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要害怕】
第379章 【不要害怕】
濃霧之中,明珀身邊碎裂的陰影漸漸沉入地面。
明珀緩緩收起沒有染血的拳頭,一時之間有些意猶未盡。
他注視著自己的拳頭,感慨著:「打的很爽啊。」
那些怪物————打起來是真的非常有打擊感。
而且很給面子。
因為明珀一拳,他們要麼就會飛的很高,要麼就會飛的很遠。
有一種功夫電影一樣的誇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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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就算是打完之後,明珀也沒有弄明白,這些怪物到底在什麼情況下會傷到明珀————然而看著源源不斷的怪物衝過來,並在他們碰到自己之前就將他們擊敗,有一種玩真三國無雙的感覺。
或許他們的攻擊很有威力?
又或者是只要被碰到就會死?
「算了,那不重要。」
明珀滿不在乎:「反正都處理掉了。」
戰鬥之後,他整個人神清氣爽。
這種暢快感,就像是在學校待了兩個星期中間沒有放過假,回到家打開一瓶冰汽水再打開自己最喜歡的遊戲時的那種爽感。
回來了,都回來了.jpg
這種爽感甚至讓明珀有些懺悔。
「難道我是個很壞很壞的人嗎?」
他喃喃自語。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自豪的挺胸抬頭。
恐怕是的!
他從小區里轉頭出去,繼續往前走。
有學生在路邊繫鞋帶,早點鋪門口有人在等著剛出爐的包子,有一群放學的小學生蹲在一邊玩三國殺,還有人在旁邊寫作業。
這裡的時間似乎是混亂的,早晨和晚上混雜在了一起。
明珀饒有興趣的湊過去看了一會,還是最原始的版本。
「真是懷念啊。」
明珀一邊感嘆著,一邊把他們揍上了天。
這裡還遵循著之前的原則。
這些街邊的路人都沒有五官,行動起來也完全沒有聲音。並且明珀還發現了一個新的細節——那就是這些人會反覆執行同一個動作。
比如說那個繫鞋帶的學生是最好的例子。
他系好鞋帶,然後動作就會像是時光倒流一樣再解開,然後再重複之前的動作繫上,反覆循環————
明珀仔細觀察了他一會,發現倒帶的速度會比正放要快大概十倍。所以如果一會沒看見,他們就會又回到開始的節點。
「好傢夥,還是gif動圖————」
明珀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單手把他緩緩舉了起來:「哥們還挺現代。」
這裡大概沒有什麼需要繼續探索的地方了。
明珀心中明悟。
要是再往前走,恐怕也只能看到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柔弱怪物。
奇了,他怎麼會迷路在這種奇怪的地方————
「去見————她?」
明珀低聲呢喃著:「她是誰呢————」
但不管她是誰,這裡都不像是她會在的地方。
這裡不過是永劫輪迴的普通日常。
每個人看似各不相干,卻又和諧的相處著。
任何一個人都能插入到這段日常里,但任何一個人又不完全屬於這裡。每個人加入時都沒有任何違和感,每個人從中離開時也不會有人發現。
「因為————」
明珀回過頭來,望向自己的來時路,隱約有了些許猜測。
或許是因為————這裡不.於她。
她曾經看到老人們在小區里買菜,看到有人等著剛出爐的包子,看著小孩們湊在一起打牌,看著路邊的學生在繫鞋帶————
如果繼續往前看,恐怕能看到提著菜或是摘著菜閒聊的中年大媽,下著石子象棋的老頭、周圍還可能圍著一堆人————也可能看到家長陪著孩子在玩,小孩一邊尖叫一邊瘋跑————
但這些都不屬於她。
明珀認真思考著。
這片區域的規則是【不能說話】。準確的說,是在看到那些安安靜靜做其他事的居民時,不能開口說話打擾他們。
但————為什麼會是這個規則呢?
是因為她沒有人會和她說話嗎,還是因為————她不敢和其他人說話呢?
想到這裡,明珀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於是他又往前走了一會。
有一男一女兩個學生應該是剛剛結伴放學到家,正在戀戀不捨的揮手告別。他們身後還背著沉重的書包,看起來年紀相差不大,應該是同班同學。而且住的也很近,就是前後樓。
好小子,還早戀?
