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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重蹈神州遇鬼王(63k求訂)

  自江隱證得元嬰之後,身化水元而行時的速度便已不可同日而語,此行他只耗費了三五日工夫,便重新出現在神州海岸線上。

  如今再看這綿延萬里的海岸線,心境早已和當初離開之時截然不同。

  彼時狐狸狀態剛剛好轉,自己卻因嵊泗之事與正一盟結下仇怨,恰逢五刑出關、證得元嬰,本打算前往西北與知風匯合,卻因點化金丹之後丹胎天生喜水,只能借天地水元大循環從康巴邊緣直入東海,這才有機會在東海爭出資源,借著此前一百八十丈神魂法相厚積薄發,一日之內元嬰大成。

  如今正是了結舊日恩怨之時。

  江隱又向下降了些許高度,穿過層層雲霧,便望見下方一條大河的入海口處泥沙淤積、水色渾黃,將海面染作一片渾濁的土黃色,與遠海深處那片澄澈的墨藍之間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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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顯然是黃河入海口無疑了。

  只是此河之中靈氣充沛、神意沛然,即便尚無河伯執掌權柄,也早已是正魔兩道爭奪之地,實在不宜久江隱俯瞰著齊魯大地。

  暮春時節的山東海岸線便如一條蜿蜒曲折的青灰色綢帶,將黃海與內陸截然分開。

  此時穀雨方過,立夏未至,海上暖風裹挾著充沛水汽自東南而來,將沿岸山巒盡數攏在一片朦朦朧朧的煙嵐之中。

  自膠州向北,海岸線曲折破碎,港汊密布,桅杆林立。

  再往北過嶗山,便見山勢陡然拔起,赭色石峰直插入海,崖壁上松柏蒼翠欲滴,海霧貼著山腰纏繞不去,將太清宮的金頂掩得時隱時現。

  只不過這兩處地方對江隱而言都各有不便。

  膠州自蒙元之後便是海運要道,如今更是朱明漕糧入港之地,此處魚龍混雜,雖最易隱匿身份,但龍身還是過於張揚,江隱又不願化形,便只能棄了此地。

  而嶗山自西漢以來便是道教聖地,歷代高道輩出,唐末李哲玄、宋初華蓋真人劉若拙,乃至後來的長春真人丘處機,都曾在此修行演法,是北道重鎮,他這般貿然進去,也未必安全。

  江隱在高空乘風遊走,幾經考量,終於選定從密州登岸。

  此地位處山東半島東南端,瀕臨黃海,唐宋時期便是北方重要港口,由此上岸可直入沂蒙山區,只消再往北尋覓一番,便能找到當日伏魔壇眾人中伏之所。

  而且此地近海多山,上岸之後便有連綿丘陵可供藏匿,又非全真教核心區域,正道勢力相對薄弱,對身負黑簡的江隱而言,確實是一處低調的落腳之地。

  登岸之後,江隱便身化雲霧,借著黃海沿岸春夏多霧的時節一路隱匿身形,向北而去。


  螭龍貼著山脊與河谷低空飛行,雲霧與山間晨嵐融為一體,便是偶有修士以神識掃過,也只當是一片尋常海霧被晨風推著往內陸涌去。

  只是此番北行,沿途所見卻讓江隱心頭漸漸沉了下來。

  北道,尤其是北道中的全真一脈雖在山東經營數百年,但如今魔災肆虐,北道疲敝,雖仍能看出大宗根基尚在,可一些地方卻時不時便有妖氛出現,顯然他們的日子並沒有正一盟在南方那般好過。而山東一帶的百姓過得也並不好。

  江隱一路行來,時而望見山中響馬結營紮寨,山下地主橫行鄉里,阡陌之間不乏新立的墓碑。時值暮春,本該是青黃不接的時節,田間麥苗卻稀稀拉拉,僅有幾個衣衫襤褸的農人佝僂著腰在地里拔草,遠處村墟中不見炊煙,只有餓浮遍地,烏鴉團聚。

