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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四境玄君

  第177章 四境玄君

  淑媛勉力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

  那裡伏難陀、法難陀師兄弟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那些散修,更是連渣都沒剩下。

  只有張承白還在勉力支撐。

  這龍虎山嫡傳的道士,此刻渾身浴血,頭髮散亂,道袍破爛不堪,只能說是在勉強支撐她心中剛想到「希望他一」

  半句話還未想完,淑淵王妃便眼前一黑。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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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隱落在地上,十六丈龍軀盤成一團,龍首低垂,俯瞰著地上那頭奄奄一息的鼉妖。

  而他的一隻龍爪中,提著一個昏死的道士。

  他將張承白隨手放在一旁,低頭看向那頭鼉妖。

  「到底是鼉妖,確實頑強。」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量妖張了張嘴,還未等她說話;她便感覺神魂一痛,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江隱這邊正要鬆一口氣,忽然便見南方天空猛地一亮。

  那光亮來得極突然,仿佛有人在九天之上點起一盞巨燈。

  光芒先是一點,繼而在瞬息之間便將半邊天空染成一片青碧。

  緊接著太湖方向傳來一陣山崩一般的元氣波動。

  而後又是一道雷鳴般的轟鳴聲。

  那聲音如萬雷齊鳴,震得群山顫抖,吹得雲海翻湧。

  江隱身在半空,都能感受到那股衝擊波撲面而來,擺弄得他周身雲霧四散。

  江隱心中一凜,連忙以神魂觀望。

  只見太湖方向已然多了一條青色光帶。

  那光帶極長極寬,從西南天際橫亘而來,如幕如河,又似一道生著草木的原野。

  其溫潤柔和,卻帶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威壓,直直抵在太湖上空的九道烏金光柱之間。

  不。

  若是仔細去看,便能發現那並非只是單純的抵在那裡。

  而那也不是一條青色光帶,而是一道來回穿梭飛馳的青色飛劍,正在和太湖上空的九道烏金光柱相互搓磨、衝擊、對撞。

  沒有什麼精妙的劍法,也沒有什麼廣大的神通。

  只是刺過去,再收回來。

  刺過去,再收回來。


  僅此而已。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劍式,每一擊都帶著山崩地裂之勢。青色劍光每刺一次,那九道烏金光柱便劇烈震顫一次,劍光每收回一次,太湖上空便響起一聲悶雷般的轟鳴。

  九擊過後,太湖上空那九道烏金光柱,竟然暗淡了幾分。

  江隱看得入神,忽聽身側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如何?這就是青城山三合玄君的東君劍,是三合玄君仿峨眉的青索仙劍所煉製的一枚劍丸。」

  江隱猛地回頭。

  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身著紅黑二色衣衫的女子。

  上衣玄黑如墨,以銀線繡著雲紋,簡潔利落。

  腰間束一條赤紅寬帶,帶寬三寸,上綴七枚青玉,行動時琅琅有聲。

  下裳赤紅,色如凝血,裙擺繡著連綿的青竹紋,此刻正隨風輕輕飄動。

  青絲高束,以一根墨玉簪固之,眉若刀裁,斜飛入鬢,膚若凝脂,卻透著淡淡的麥色。

  她是何時出現的?

  江隱龍首一歪,那雙琥珀色的圓眼中露出幾分探究來。

  此人修為高深,來去無蹤,望之如山川橫亘,深不可測。

  一隻怕是個四境修士。

  那女子微微一笑,繼續道:「傳聞它是三合玄君用一枚建木種子祭煉而來,所以此劍丸祭出之時,便會化作你看見的這道青光。」

  她伸手指向那道仍在與烏金光柱糾纏的青色光帶,語氣中帶著幾分讚嘆:「其有三種神通,四種變化。其形如丸,其用如索,其威如春。持此劍者,當有仁者之心,方能使劍光純淨無瑕。三合玄君以此劍丸聞名,非因其鋒利,而因其仁德。」

  江隱聞言,頓時瞭然,繼而望著那道青色劍光,若有所思道:「看來青城山還是不想和太湖水府撕破麵皮啊。」

  「哦?何出此言?」那女子轉過頭,目光閃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江隱緩緩道:「若是真有心藉此機會徹底解決南方旱情,肅清太湖水府,那來的就應當是一位殺伐果斷的劍仙,而非這等仁德之劍。」

  那女子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她抬起手,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在他們面前憑空生出一道圓光來。

