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生武才
那眼神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從蘇晝的身上移開。
張瑤作為真傳弟子,更是張天碩的親生女兒,二者之間除開平日偶然相見的兩面,再無聯繫,不應有其他的情緒。
蘇晝心底深吸一口氣,只當是自己有幾分過于謹慎。
「你們之中,修出樁感者,向前一步,自證!」張瑤看向眾人,開口道。
聞言,人群騷動,只有三五個少年從人群之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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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個個趾高氣昂,面帶紅光,在一眾同伴羨慕的目光中,顯得頗為自得。
最先走出的那人,為了表現自己,大喝一聲,擺出了八極六式之一的撐錘起手式。
「哈!」
一拳轟出,衣袖帶風。
力道自腳跟而起,過脊椎大龍,直透拳鋒,穩而不散。
這一下看似簡單,實則極難。若未摸到樁感,氣力便是一盤散沙,這一拳打出去身形必晃。
唯有樁感入門,方能做到力貫全身,下盤如生根。
餘下幾名走出的弟子,也是不甘示弱,開始一一展示,雖稚嫩,卻也都有些章法。
樁感一說,本就虛無縹緲,玄之又玄。捉得到就是捉得到,捉不到便是只在門外徘徊。能夠在這個年歲捉到樁感,在外院這群泥腿子之中,也算是鳳毛麟角的翹楚了。
原本一直挺胸抬頭、甚至還幻想著被張瑤師姐看中入贅張家的馬鐵,此時卻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深深地低下了頭。
張瑤這一問,已經明顯的傳遞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只有修出樁感者,才有資格受他的指導。
而重回張院這十天來,馬鐵也算是努力修煉,但卻連樁感的半分都沒有摸到。
「沒事,兄弟,咱們還年輕,有機會的。」
馬鐵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抬頭去安慰身側的蘇晝。
然而,他剛抬起頭來,卻是雙眸猛然一縮。
只看到,那不過進院修行十日的蘇晝,居然....信步踏出人群!!
「兄、兄弟?!你……你修出樁感了?!」
馬鐵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神無比複雜,既有震驚,又有不可思議。
聽到這話的蘇晝,腳步微頓,轉過身看著馬鐵,淡淡開口道:
「運氣好些,今早剛剛摸到了樁感。」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少年們,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嘈雜聲。
「他不是才進張院麼!!這怎麼可能就修出樁感了?!」
「他吹牛的吧?想在師姐面前出風頭想瘋了?」
「怎麼可能是吹牛!張師姐就在眼前,那是何等眼力?若是假的,等下動起手來立刻就露了餡兒,那以後還怎麼在院裡待?他敢站出來,必然是真的啊!!」
「我草……十天!他才進院十天吧!!」
「嘶!!除了真傳師兄們,他應該是咱們外院用時最短之人了吧!!」
「人比人,氣死人啊!這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是個怪物!」
蘇晝入院這十天來,可謂是低調到了塵埃里。每日只是自顧自地完成修煉,從不與人爭執,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個毫無背景、性格孤僻的小透明。
而此時,他站出來的瞬間,那瘦弱的身影卻仿佛變得高大起來,讓場中這些外院弟子不由得連連驚呼。
就連平日裡的沉默寡言,此刻也成了他人口中高深莫測的「內斂」。
其餘幾名早已修出樁感的弟子,也是不由得投來了警惕與好奇的目光。十天修出樁感,這速度相較於他們而言,簡直快出太多太多,這不僅是天才,更是威脅。
就連張瑤,也是微微挑眉,那雙丹鳳眼再次望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這個總讓她感到一絲「熟悉」的少年。
面對周圍各式各樣的目光,蘇晝面色如常,古井無波。
他安靜地走到張瑤面前,無需多言。
下一刻。
「咚。」
他單腳重重踏地,向前半步沖拳。
力道在體內瞬間炸開,仿若猛獸出籠!
一記標準的「剛生破」向前轟出,拳風呼嘯,勢大力沉。
然而就在拳勁即將達到頂峰的瞬間,他的身形驟停,拳鋒穩穩停在半空,紋絲不動,唯有那股勁風依舊呼嘯向前,吹動了張瑤額前的碎發。
動若崩雷,靜若處子!
見到這一幕,那幾名修出樁感的弟子,不由得眼眸驟縮,心頭巨震。
「剛生破」是八極六式之中最為剛猛的一招,講究的是一往無前。此拳一出,往往只進不退,極難收力。
而蘇晝能在打出如此剛猛的一拳後,還能瞬間控制身位,做到收放自如。
這說明蘇晝對於自身力量的把控,已經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對於樁感的運用,已然在他們之上!!
「十日修出樁感,且控制力不俗,天賦不錯。」
張瑤看著蘇晝,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淡淡開口道。
「師姐謬讚了,我只是運氣好些,加上之前干苦力有一把子力氣。」蘇晝不卑不亢地回道。
或許在外門弟子眼中,蘇晝十日修出樁感算是驚人天賦。但在見慣了天才的張瑤眼中,這也僅僅能落得一個不錯的評價罷了。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
蘇晝為了不驚世駭俗,將自己的表現壓制到了極限。
他真正摸到樁感花費的時間...不過一息。
而他真正的實力更是已經破了皮關!