明珀心中有些好笑。
但他這次卻並沒有將心裡話說出來。
他只是蹲到那小男孩身後,輕聲開口問道:「你在和誰告別啊,小帥哥?」
那個小男孩的動作停住了。
他回過頭來。
但這次————
他的臉卻不再是朦朦朧朧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五官。
在明珀的注視下,清晰的五官逐漸從那迷霧般的面容中浮現出來,逐漸變得清晰。變得越來越眼熟,越來越具體。
那正是明珀自己的臉!
準確的說,是明珀小時候的臉。
當明珀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灰霧巨人悄無聲息從他身後凝聚。
他高高揚起手來,便要向著明珀拍下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之前故意在裝糖,還是這次觸發了什麼新機制————這次巨人的凝聚速度遠比之前要快的多。前後不過是一秒不到的時間,巨手就已經砸了過來!
明珀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但他的身體卻本能的反應了過來。
在被砸成肉泥的前一瞬,他猛然彎腰、脊背高高拱起。
下一刻,如彈射般向前一個飛撲!
他甚至有餘力將那個小男孩一併撲倒,撲出了巨掌拍落的範圍。
「6
—轟!!!」
那巨掌落下時的威力,遠遠超出明珀的預料。
像是鞭炮在腳邊炸裂一樣,嚇了他一跳。
甚至就連整個地面都開始劇烈搖晃,像是地震了一樣。水泥地面與碎瓷器構成的小路都開始開裂、上下搖晃,就像是巧克力流心蛋糕一樣塌陷,漆黑色的濃稠液體從中流了出來。
地面瞬間變得柔軟易碎,明珀膝蓋下的地面也開始變得薄脆。
他下意識撐地想要站起來,但伸手按著的那塊水泥地,只是稍一用力就直接按裂,塌陷了下去!
失衡之下,明珀的胳膊直接沒入了進去,眼看著就要直接落入大地的裂縫之中。
而就在這時,被明珀抱在懷裡的那個男孩,突然猛地推了一把明珀。
他的力量大的異常,竟是直接把明珀推飛了出去!
明珀在空中就開始調整身體的重心,像是貓一樣旋轉著自己的身體,平穩的落在了早點鋪的桌子上。
大地的開裂與塌陷範圍還在不斷擴大。
隨著明珀的移動,他周圍的地面也隨之迸裂塌陷。
那些桌椅板凳,連同在原地呆站著的人們,都安靜的被裂開的大地吞沒了進去。
明珀利索的爬了起來,躥上了早點鋪的棚頂。這棚頂明顯吃不住明珀的重量,明珀剛跳上去就開始猛烈的搖晃著,發出嘎蹦蹦的聲音。
於是明珀也不在這裡多停留。
他大跨步的向前跳躍,只是兩步就躍上了矮牆,緊接著便翻上了二樓的雨棚。
明珀往前快跑,腳步已經開始打滑。
他一邊滑著一邊踉踉蹌蹌往前跑,就像是在下雪的時候跑著下坡一樣。
於是明珀乾脆助跑兩步就直接半蹲,靠著慣性向前滑行。在盡頭時高高躍起,像是成龍的動作電影裡一樣,險之又險的跳到了別人家的陽台里。
周圍的地面還在開裂塌陷,建築物搖搖欲墜的下沉塌陷。
就像是沉沒的船隻一樣,甚至就連這居民房都傾斜著開始下沉。明珀被迫扶住了側面的牆,直接闖入了別人的家。
「這裡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珀低聲抱怨著。
他倒不是感覺害怕————只是感覺有些疲憊。
自從醒來到現在,遇到的每一件事都無比離奇。
難不成我穿越了?
可就算穿越也不可能這麼莫名其妙————難不成我穿越到了什麼恐怖片的片場裡了嗎?
但就在這時,明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仔細想想的話————」
他遇到的這些事,似乎都有些沒頭沒尾的,也沒有什麼邏輯。
而提到沒頭沒尾的故事————看不清臉的路人————
「————是夢嗎?」
明珀低聲呢喃著。
他突然想到了盜夢空間。
會不會————自己現在就身處於其他人的夢中呢?