  那圓光約莫丈許方圓,光暈流轉,如水波蕩漾。

  隨著女子法力吞吐,其中光景也漸漸清晰起來。

  只見其中正是太湖上空,正是那道青色劍光與九道烏金光柱相互糾纏的畫面。

  劍光如游龍,穿梭不息,光柱如山嶽,巋然不動。


  二者每一次碰撞,都有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太湖上空的雲層撕得支離破碎。

  江隱看了一眼那圓光,心中又是一凜。

  這應當只是一道圓光術,可以用來窺探遠處之物。

  但是能隨手一點,便讓圓光術顯現出兩位四境修士爭鬥場景的,除了她也是四境修士之外,江隱想不到其他的解釋。

  那女子沒有察覺江隱的驚疑,只是望著圓光中的畫面,緩緩道:「龍君有所不知。修士一旦入四,便很難對付了。不提法力、神通,單是一個四境修士的元嬰、道域,便足以讓同境修士很難在爭鬥中死去。」

  談到此處,她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感慨:「四境之爭,多是耗上三天三夜,你奈何不得我,我奈何不得你,最後各自罷手。能真正分出勝負的,百中無一。」

  話音未落,圓光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

  一隻生著鱗片的手掌,從太湖深處探出,一把按在那道青色劍光之上,與它在半空中猛地一碰—

  「轟一」

  元氣崩騰。

  江隱身在數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一陣微風撲面而來。

  而那道圓光,也在這一碰之下化作點點光斑,消散於無形。

  「嘖,可惜了。」

  那女子惋惜地搖搖頭:「這老妖已經許久不出手了,也不知他合的是什麼相。」

  江隱望著太湖方向,沉思片刻:「我引動水元北行時,曾見太湖水元入湖則沉,出湖則死,惹得江南水行作贏魚之相。以我之見,這老妖所合的,說不定和那亢冥老祖是同一路子。」

  「此等天象?」那女子眉頭微蹙,思索片刻,最終搖搖頭:「這等事情,還是讓那些世宗大家去討論吧。我一個武夷山散修,可不敢妄加揣測。

  「」

  江隱轉過頭,看向她:「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那女子微微一笑,笑容清淺,「許筠清。」

  她又補充道:「無門無派,無字無號,武夷山一散修是也。龍君喚我筠清就好。」

  江隱聞言,呵呵一笑。

  他身形一轉,那十六丈青軀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丈許長短,盤踞在一團雲霧之中。

  那雲霧托著他,柔軟如絮,飄浮不定。

  螭龍則靠在雲霧上,姿態慵懶,笑吟吟道:「筠清玄君,不知你何事尋我?」

  許筠清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南方太湖方向,眼中光華閃爍,不知在看什麼。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見龍君舍小我而行大義,推動水龍北上,疏解此地旱災,所以特來護龍君一程。」

  她將目光從南方收回,又落在江隱身上,意味深長道:「畢竟龍君可是在做一件很犯忌諱的事。」

  江隱不語,只靜靜看著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今年大旱之故,龍君也是知道的。今年的天象,必然是前半年旱、後半年澇的。除了那西北的老魔在等著合今年的大旱天象之外,就像龍君所說的那樣,太湖的那老妖應當也在等。」許筠清笑道:「那麼除了他們之外,難道就沒有別的四境玄君在等嗎?」

  江隱沉默。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

  只是,「這就是道佛二教放任天災橫行的緣故?」

  許筠清聞言,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龍君,我正道也非你想的那般不堪。只是如今仙神避世大潮已終,正道群龍無首,海外群魔並起,掣肘太多了。」

  江隱聞言,呵呵一笑,自己換了個話題道:「筠清玄君可有其他事?若是無事,不若去我伏龍坪坐坐?」

  「自無不可。」

  許筠清微微一笑,合身一動,那修長的身影驟然縮小,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光團,其瑩瑩柔柔,隨風而動,被風一吹,便落在了螭龍身邊。

  江隱一挑眉。

  他竟然沒看出來,這許筠清來的竟然是一道法力化身。

  「請。」

  江隱微微欠首,身下雲霧輕輕一卷,托著他緩緩飛起。

  那團光團便跟在他身側,一前一後,朝伏龍坪方向飄然而去。

  飛了片刻,江隱忽然想起什麼。

  他龍爪一翻,將那昏死的張承白和淑淵王妃從雲霧中托出。

  張承白渾身軟塌塌的,面色慘白,氣息微弱。

  淑淵王妃則已氣息全無,神魂潰散,法力被攪成一團亂麻,體內更是五行錯亂,肉身僵死,只有腹中那一顆金丹,還在熠熠發光,如同一顆被遺棄的明珠,獨自跳動著微弱的生機。

  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堂堂太湖水府嫡女,順王之妃,金丹六轉的妖修,就這樣死了。

  他龍爪一翻,將她的屍身收入儲物袋中,以待回頭處置。

  至於張承白,他雖然還活著,但也是神魂重創,金丹開裂,即便日後恢復過來,也無法再有寸進了。

  「那便先帶上吧。」

  江隱輕輕嘆了口氣,將他也收入雲霧之中,繼續向前飛去。

  青螭騰空而起,朝著伏龍坪方向幽幽飛去。

  飛了半晌,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身側那團光團:「筠清玄君,不知這位道長是何來歷,你可知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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