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人肉保險絲

  第413章 人肉保險絲

  聽到這話，明珀心中一動。

  這大概，就是安南所說的那個機會————

  「他們這麼敢的？」

  明珀裝作有些驚訝：「讓你這個危險分子，管理這麼重要的地方？就沒想過，你要是過得不爽和他們爆了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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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倒是不會啦，不會啦大哥~」

  艾登嚇了一跳，連忙賠笑擺手示意自己剛剛誇張了：「我這個也是輪崗的嘛，又不是天天在這值勤。這工作醬爽，我才不會爆呢！」

  「很爽嗎？」

  明珀隨口提道：「你不是被困在這裡，哪都不能去嗎？」

  「這活！上一休二耶，大哥！」

  艾登滿臉都是誇張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演小品的宋小寶一樣：「上班就是蹲在這裡上網刷視頻，只要保證自己不離開這裡，做啥都行！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有人聯繫我的時候，在指定時間按下某個按鈕————所以遊戲是打不了的，但是看書看視頻看直播都行！

  「這可是帶薪拉屎大哥！又沒危險也不用加班，工資高到爆，我都買了自己的房子

  了喔！唯一不方便的也就是————嘿嘿，也就是拉屎不方便。因為上廁所也不能離開這裡，所以我掏錢配了一個自清潔義體————」

  「那頻率呢？」

  明珀這次是真好奇了：「領導聯繫你的頻率。」

  「上次要我操作總控，差不多是一兩個月前的事了。

  艾登聳了聳肩：「因為大多數事其實都到不了我這邊。只有真正出大事的時候，才會到我這一層。所以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保證，上面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在這裡就好啦~」