  江隱一路走一路看,又花費半日工夫,終於尋到了當日伏魔壇眾人中伏之地。

  也就是山東境內的穆陵關到大峴山一帶。

  此地為山東中部南北交通咽喉,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穆陵關位於沂山山脈東麓,大峴山谷道之中,關城兩側山壁如削,谷道幽深綿長,南北兩端設有關門,一旦封閉便成絕地,更兼此地因千年戰亂之故,地脈屬陰,谷道常年少光,比之別處更易勾連陰冥、施展拘魂奪魄之術,天然便是魔道設伏圍殺的上佳之地。

  按當日尚天真所言,他們北上路線是入山東後取道青州、臨朐一帶,再由此北上渡海而入遼東。而穆陵關恰在臨朐之南,是南來北往無可繞行的咽喉,更兼此處北有青州為中原重鎮、正道勢力尚存,南有沂蒙山區山高林密,東有膠東半島全真道脈盤踞,西有泰山為東嶽重地,此地為四方正道勢力所圍攏其中,任誰也想不到,那伙魔道妖人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此處設伏。

  待到江隱抵近穆陵關,便見關北擂鼓山上已有仙家結營紮寨,布下層層法陣,整座山頭的陰煞之氣被鎮得無法擡頭。

  營寨之中隱約可見身著各色道袍的修士往來巡視,顯然是伏魔壇眾道道隕之後,北道各派已然反應過來,將此地重新納入布控之中。

  許是發覺到有人在外窺探,江隱才臨近此地,那擂鼓山營寨中便飛起一道雲光。

  那雲光色作淡青,在空中輕輕一旋,便顯出一道高約七尺的元嬰法相來。

  此相體態清癱,不甚雄壯,身披月白法袍,腰束青絲絛,頭戴逍遙巾,足踏雲履,面如冠玉,眉目溫和,雙目澄澈如水,周身清靜之氣如煙如霞,繞體三匝而不散,清靜烝中隱隱有藥香浮動。江隱仔細一瞧,便見這元嬰法相趺坐於一方虛幻青石丹之上,面刻有北斗七星與二十八宿,其左托一盞濟世明燈,右掐清靜訣,腦後懸著一面古銅鏡,整個法相自有一股謹謹自守、濟世度人之態,正與那人平日的為人一般無二。


  竟然是青雲道士!

  江隱還記得頭一回見他是在陰冥之中,那時青雲正在探查那些被子卜偽裝而成的青皮小鬼,自己剛從蓮湖洞穿陰陽下來便撞見了他,由此共斗子卜,結下情誼。

  後來青雲在追殺子卜途中尋到機緣,成功點化金丹、渡過鯤變,他出關後便傳訊邀了幾位同道來伏龍坪為江隱助拳,以抵禦子卜與風伯雨師的侵擾。

  也就是在那一回,江隱識得了峨眉大小天星劍葉霜華、葉霜寒姐妹,以及青羊宮的昌明真人,甚至伏龍坪布下的那座清濁二相伏魔大陣,都是由青雲與昌明真人一同議定的。

  只不過今日再見,考慮到自己身上還背著正一盟的黑簡,江隱一時也拿不準此人是何立場,便故意露了一絲氣息,引他往南行了二百餘里。

  待到身後除青雲之外再無他人追擊,這才在雲中顯露赤螭龍真身,再以水元在虛空中結作亭樓閣,冰桌雲椅,又在亭中設一玉,備好薄酒清茶、瓜果山蔬,他便盤於雲中,等青雲遁光追上。「你是……龍君?」

  青雲所化遁光遠遠便望見了前方雲霧中盤踞的青色龍影。

  可那龍軀足有六十餘丈,青碧色的鱗甲在暮春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玉光,龍首微垂,一對琥珀色的圓眼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他一時之間也有些恍惚。

  雖然他早已聽聞江隱在海外一日元嬰大成,但此前分別時,他的龍軀遠沒有今日這般龐大威嚴。「我聽葉霜華來信說,你不是已在海外開宗立派了嗎?何時來的神州?都到了這山東地界了,龍君也不知會我一聲,好讓我提前備下接風宴席。」遁光中顯露出青雲道士的身形來。