「行了,你們幾個留下。其他沒有修出樁感的弟子,自行去外院找王師兄修煉吧。」
張瑤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其餘那些弟子雖然滿心不甘,但也只能垂頭喪氣地向著外院走去,一步三回頭,眼底滿是羨慕與嫉妒。
等到那些弟子離開後,張瑤重新看向了剩下的幾人。
「我只會用基礎的六式以及不過皮關的普通力道出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已然來到了那名最初走出的那少年面前,自下而上,一拳探出,一招殘陽鑿底直接打出。
那少年沒有任何防備被直接打的倒飛了出去。
周圍其他少年頓時愣在了原地,然而張瑤卻是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直奔餘下少年而來。
最基礎的八極六式,在張瑤的手中行雲流水,帶著別樣的韻味。
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場上那幾名弟子在一瞬間,便被她打翻在地。
張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些弟子的根底比她想的還要差,她已經將力道控制在和他們相當的程度,招式也只使用最基礎的六式。
但這些弟子,卻沒有一人能夠擋她一招。
要是這樣下去,估計這次武院小比,怕是要丟人了!
然而,就在張瑤這般想著的時候。
「張師姐,小心!!」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響起。
張瑤猛然側頭看去,瞳孔微縮。
只見蘇晝不知何時,借著剛才混亂的局面,居然無聲無息地摸到了她的身側死角!
少年雙目沉神,彷如眼中再無他物,只有眼前之人。
他拳鋒側位而來,一記勢大力沉的「伏虎」直奔她的雙肩而來,風聲呼嘯!
「什麼時候?!」
張瑤心中詫異。
剛才她出手之間,雖然未盡全力,但感知全開,居然沒有注意到蘇晝的潛伏軌跡。
她反應極快,雙手本能地向外招架,想要接下這一記伏虎。
可就在她的手即將擋住蘇晝雙拳的瞬間。
蘇晝變招了!
只見他原本轟出的雙拳驟然下沉,化拳為掌,變招之快令人咋舌。
左手『殘陽鑿底』,自下而上,直取張瑤腹部空檔,迎殺而上!
「嗯?」
張瑤輕咦一聲,單手迅速下壓招架,另一隻手化作手刀,直奔蘇晝面門而去,想要逼他後退。
但這竟也在蘇晝的算計之中!
只見蘇晝仿佛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右手早已橫檔在面前,精準地架住了她的手刀。
而後,他身形猛地一矮,脊椎如弓弦崩斷!
「哈!」
一記最剛猛,最霸道的『撐錘』,在兩人貼身極近的距離下,轟然炸開!直取中門!
這一連串的變招,快如閃電,環環相扣,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入門十天的學徒能打出來的!
並且,張瑤注意到了蘇晝的眼神,那雙眼中仿佛只剩下了她這個對手,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宛如鎖定了獵物的豺狼,眸底唯有廝殺和戰鬥!
此時,張瑤面色終於變了。
蘇晝這一拳,避無可避!
若是繼續壓制力量,張瑤甚至可能會受傷!
電光火石之間,她身形詭異地一扭,體內壓制的氣血本能地爆發了一瞬。
啪!
她一掌壓下,手掌之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勁力光澤,硬生生將蘇晝那一記勢大力沉的撐錘接下。
而後,借著這股力道,她向後飄退幾步,拉開了距離。
蘇晝明顯也感覺到了張瑤剛才動用了武道境界,若是他願意,全力爆發之下,可以破開對方的招架,但這並非他所願,因此也是順勢向後脫身。
雙眼之中那種無法言說的專注之意,也是緩緩退去。
等到二人站定之後,張瑤並沒有立刻反擊,而是用一種極度怪異、仿佛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蘇晝。
「誰教你的六式?!」
她沉聲問道。
蘇晝收拳而立,面不紅氣不喘,神色平靜地回道:「我等六式,皆是王剛師兄統一傳授的。」
聽到這話,張瑤的眼神徹底變了。
「王剛只會傳授六式的基本架子,並不會加以其他指導,也就是說剛才他所施展皆是他自行所悟!」
「不過十天,這基礎六式在他手中竟然已經不僅是熟練,而是變化自若,行雲流水!」
張瑤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算是我當年,修行六式整整三個月,也未必有他剛才那般施展得當,那種對時機的把握,簡直完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紅的手掌,心中更是震驚。
「而且,剛才那一瞬間,為了擋住他的撐錘,我居然被逼得動用了皮關的力量...」
張瑤曾在外遊歷,聽聞此間天地,有一種人,天生便是為廝殺而生,一旦進入戰鬥眼中便只有對手。
他們的修行速度未必是最快的,氣血未必是最盛的。
但他們卻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武商和力量!
對於戰鬥中的技巧運用、時機把握、對手心理的預判,遠超常人。
在他們眼中,招式是活的,戰鬥是藝術。
這種人被稱之為——武才!
同等力量之下,武才幾乎有著碾壓同階的恐怖戰力。
張瑤可以肯定,剛才地上躺著的那群弟子,若是對上蘇晝,最多只能在他面前撐過三招,便會被打得找不到北。
「難道...這小子是天生的武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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