  大概就相當於水利局那種情況的工作吧。

  明珀心想。

  就負責控制開閘和關閘，但其實大多數工作內容都是全自動的。

  真正需要人參與的工作其實沒有多少，但必須有一個活人在這裡背鍋。

  因為不能將所有工作都放心的交給機器，機器總是可能會出錯的————雖然活人出錯的概率未必比機器小就是了。但有一個活人在這裡的話，萬一真出事了至少可以追責到位。

  明珀想到這裡，突然一怔。

  對哦————

  放到前世，這可能就只是背鍋人罷了。

  但在這一世，這其實還真管用！

  因為狗哥顯然不是欺世者。

  也就是說，如果回到過去將他殺死，他真的就會死；如果再回到那個過去將他救活，他就真的會再活過來。

  明珀想到這裡，便開口向艾登詢問：「你這裡的實際工作————是不是「復位」？」

  聽到這裡，艾登明顯愣了一下。

  他顯然意識到，明珀已經猜到了一切。

  狗哥頭上的汗水開始浮現了出來，視線開始變得飄忽不定。

  艾登明顯的變得慌張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再說下去會不會泄密。

  明珀眯起了眼睛。

  他也意識到了————艾登剛剛說的話是真的。他是真的覺得自己的這份工作很爽，所以想要一直幹下去。

  他沒有任何動機幫明珀。

  就像是一個生活幸福、未來明顯有盼頭的貴族，如果沒有發生什麼事，他是不可能突然加入毀滅世界的魔王軍一樣。

  但如果艾登的體溫與心率進一步上升，很有可能他的項圈會採集到異常數據並報警————

  而就在這時，陳秉文卻開口了。

  他拍了拍艾登的肩膀，裝作無事的隨口說道：「他今天開著車來的————直接開到了我法庭裡面。」

  「醬紫爆？」

  艾登瞪大眼睛，無意識道。

  「你知道他的車牌是什麼嗎？」

  陳秉文循循善誘：「X88888。」

  「那不是艾登顯然知道這個車牌是誰的，險些脫口而出。

  明珀伸手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艾登連忙識趣的點點頭。

  畢竟是總控管理員，他知道的秘密可能比很多公司高管都多。

  而且————

  他一個「罪人」卻沒有被扒皮抽筋，而是能安穩的享受這麼好的工作環境，本身就是安南的操縱。

  那他自然是知道安南是什麼人的。

  聽到這個車牌的瞬間，艾登就明顯的放鬆了下來。

  「你是怎麼知道，」艾登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我的工作是復位的咧？」

  聽到這話，明珀意味深長的和陳秉文對視一眼。

  陳秉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這是————

  人肉預警機關！

  或者說————保險絲。

  如果真出了什麼事，任何特工都可以倒轉時間，重新回到艾登上班前的時間點，在上

  班路上將他擊斃。

  而因為他沒有參與今天的工作，所以原本應該他處理的工作就會無人處理。

  那麼原本被他按下開關取消的東西，就會正常生效！

  等事件被緩和、引發事情的人被解決了，特工就可以再度回到過去，阻止先前那個殺死艾登的特工，從而將時間倒轉，恢復到最開始的樣子。

  於是死掉的艾登就會變成沒有死的艾登。他會正常上班，但是這次他就不會接到那個電話、要求進行復位了。

  就是因為他不是欺世者，所以他才能反覆重生！

  就像是跳閘之後復位了一樣。

  「原來如此————」

  明珀的瞳孔中閃耀起了銀色的輝光，緩緩道：「看來，這座浮空城比我們任何人想的都要————敏感的多。」

  就像是一個人過敏了一樣。

  他體內的免疫系統會發瘋一樣的攻擊病原體。

  而艾登就是那個抗過敏激素。

  誇張一點的說，可能是某個人接觸了絕對不能接觸的情報，於是整條街都會被斷網、

  並被非人知性體剿滅一樣。你別管後果如何，至少這件事絕對能徹底解決。

  因此如果觸發了應急措施，艾登這個保險裝置就自動啟動。

  上級就會打電話，來要求艾登將保險進行復位。

  ————如此一來，就相當於他們進行了一次「存檔」！

  存檔之後，就可以去嘗試正常處理這件事。

  比如說派遣特工進行暗殺，比如說使用天問進行追蹤。

  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事態依然失控————

  比如說秘密完全泄露，又比如說項圈系統或是天穹系統被人徹底黑入————

  那麼，就可以通過殺掉艾登來進行讀檔！

  這就相當於整個天機扇區都多了一條命！

  如果沒有這個機制，而是直接讓欺世者回到過去的話，很有可能會「存下一個死檔」

  o

  比如說這個位置，是任何超時空特工回到過去都無法趕到、或者無法及時確認行蹤的

  位置。哪怕使用歲月籌碼加速自己的時間，也無法確認具體位置、或是不理解對方做了什麼————又或者是乾脆有一群欺世者與他們進行激烈對抗，把特工都殺死在了過去，都會導致特工無法及時改變過去，從而導致不可阻止的事件發生。

  甚至是用天問的BUG，卡在無法被偵測到的時間點回到過去！

  也就是，所謂的「八十一秒」極限。

  高帆之前跟明珀說過這件事。

  天問鎖定一個人，是需要花費八十一秒的。

  只要回到過去的欺世者，能在八十一秒內改變過去並且重新回到未來，那麼就會因為天問無法鎖定這次操作，而不會被天問追蹤記錄。

  操作者會直接從歷史上隱身，不會被天問追溯定位。

  因此，凡是知道這個BUG的人，都可以故意和一些人擦肩而過來進行布局。記錄下這個特殊的時間點，在未來精確的回到這一分鐘，並且不著痕跡的毒殺這個人或者偷走一些東西，然後立刻返回未來————那麼歷史就會被悄無聲息的改變。

  而高帆能知道的，天命扇區肯定也知道。

  所以他們就不可能絕對信任天問系統！

  「狗哥」所負責的「總控系統」，就是彌補天問系統BUG而特地設置的後手！

  「沒錯，正常情況下，特工可以解決絕大多數的問題。但如果是特工與天問系統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會被總控系統徹底抹除。如果事情真到這一步了，那麼付出更大的代價也變得可以被接受了。」

  明珀緩緩說道：「所以————這裡才能進行【大停電】或者【停用項圈】之類的操作。」

  艾登其實撒了一半的謊————

  準確來說，是先因為某件事而觸發了「大停電」或是「停用項圈」，而他如果【不按】某個按鈕，就會真讓這件事發生。

  而這件事必然是更大的災難面前的妥協手段。

  想到這裡，明珀看向了艾登。

  很顯然，這個「過於激進的保全系統」是安南組建的。

  這個系統本身就已經過於嚴苛且激進，因此不需要任何補充了。

  但正因為安南提出了這個系統，所以千禧科技也就不需要再圍繞天問組建任何新的保全系統。

  而這個系統的主控人裡面，又包括了他安排進來的艾登。

  「————果然是，全都安排好了啊。」

  明珀感嘆道。

  既然已經清楚艾登就是自己人，明珀便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道：「在什麼情況下，項圈系統才會被停用？」