  他和他那元嬰法相一般無二,身量頎長,肩背挺拔,一身月白道袍,渾身帶著一股常年撚針施灸、採藥煉丹留下的清淡藥香。

  「這不是今非昔比嘛,我也被那正一盟打上黑簡,化作人人喊打的魔頭妖龍了。」

  江隱談笑間縮小身形,龍軀從六十餘丈緩緩收縮至丈許長短,他一邊為青雲道人斟茶,一邊與他打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卻並無怨懟之意。「倒是道友,這才幾年不見,如今也已證就元嬰、成就玄君,當真是可喜可賀。」

  「江道友說笑了。」青雲在玉對面落座,望著面前這條縮小之後依舊威儀赫然的青螭龍,搖頭道:「我如今都未能完整渡過元嬰五災,又哪能與龍君當日證就元嬰之後一日大成相提並論?」江隱哈哈一笑,不再議論此事。

  此前青雲道人元嬰出竅時,他確實感應到其元嬰中水木二氣過重,而致神魂法力略有失調之象,不過此人修行向來溫通沉穩,七十餘年修道,四十年磨丹,根基之紮實遠非尋常修士可比,這點失衡於他而言不過是時日問題。

  青雲在雲中與江隱寒暄了幾句,飲了半盞茶,這才重回正題:「方才還沒有說完呢,龍君不去海上做那水雲觀觀主,怎麼又回神州來了?難道是當年嵊泗之事,已有其他佐證?」


  他們幾個倒是從未懷疑過江隱,知道他雖為龍種,但向來心存正道,不會無端掀起殺念,當年嵊泗之事,他們幾人始終認為其中定有蹊蹺,只是苦於沒有證據,無法在正一盟中為江隱說話罷了。「前幾日,我從江南沈家行歌玄君沈虛手中得到一盞點魂燈。」

  江隱一邊說起當日之事,一邊將那盞天然道人神魂所存的點魂燈從雲霧中取出,輕輕放在玉上。「此燈內封存著一位伏魔壇弟子的殘存神魂,我從這位道友處得知,尚天真等人北上伏魔,途經此地時,被一魔道鬼修所害,但他們當時並未當場生死道消一一所以我來探查一番,看看他們還有無生還之機。」

  青雲探查了一番點魂燈,也是長嘆了一聲,望著雲下穆陵關那片幽深谷道,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此地距離幾家道脈都不近不遠,向來未被我等重視,等大家發現時,伏魔壇眾道友已然落入陰冥,不知所蹤了,如今那擂鼓山上的營寨,便是自伏魔壇眾道道隕之後,我等才新建起來的。」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自陰司隱匿之後,陰間地形大亂,我等如今也只能結關固守,對陰冥實際已然失去了掌控。」

  江隱聞言皺眉:「各大宗門不是早在陰司剛有動作時便入陰冥開始布局嗎?怎麼如今又對陰冥失去了掌控?」

  「此事說來話長。」

  青雲談到此事,也無心飲茶,便背負雙手站起身來,走到雲霧結就的亭邊緣,望著雲下連綿的山川,陷入了回憶。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卻如龍君所言,一切還算在我等的掌握之中,只是這幾年龍君不在神州境內,許多事便無從得知,其實陰冥的地域如今正在日漸縮小,很多地方已經和人間失去聯繫了,前段時間我便聽說,被龍虎山占據的那處度朔山已連帶山上一位駐守神君、一位新晉的四境玄君,以及一眾青年弟子,都已消失無蹤,不知去向了。」

  「形勢已經這般嚴重了嗎?」

  青雲點了點頭。

  用他的說法便是,就和當年仙神避世一樣,陰間先是鬼神無蹤,繼而陰冥便陸續開始與陽間失去聯繫,修士不能進入,鬼魂不能外出,若有生靈身死,除非有人出手保住神魂,否則頭七一過便要被拽入陰冥,不知所蹤了。

  江隱一聽這話,心中便沉了下來。

  「那陰冥之中的那些鬼王魔修,難道就坐視消散而不逃入陽世嗎?」

  「這點倒是江道友不用擔心,就和子卜當年向我們說的那樣,他們久居陰冥,身上陰氣太重,若沒有人獻祭他們,他們也出不了那鬼地方,只能隨著陰冥一併消失,這幾年來,雖有不少鬼修逃遁至陽世,作奸犯亂,但畢竟是少數。與西南海外、東北、西北一帶的魔道修士相比,這些鬼修的體量都算不上什麼。」青雲講到此處,便又同江隱講起如今神州內外的局勢。


