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螭龍真君> 第159章 初具五行

第159章 初具五行

  那老龜聽完,卻還是不解:「搜捕惡龍就搜捕惡龍唄,和你我又有什麼關係?」

  老漢聞言,苦笑一聲。

  他伸手指了指老龜,又指了指自己,語氣里滿是無奈:「老龜啊老龜,你活了一把年紀,怎麼還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老龜眨眨眼,等他下文。

  老漢道:「那些傢伙,本就不是什麼善茬。如今有了平水大將軍和順王的手令,怎麼可能空手而歸?搜捕惡龍是假,趁機撈一把是真。他們來了,總要找幾個替罪羊回去交差,總要順手牽羊撈些好處。」他頓了頓,嘆道:「你難道沒聽過那句話嗎?匪過如梳,兵過如蓖。梳子梳過,還能剩下些;蓖子蓖過,那是一根都不剩啊!」

  老龜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也露出幾分愁容。

  「是啊,是啊。」他喃喃道,聲音沙啞,「誰說不是呢。」

  一人一妖又如此議論了一些順王造反後的艱難往事。

  哪家的孩子被征了兵,哪裡的村子被劫了糧,哪個散修因為得罪了王府供奉被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他們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兩聲長嘆。

  老龜擺擺爪子,鑽入水中,不見了蹤影。

  那老漢也提起竹篙,佝僂著背,沿著岸邊的小路緩緩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蘆葦叢中。

  江隱化作的那縷雲霧,依舊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聽了聽,也沒當回事。

  自己還需要幾日,便可徹底煉去坤髓化血煞中的毒龍凶性,將之完全煉入道基。到時便可早早離去,以防和那太湖水府的人起了衝突,打壞了這處好地方。

  他轉頭望向那片浩渺的湖水,望向遠處的琴洲、蘆葦盪,還有山坡上那座小小的龍祠。

  這裡挺好的。

  可惜,不能久留。

  老龜和漁夫那天議完此事之後沒有幾天,琴澤中的小妖便跑掉了七成。

  那些機靈些的,嗅到風聲不對,連夜便收拾了家當,拖家帶口地遁入更深的水道,或是藏進蘆葦盪深處,再也不敢露面。

  至於剩下三成:

  一半是那些相信水府不會波及他們的。這些妖類多是修行年久、與世無爭的老實性子,總覺得自己一不惹事、二不犯法,那些官面上的人再霸道,也不至於拿他們這些無辜的撒氣。

  一半則是剛剛開智、神魂不全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些小妖懵懵懂懂,只覺這幾日湖中氣氛有些異常,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有的照常在岸邊曬太陽,有的依舊在水草間追逐嬉戲,渾然不覺頭頂正有一場風暴在醞釀。

  不過這樣也好。

  如此一來,便更加方便自己在湖中活動了。

  江隱化作一縷極淡的水流,貼著湖底緩緩遊動。所過之處,魚蝦不驚,水草不搖,仿佛只是湖水自身的一次尋常流動。

  正行間,忽聽得頭頂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他微微一頓,向上浮起少許,透過清澈的湖水向上望去。

  水面之上,兩隻小小的菱盆正漂在菱盪之中。盆中各坐著一個女子,正彎著腰,雙手在菱葉間翻動,摘下鮮嫩的菱角,丟進身邊的竹籃里。

  「那裡是不是有魚?」

  一個穿著青布衫的女子忽然擡起頭,指著江隱所在的水面,那裡正有一道青碧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她的同伴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卻什麼也沒看見,只當她是眼花,便打趣道:

  「什麼魚能有那麼大?你還不如說是哪家的房梁掉進水裡了呢!」

  那青衣女子被她說得一愣,又看了看水面,確實什麼也沒有了,便也笑了起來,不再理會。她的同伴一邊摘菱,一邊催促:

  「快些摘吧,天色要黑了,不然回去吃不上飯,半夜你又要叫餓。」

  「知道啦知道啦!」

  青衣女子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去,雙手在菱葉間靈巧地翻動。

  這兩個女子一個穿著青布衫,腰間繫著一條深青色的圍裙,只用一塊靛藍的布帕將頭髮包起,鬢邊散落幾縷碎發,被湖風吹得輕輕飄動。

  一個穿著月白色的短衫,衫子比青布衫略新一些,領口袖口都鑲著一道細細的深色緣邊。她腰間也繫著圍裙,圍裙前還掛著一隻小小的布袋,布袋裡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些什麼。她頭上同樣包著布帕,卻是素白的顏色,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兩人都赤著腳,腳踝上沾著水珠,在菱盆中或蹲或坐,動作輕快而嫻熟。偶爾擡起頭來說笑幾句,笑聲清脆如銀鈴,在暮色籠罩的湖面上飄蕩開去,驚起幾隻棲息在蘆葦叢中的水鳥。

