螭龍之中,朝那老僧拱手見禮:「貧道全真遇仙派青雲子,不知禪師如何稱呼?」
這枯瘦老僧見到青雲禮數周全,便拄著禪杖,單手立於胸前,拇指與食指輕輕相扣,施了一禮。「貧僧法號無畏。」
青雲聞言,面上浮出幾分詫異之色。
「可是那位以佛法照破無明黑暗、以慈悲誓願直面世間一切障難,入魔窟而不退轉、逢災厄而不動搖的無畏禪師?」
「這位玄君謬讚了,貧僧只是恰逢其會,當不得這般尊榮。」
青雲見他推辭,便主動向江隱介紹道:
「江道友,你我此番初入陰冥,相距已逾二百餘里,此地已靠近青州邊緣,而面前這位,便是曾以一己之力抵擋青州幽蓮鬼王入侵,即便自身從四境跌境至三境,也要護住一城百姓的無畏禪師。」他又講了一番這位無畏禪師的來歷背景。
此人修的是佛門正法,師承棲霞寺一脈。
當年幽蓮鬼王趁陰司避世之機率麾下陰兵圍攻青州城時,城中正道修士死的死、逃的逃,唯有無畏禪師一人獨守城門,他燃盡了修為,從四境跌回三境,苦挨整夜,待到天明時幽蓮鬼王見城久攻不下,又恐驚動昆箭山的全真高道,便率鬼兵退去了,青州城中數萬百姓也因此得以保全。
江隱聽罷,心中也是為之動容。
佛門修行與道門不同,凡佛門修士,自入寺修行之日起便需發願或度眾生,或護正法,或證菩提。待到舍利圓成、法身初立之時,便是以自身所修得證般若。
通常而言,能入四境的佛門修士已得大智慧、大善根,入四境之後輕易不會退轉,此人能為了他人捨棄自身辛苦所證,當真難得,其大毅力、大犧牲,即便是江隱也為之讚嘆不已。
一僧一道一螭龍在河邊相互介紹了一番,先前無畏禪師與江隱鬥法時的緊張氣氛便漸漸緩和下來。得知劍怒鬼王已被江隱斬於劍下、只余殘魂時,無畏禪師更是起身道:「多謝龍君為神州正道所做的貢獻,此鬼與那幽蓮鬼王、發氣鬼王、火頭鬼王等八鬼,已在我神州北境不知做下多少惡事,單是青州一城,便被他擄去了千餘條無辜性命,龍君此舉,真真是令人心頭大快。」
說罷,他便朝江隱深深一躬,江隱來不及阻攔,只能側身避開。
禮罷,他又道:「二位初來此地,想來也無處落腳,不若便隨我到我那小寺中盤桓片刻可好?」青雲正好想從無畏禪師口中打聽一些關於幽蓮鬼王的事,當下便與江隱一同欣然前往。
無畏禪師所在寺廟名曰清音寺,在那小城往南十餘里處的一座無名矮山上。
說是寺,卻不過只有一間正屋、兩間偏房,圍成一方小院。
院牆以山石壘就,石縫中也未抹灰泥,全靠藤蔓從石縫中鑽出來,一邊爬了半牆,一邊維繫著牆體不至傾塌。
江隱與青雲隨無畏禪師入院時,便見正屋中供著一尊木雕佛像。
那佛像不高,只二尺有餘,雕工也談不上精湛,衣紋生硬,手印也刻得有些歪斜,像上金漆早已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質,只余眉目間還有一抹殘金。
供桌上擺著一隻小小的銅香爐,他們來時,正有一個瘦弱的小和尚踮著腳尖在續香火。
這三間屋,對凡人而言已顯逼仄,對江隱來說更不必說,即便他已將身形從六十四丈縮小至丈許長短,這三間小屋也容不下他盤曲。
無畏禪師見狀便喚那小和尚從屋中搬來一張舊木桌、三把竹椅,擺在院角那株老槐樹下。
小和尚捧著茶壺從灶房出來時,仰頭便望見頭頂那顆碩大的龍首正從槐樹枝葉間探下來,琥珀色的圓眼安安靜靜地望著他,他手裡的茶壺晃了晃,幾滴茶水從壺嘴濺了出來,他連忙低下頭,將茶壺放在木桌上,為他們各自沏了一杯。
無畏禪師歉意道:「山野小廟,招待不周,還請二位見諒。」
青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禪師哪裡話。這茶雖粗,勝在清冽。」