  如今南方有正一盟所設玄壇伏魔府調度各家高道,維持局面,除了南海一帶仍有分浪宗等海外魔道盤踞、西南群山仍有魔頭環伺之外,其餘地域已然魔氛一掃、妖孽無蹤。

  龍虎、淨明、青城、峨眉四山的聲望已在南方達到頂峰,他們甚至在去年就已開始從蜀中向北進發,有意滌盪北方魔潮,將正一盟的勢力範圍往黃河流域推進。

  只是北方魔道的體量遠遠大於南方,西北有亢冥老魔勾結了伊利千屍宮,與宮中一五境屍王合夥,二者越過天山,與藏地魔僧合流,如今正與蜀中玄門在康巴一帶對峙。

  此外,寧夏一帶還有景教、伊教與韃靼、瓦剌二族所供奉的魔僧勾結,其中不乏五境魔修。東北則有以紅綠二君為首的眾多血神,以及北方魔門赤身教、四處流竄的殷商咒皮一系魔修,勢力盤根錯節,遠要比南方正一盟所要面對的壓力大上許多。

  他們這裡則有一名稱作劍怒的鬼王常年與他們拉鋸。

  這劍怒鬼王原本是陰司避世後崛起的十八路鬼王之一,後來其借著陰間正魔放手鬥法廝殺的機會黑吃黑吞併了其餘幾隻鬼王麾下勢力,竟在這北方一帶闖出了偌大的名聲,而且此獠精通拘神召鬼之法,向來與東北紅綠二君走得最近。

  正說著,江隱與青雲便看見擂鼓山以北、穆陵關谷道盡頭的天際,有一片陰雲正沉沉壓來。那陰雲色作玄黑,雲中隱隱有種種煙霧結作的鬼魅面孔在其中時隱時現,或似人非人,或形如泥塑,正如浪濤般一重接一重地往擂鼓山方向壓來。

  青雲見狀,便指著那片陰雲道:

  「說什麼來什麼,要是真按龍君所說的那樣,伏魔壇的道友是被一高深鬼修所害,那說不定便與這劍怒鬼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哦?」江隱聽罷便來了興致。

  他神魂一動,兩角間的半透水環便化作天河水景劍沖天而起。

  「道友且等,且讓我來會一會這劍怒鬼王。」

  江隱話音落罷,只見水光一般的天河水景劍沒入陰雲,接著那雲中響起一股洶湧澎湃的浪濤之聲。擂鼓山上,眾道剛剛飛騰至半空,便見劍怒鬼王放出的那片陰雲之中,忽然跌入一道陽罡天河。那河水色作青碧,初時只是一線白光從雲間墜落,轉眼便鋪展開來,橫亘天際,浩蕩奔涌。此河至剛至健,周流不滯,一經出現便將陰雲中瀰漫的鬼煞之氣滌盪一空,那些雲中掙扎的鬼面初時還在拚命撕扯天河,張口嘶嚎,滿面猙獰,漸漸便失了力氣,猙獰面目層層轉為茫然,繼而便化作縷縷極淡極薄的青煙,裊裊散去。

  天河在陰雲之中浩蕩奔涌,所過之處陰煞辟易,那些層層疊疊的鬼臉如一塊被投入水中的墨錠,墨色正被洶湧澎湃的壬水層層地剝離稀釋。


  擂鼓山上眾道遠遠望見這番景象,無不面露駭然,他們與此鬼王周旋數年,深知這片陰雲的厲害,尋常飛劍法寶斬上去只斬得散一重,後面還有千百重,何曾見過這般摧枯拉朽之勢。

  「好膽!竟敢壞我萬鬼大陣!」

  陰雲深處傳來一聲咆哮,其中又有千百張鬼臉同時從陰雲深處飛出,張著黑洞洞的巨口,一邊瘋狂撕扯天河之水,一邊發出層層疊疊的嘶啞尖嚎與天河糾纏在一處,鬼煞之氣與壬水精華相互傾軋,發出陣陣嗤嗤聲響。