  暮色漸濃,天邊的晚霞從橘紅轉為暗紫,又從暗紫漸漸沉入灰藍。湖面上水霧漸起,將那兩個小小的菱盆和盆中的人影,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薄紗之中。

  「湖水青青湖水長,采菱女兒溪水傍。青裙縞袂風日涼,十十五五菱根香。」

  江隱在水下望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菱盆,低聲吟誦了一首明人的《采菱圖》,而後龍尾輕輕一擺,便繼續往湖中深處游去。


  如今他已將大半的坤髓化血煞全部煉入道基。

  此物一經煉化,他的軀體便多了一重血肉復生之能。

  尋常刀兵便是破開鱗甲,也不過呼吸之間便能癒合如初。便是斷肢之創,若能及時收攏,三日之內便可續接。

  再者,此煞入體,最先淬鍊的便是他的筋骨。

  他的筋骨本是土石所成,堅硬有餘而韌性不足。如今得了坤土滋養,便多了一種剛柔並濟之感,梅力大增,一身蠻力比之前強了何止三成。

  此外,因此煞為毒龍血肉所化,內含毒龍血肉之精。

  那毒龍又是天地異種,壽元綿長,得天地鍾愛。江隱將此物煉入道基之後,冥冥之中也有所感應一一隻要此煞一日在體,他的壽元便會日日增長,雖緩而不息。

  而最關鍵的是,此煞被煉入他的雲墩函塵基之後,他的體內終於算是初具小五行了。

  太和真水罡居腎水之位,地氣毒心煞居心火之位,飛星點靈罡居肝木之位,坤髓血煞居脾土之位,寒泫泣露罡居肺金之位,雖是以水代金,卻也勉強可用了。而

  五行雖未全備,卻已可輪轉。

  內觀之時,隱約可見心、肝、脾、肺、腎五處,有淡淡的光暈流轉。那光暈極淡,若隱若現,卻已有了幾分氣象。雖不如金丹法中「五悉朝元」那般圓融,卻也足以讓結丹的門檻,鬆動了一絲。可以一試了。

  但這是他以水行代肺金才有的結果。

  江隱依舊不是很滿意。

  肺金以水代,終究是權宜之計。日後便是僥倖結丹,金丹品相也必然受損。想要上品金丹,想要元嬰有望,還是得尋得毒龍之骨,補全那最後一道金行精粹才是。

  只是那毒龍之骨,如今正在天蜈真人手中。

  那老蜈蚣盤踞竹王村舊址,深居簡出,行事詭秘,連順王招攬都不肯出山。自己想要從他手中奪骨,只怕比登天還難。

  江隱便這般一邊思索著該如何締結何種金丹,一邊逐水而行。

  他游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極慢,月光透過水麵灑落,在他青碧的鱗甲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水波的晃動而輕輕搖曳。

  待他慢吞吞地游到月上中天之時,終於到了他此前提煉坤髓化血煞的渡口。

  蓼花涇口。

  血煞雖已全部煉化,但此處他留下的那道法禁卻還在。這些日子,他便在此處暫居。

  「嘩啦」

  水聲輕輕一動。

  江隱還未到渡口,便在蓼花叢中又見到了那隻老烏龜。


  那老龜正趴在岸邊一塊凸起的青石上,伸長了脖子,一臉緊張地盯著琴的方向。

  老龜的神情緊張得很。

  時不時還會嘆一口氣,嘆完氣,便又伸長脖子,繼續盯著琴的方向,一副一有不對就要掉頭跑路的模樣。

  江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一一琴上空不知何時多了一架雲輦。

  輦身以整塊青玉雕成,其四角各懸一盞水晶宮燈,燈火瑩白如霜,光芒柔和卻綿長,將整架雲輦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

  雲輦四周以銀絲鑲嵌著一圈鼉龍戲水的圖紋,龍紋隨著雲輦的微微晃動而流轉,仿佛那些鼉龍正在雲間遊動。

  雲輦主人很是張揚。

  她正在毫不掩飾地釋放著自己的水行氣息,那股氣息磅礴浩大,壓得整個琴澤的水族都瑟瑟發抖。正是那日的鼉王妹妹、順王妃子。

  沒想到競然是她親自帶隊。

  江隱最近煉化坤髓血煞有成,石性退轉,五行初具,連帶著看什麼都順眼了許多。看了看琴州,又看了看老龜,他望著老龜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眼珠子一轉,便生出一個鬼點子來。

  他悄悄顯出真身,駕馭水波,收斂氣息,無聲無息地來到老龜身後。

  他的動作極輕極緩,水波不興,濤聲全無,那老龜全神貫注地盯著琴方向,哪裡能察覺到身後多了一條十丈長的螭龍?

  江隱湊到老龜身後,壓低聲音,輕輕開口:

  「老龜老龜,你在這裡做什麼?」

  那聲音極輕,卻清清楚楚地傳入老龜耳中。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