雙方客套了一番之後,便談到正事。青雲道人將那隻青玉杯擱在木桌上,望著無畏禪師,問起了關於幽蓮鬼王的事。
「你們是在尋那幽蓮鬼王嗎?」
無畏禪師那雙枯瘦的手交疊著擱在膝上,「此鬼自去年起便已不在青州地界活躍了,如今貧僧也不知他去了何處,可是他又做下了什麼罪孽?」
青雲聞言,便將他們從劍怒鬼王口中得知幽蓮鬼王如何謀得城隍之位後,借六丁驛幫助陰冥老龜偷渡陽世之事一一說來。
「那幽蓮鬼王還有一城隍之位?」
無畏禪師聽到此處,眉頭大蹙,「這幾年亂象頻生,魔災肆虐,朝政糜爛,朱明的那位皇帝只顧著求長生、煉仙丹,已不知冊封了多少山神地祇,幽蓮那廝若是以城隍之位為遮掩,即便知曉他是某一位城隍,你我也無從查起啊。」
「無妨。」
青雲道人擺了擺手,「我師兄清微子精通神魂之法,到時等他回山復命之後,還可從那劍怒鬼王口中再行拷問,此事也不是什麼要緊之事,幽蓮鬼王再能藏,也藏不過劍怒鬼王腦子裡那些積年的隱秘。」「如此就好,如此就好。」無畏禪師聞言連連稱好:「若是日後你們尋到他的線索,要圍剿此鬼時,還請通傳一聲,貧僧雖是廢人了,禪杖還能揮得動。」
探尋幽蓮鬼王無果,江隱便將回天反日神通中所見之事一一道來。
從紅綠二君率眾鬼王裂地脈為陰冥裂隙,到伏魔壇群道倉促結陣,再到那位玄君拚碎本命法寶攜二三弟子遁入地肺深處。
待到講完,江隱誠懇地向面前這一僧一道問道:「不知二位可有辦法搭救他們一番?我與伏魔壇的九陽玄君有贈法之恩,與尚天真夫婦更是交情不淺,我實在不忍見伏魔壇凋零至此。」
「這……」青雲與無畏禪師對視一眼。
「道友。」
青雲嘆道:「杜光庭《洞天福地岳瀆名山記》中引《九地內音素文》所載九地之名,其中第一曰色潤,第二曰剛色,第三曰石脂,第四曰潤澤,第五曰金粟,第六曰金剛,第七曰水澤,第八曰大風,第九曰洞淵,而洞淵即地肺之所在。」
「經云:九地之下,名曰地肺,厚三萬六千里。這三萬六千里雖是道門以周天之數推演而出的象徵之言,卻也足見地肺之深。後來我道門先輩也曾以遁地之術探測過,若是能尋到一處與地肺相通的死火山口,從火山頸直下,可能只需百數十里就能摸到地肺邊緣。」
「可若尋不對方向,在地殼中盲目穿行,可能數百里也尋不到它一絲邊際,而依道友於法術推演中所見,伏魔壇那幾位道友藏身之處隱有地火噴涌、濁煞如沸,那絕非地肺外圍的景象,只怕已陷在地肺深處,不然以一位玄君之能,即便身受重傷,也總有辦法可以從中挪移而出。」
江隱聞言點了點頭,「是啊,我也考慮過這些,但實在不忍心,不過我記得劍怒鬼王曾說,那位玄君遁入地肺深處後,他們一應鬼王還曾順著陰冥裂隙追索過一番,只是地肺之中濁煞太濃、冥火太烈,追到裂隙半途便不敢再深入了,到時還請清微玄君回來之後,幫我從劍怒鬼王的神魂中拷問出當日他們追擊的具體路徑,若能順著那條舊路深入,或許比我自己重新開闢一條新路要容易些。」
「畢竟當年那位玄君能拚著碎丹之力護著弟子從那條路遁入地肺,便說明那條路至少是通的。」三者正在商議如何進入地肺之事,無畏禪師忽然耳朵微微一動,望向小院門口,江隱與青雲對視一眼,雲霧便從其足下湧出,將他與青雲一併隱去。
繼而只聽門外傳來一陣哭嚎之聲:「禪師可在?禪師可在啊?還請禪師救救我!若是禪師不救,我賀家今夜便要盡數死絕了呀!」
那聲音在院門外戛然而止,緊接著便是一陣極急促極用力的眶眶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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