  暫時抵住天河之後,這千百鬼臉便往回一縮,露出一道高瘦人影來。

  此人身量極高極瘦,身披一件玄色衣衫,那衣衫不知以何為面料,上有成千上萬的扭曲鬼面正在緩緩蠕動,或作無聲慘叫之狀,或作閉目掙扎之狀,或作互相撕咬之狀,觀之便令人心生不適。

  他手持一桿殷紅大幡,那幡比他本人還奪人眼球,其幡高約丈八,幡杆非銅非鐵,粗逾兒臂。幡面呈暗紅之色,以人皮為底,幡面正中則繪著一道繁複猙獰的拘神招鬼符,幡底則垂著九條以人發編織而成的幡帶,其上系銅鈴,下綁骷髏。

  眼見那天河法力仍在當著他的面沖刷他辛苦煉就的萬千鬼魂,劍怒鬼王厲喝一聲,將手中大幡猛地一晃,幡底四枚白骨骷髏便在同一瞬間掙脫幡面,迎風化作四道各持刀兵,身披甲冑的赤發大鬼直往天河衝擊而去。

  但江隱的天河水景劍又是何等陽和之物,更別提他此番出關前還將自己在湯谷虛影中所得的浴日金液盡數煉入其中。

  這四鬼甫一接觸天河之水,便若火炭入海、滾湯潑雪,只是掙扎了幾下,便被打回原形,化作四個陰陰抖動的骷髏頭倒飛而回,骷髏頭飛回幡面時還在兀自顫動不止,骨面上已布滿了極細極密的裂紋,顯是受創不輕。

  劍怒鬼王見狀將手中大幡猛地一揮,這回只見幡面上那成千上萬的扭曲鬼面齊齊張口噴出道道慘綠鬼火,繼而鬼火在陰雲中聚作一條猙獰火龍。

  那火龍身長數十丈,通體由慘綠鬼火凝就,龍鱗片片分明,龍目之中燃著幽綠的鬼焰,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便往天河撕咬而去。

  江隱見此情形,當即哈哈一笑,只見他將龍爪在虛空中輕輕一按,天河便在同一瞬間搖身一變,從浩蕩奔涌的江河化作一條身軀蜿蜓的水龍。

  那水龍通體呈青碧,龍首高昂,只凌空一旋,便灑落漫天星輝,只此一合,便把火龍打的寸寸崩裂,慘綠鬼火尚未落地便被壬水滌盪殆盡。

  水龍再變,化作一道青白劍光,擂鼓山上眾道只見劍光橫亘天際,便將整片陰雲從中一分為二,陰雲往兩側翻卷退去,露出雲後的蔚藍天空。

  劍怒鬼王受此一劍,驚得他連連退出幾步,就連手中大幡上的鬼面也隨之黯淡了不少。


  「是誰?可敢現身一見?究競是何人與本王為難?」

  江隱不答,只是催動劍光天河繼續往陰雲深處推進。

  天河過處,殘餘的陰雲便如沸湯沃雪般層層消融,劍怒鬼王見勢不妙,再搖大幡。

  殘餘陰雲便如百川歸海般往幡面涌去,被幡上拘神招鬼符一一吞入其中。

  這片陰雲看似尋常,但只有與他打過交道的青雲道人等擂鼓山上全真修士才知道它的真正底細。此乃劍怒鬼王自陰冥脫困後,一路強奪生魂、截殺修士,以鬼道秘法反覆祭煉才煉成的一道成名法寶。有污人法力、奪人神魂、吸人精血、虛空挪移、顛倒陰陽之能,非純陽之物難以抵擋,非純陽法力難以破除,這幾年已不知有多少正道修士、多少無辜凡人為他所害。

  待到陰雲盡數被收入幡中,天光復明,擂鼓山上眾道才看清那雲端之上的景象。

  只見天穹中正有兩道青碧華光並肩而行,穿過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殘餘鬼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個黑瘦人影。

  「你可是那鬼修劍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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