隨著明珀下意識開始回憶,這棟房子的四面八方開始有霧之巨人從虛無中走出,逐漸緩緩凝聚。
它們猛烈的一掌拍在建築物上,原本看起來還挺堅固的建築物便開始如同餅乾一樣酥脆掉渣。
而明珀置身於其中,卻漸漸有了個猜想。
如果————
自己現在身處於某人的夢中,那他要做的就是結束掉這個夢。
這個猜想無比大膽。
因為假如明珀是真的進入了什麼神秘而危險的異界,那麼他此時放棄抵抗就真的會死。
————但反過來說,如果他不放棄抵抗,難道就不會死嗎?
開裂的大地,下沉的樓房,能引發地震、擊碎高樓的霧巨人,怎麼走也走不到頭的霧氣————
—轟!!!
就在這時,高樓又被第二個霧巨人拍出一掌,開始從中間攔腰折斷。
牆壁瞬間向內凹進來一大截,鋼筋向內迸裂折斷,就像是人類被折斷的骨頭一樣。
只差一米多的距離,明珀就要被直接釘在上面!
可這也讓明珀心中混沌的念頭愈發清晰。
說起來————
這些危機確實都「只差一點」。
最開始那些行動遲緩的巨人,行動詭異殺傷力卻低的驚人的那些無面人,差一點就能拍扁明珀的巨人,在明珀差點下沉時把他推飛出去的那個小孩————以及他像是蘿拉一樣走一路塌一路,走路始終跟跟蹌蹌,卻始終沒有影響到他的行動與跳躍,他即將落腳的地方也總是沒有在他落地前「預想不到的塌陷」。
甚至就連這種危機,也恰好「只差一點」就能傷到明珀。
與其說是要殺死他,倒不如說————
「————是要嚇退我?」
意識到這件事,於是明珀漸漸放鬆下來。
他在極度危險、搖搖欲墜的高樓中,卻反而閉上了眼睛。
轟!!!
又是一聲劇烈的轟擊。
這次牆殼直接破裂,原本凹陷進來的牆壁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地面也在向前傾斜,明珀就像是被倒出盒子的丸藥一樣,從那個大約三人寬的口洞裡穩穩的飛了出去。
而明珀仍舊閉上雙眼,讓身體儘量放鬆。
他如同飛了起來,展開雙臂。
他停止了回憶,也不再言語。
如果此時從正上方看來,就能看到明珀從那破碎的大樓中飛出,像是長著翅膀的鳥一樣,以極為平緩的滑翔曲線,穿透了霧之巨人的胸口,沒入到它身後的濃濃灰霧之中。
霧之巨人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凹洞,但明珀卻全程沒有感受到阻攔感。
他沒入那灰霧之中,卻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他就像是漂浮在溫水之中,又像是躺在零重力椅上,全身心的放鬆下來,又像是直接睡了過去。
而當明珀再度睜開眼睛時。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家老式電影院面前,身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
電影院門口兩邊的海報欄里都貼著枯黃髮卷的海報。
阿凡達,三槍拍案驚奇,名偵探柯南漆黑的追蹤者,2012——————
門口進去緊挨著的是售票窗口,看起來有點像是銀行櫃檯或者醫院掛號處的那種樣子。但玻璃後面沒有人。
不過窗戶前面倒是有一個塑料盒子,裡面裝著一個鏡片是紅色、一個鏡片是藍色的那種老式3D眼鏡。
明珀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拿起那眼鏡。
他走向了昏暗無人的電影院。
隨著他往前走,原本緊閉著的放映廳大門紛紛打開。他走到哪裡,左右兩側放映廳大門就打開到哪裡,每一個大門門口都貼著電影海報。
但明珀心中的那種直覺卻愈發清晰。
他沒有停下腳步,一路走到了盡頭。
那個又破又窄的小門上沒有貼著任何電影海報。只有一個無人看守的木桌上,有一個用來裝票根的盒子。
門口正上面,用那種紅色的、由許多小點組成的老式LED燈,緩緩播放著短短的一句話:
【今日放映:《她的一生》】
明珀沉默了一會,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那張車票。
不知何時,那張車票已經變成了一張電影票。
上面寫著的片名就是《她的一生》。
明珀不假思索,撕開了電影票上的票根,把它丟到了門口的盒子裡。
隨後他抹了一下自己略微潮濕的頭髮,昂首挺胸走了進去。
隨著明珀進入,大屏幕上也映出一個人影從左往右的行走的投影。
然後他安安靜靜坐在了正中間。
明珀認真的看向前方,等待電影開始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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