  先前艾登確實是日子人，但他同時還有另一重使命————那就是被安南布置的暗樁。

  他也聽到明珀之前的言語了，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狠心咬了咬牙答道：「比如說————發生什麼不可抵抗的天災的情況下。」

  「哈，我猜到了————」

  明珀自信的笑著，瞳底的銀光閃爍。

  「為什麼？」

  陳秉文忍不住問道。

  「很簡單啊。」

  明珀拍了拍陳秉文的肩膀：「我想，大概有兩個原因————

  「第一，如果真有無法抵抗的天災降臨，那將意味著當前社會規則的集體坍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依然鎖住欺世者們改變過去的能力，就等同於讓公司與所有欺世者為敵。」

  比如說天降隕石————或者尖塔區直接掉了下來，將整個中環區域砸塌。那這種情況下就肯定會有死傷。

  而對欺世者來說，這種死傷本身並不可怕。因為只需要回到過去，就能將自己重視的人帶到安全的地點。

  能隨意操控時間的權柄，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就是如此可怕。

  但如果不讓人這麼做，那就等同於讓公司與所有欺世者為敵。

  這完全沒有必要。

  「第二————天災的降臨，意味著不可阻止的混亂與死亡。」

  明珀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果天問系統還在運行，那天災又是怎麼降臨的呢？還是說————那無所不知的天問」，也會有不知道的事情？

  「如同古代的愚昧民眾，最初對【神】的懷疑與反叛，就是我們給了你這麼多的祭祀，為什麼還會降臨這種災禍，這是不是根本就沒用」一樣。

  「如果天問還在正常運行，那天災又為什麼能降臨？人又為什麼會死？如果公司承認

  了這件事，那就等同於承認，天問」是可以被破解的，全知全能者」既不全知，也不全能！

  「神也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也會流血！

  「所以，比起天問也有阻止不了的東西」、全知全能者既不全知也不全能」，倒不如直接說是發生了不可預測的系統故障。

  「當然，人們不會相信天問是真正發生了什麼故障。但他們會傾向於認定，這一切都是公司的陰謀。這背後必有緣故————比如說高層內鬥，或是其他公司動的手腳。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好過讓人們發覺真相要好。

  「比起「眾神是一群性格惡劣的混蛋」，「神不存在」會更讓人無法接受。

  「就像是各大直播平台、遊戲，在一些不可言說的日期里進行大禁言的時候，也會用「系統正在升級」當做藉口一樣。

  「就像是————昔日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一樣。

  「就像是，昔日的羅馬一樣。」

  一時之間，三人之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唯有似有若無的潮汐聲在耳邊呼嘯。

  在大概五六秒後，陳秉文才勉強笑著，打破了沉寂。

  「————也就是說，」或許是因為緊張，又或許是因為恐懼，陳秉文嗓子有些干啞，「其實「項圈系統關閉」這種事，反倒是「應急處理」的一部分？」

  「沒錯。」

  明珀點了點頭：「事情的發展順序應該是這樣的————災難先發生，隨後出現關閉項圈的倒計時。然後艾登那裡接電話，由他拉下安全閘。之後動用天問系統定位引發災難的兇手，再派遣特工進行追殺。假如失敗或者真的就是不可抗拒的天災，那麼他們就會通過殺死艾登，來讓項圈系統被正確關閉。」

  他話音未落。

  周圍便突然想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嘟！嘟！嘟！嘟————」

  紅色的光閃耀著，金屬通道末端的圓形黑色大門自動解鎖並打開。

  而艾登的身體僵在原地。

  一動也不敢動。

  「接啊，艾登。」

  明珀伸手拍了拍艾登的肩膀，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接電話啊。」

  他銀色的瞳孔閃耀著輝光。

  三人耳邊的潮汐聲，越來越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