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反叛軍首領·羅素
第315章 反叛軍首領·羅素
「羅哥？」
————居然是他？
明珀下意識暫停了視頻，臉上難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但出乎預料的是，他聽到這個消息居然不是很意外。他以為自己會大吃一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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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只是有些懷念。
他們五個小時候都在那個海底研究所里，研究著他們身上的特殊之處。那裡同時也算是托幾所加上一個小小的學校。
那個一直笑眯眯的照顧著他們，總是讓明珀聯想到母親的漂亮姐姐，態度很溫和，懂得又非常多，會教授給他們各種各樣的知識。除了羅素之外，其他人和她的關係都很好。
不知為何，羅素總是很怕她。
他們五個都有一些特殊之處————但因為研究是獨立進行的，其他人也幾乎不提自己的特殊性，所以明珀也不知道他們的問題是什麼。
可以公開的情報，就是羅素非常擅長與其他人打交道，鄭復性格非常嚴肅認真，而年紀最大的安南大哥是其中最聰明的一個。據說安南家裡是某個公司的高層，地位也是他們中最高的。
時鑰的特殊性是其中最奇怪的，據說她有著一種特殊的時間感應能力。
具體的明珀也不清楚。
不過他知道，那位看護他們的姐姐曾經問過時鑰，要不要去負責天問的維護，而時鑰拒絕了。
在那之後，時鑰的個人課程和研究就停了。不過倒是沒有把她趕走，所以她就一直混在明珀身邊，跟著他玩那個「原始版跑團」。
如果把他們的年級從大往小排，就是安南，鄭復，羅素，他，再加上時鑰。
其中和明珀關係最好的，就是羅素和時鑰。
主要是因為安南和鄭複比他和時鑰要大上好幾歲，比起小夥伴更像是大哥哥。當他們三個站在一起的時候，身高基本是持平的。而安南和鄭復則比他們明顯高上一頭。
大概就像是兩個高中生和三個初中生在一起玩。其中羅素的年齡其實和高中生那批是差不多大的，但是他個子長得慢、臉又嫩，因此反而和明珀他們兩個玩得多一些。
甚至這一世明珀喜歡給朋友取奇怪的諧音外號————比如說「S平」之類的習慣，也是從羅素開始的。
他喜歡叫對方「羅哥」，就是因為第一次見到羅素的時候，明珀正好學到了對數，認識了「log」這個詞。
所以有些時候，明珀也喜歡喊他「阿對」，指的就是「對數」。
羅素自己也很喜歡這個外號。
因為「對數」的發明，對航海與天文學都有重要意義。而羅素很喜歡宇宙與星星，他甚至曾經還想要成為太空人。
明珀還以為他會去地平線物流或者泰凌重工，研究星際海外殖民這方面。
————結果他怎麼進了反叛軍？
於是明珀集中注意力，看向畫面中的羅素。
明珀和時鑰，當年都不過一米六上下。如今明珀已經奔著一米九走了，時鑰也已經一米八了————但羅素還是一米六。
時間仿佛從他身上停滯了。
他還是如當年那般年輕，有著中性而柔和的俊美容貌，任何人一眼看上去都能感受到那種溫和無害的氣質。
看他這幅姿態，恐怕還是個高層！
明珀再度點開暫停中的視頻，很是專注的看向視頻中的舊友。
「如果你在看這個視頻，大概已經有人把晶片交到你手上了。啊，他或許沒有告訴你這晶片裡是什麼————但他相信你會看的。」
畫面中羅素的聲音之中充滿了溫暖的力量：「就如同我也相信，你的心中必然有著迷茫。
「我不認識你。但我想，你應該和我認識的大多數人一樣。
「每天早上都在項圈的提示音里醒來，用公司配發的牙膏刷牙，坐著浮空車上班的路上路過同一面GG屏，GG屏上的標語每個月換一次。
「可能上一周是我們致力於為大家帶來最大的幸福」，下一周就是我們生活在最幸福的扇區真是太好了」。
「你不一定同意，但你一定覺得這至少不值得反對————因為沒必要。我說的對嗎，陌生的朋友？」
羅素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如果你也覺得我說的話，至少不值得反對，就請聽完吧。
「我讀過一個舊時代的故事。
「有一群人生活在一個洞穴里，從小到大都被人鎖在牆壁上。洞穴的中間點亮著火堆，而他們只能看到洞壁上的影子。
「在這裡，每日三餐都有人送來，排泄物也有人收拾。有火焰，他們凍不著，有食物也餓不死。他們就這樣無憂無慮的正常的活著，以為那些影子就是整個世界，以為那些照顧著他們的人就是他們的主人。
「但有一天，一個幸運兒掙脫了鎖鏈。
「他走到洞口，看到了太陽，又看到了太陽照耀下的整個世界。
「他被那種浩瀚之美所震撼。他意識到了自己前半輩子看到的都不過是他人的影子。在看到那光芒的一瞬間，他的大腦永久性的改變了，他再回不去那片洞穴了。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他回到洞穴里，指手畫腳的告訴其他人外面的世界。告訴他們，火併不只是生在地上，光芒是自天而降的。其他人卻只是笑話他，說你的眼睛被什麼弄瞎了，你說的話都是瘋話。
「那人氣急了。他想要幫其他人解開鎖鏈，想要讓他們看看自己看到的整個世界。但其他人擔心這樣會觸怒他們的主人，擔心如果解開鎖鏈就沒有食物了，就必須離開這溫暖的洞穴了。
「於是他們就用鎖鏈把他勒死了。」
羅素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個深夜主播一樣，充滿感情卻又字字清晰。
「你從來都不問不該問的問題，這是一個好習慣，所以你才能活到現在。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是說，很久之前。
「我在八巨頭」里上過班。領導很器重我，我年紀輕輕就已經當上了科長————我想你知道這其中的含金量。
「我的同事們也都對我很不錯，加班的時候有人會往我桌上放一包糖，有時候不止一包。我的領導會偶爾帶我出去飆車透透氣。那時候還沒有浮空車，所以我們開的是飛船。在廢區的荒野上撞來撞去，隨意開炮摧毀周圍的一切。
「有富家小姐想要追求我，也有的不只是小姐。我去過外太空俯瞰這顆殘破的星球，我也曾經踏足過深海。我對我的人生沒有什麼可抱怨的。
「如果我十一二歲的時候，有人從未來回到我面前，跟我說有一天你必然會成為反叛軍」，我會毫不猶豫的回一句你傻逼吧」。
看到這裡，明珀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還記得羅素的說話方式。
這個小個子男人的脾氣意外的暴躁。雖然看起來他溫柔又安靜，有著少女一樣的美麗面容，而且人緣非常好————但實際上，羅素一直都是他們五個里脾氣最爆的。
只是他的身上有一層「殼」。
他從來不對外人說出自己心裡話，甚至不對不熟悉的人表露自己的真實性格。
他就像是一面鏡子，總能映照出他人心目中的自我。
他能成為任何人的知己，他總能猜到他人真實的欲望，他總能變成他人希望他變成的樣子————可以說是天生的心理醫生。
海底研究所的生活很是壓抑。沒有人知道戰爭什麼時候會結束，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死在這裡。
這並非不可能。只要屏障破損、研究所外殼破損，海水就會將他們瞬間淹沒。或者如果外界遺忘了他們，他們就會餓死在這裡。
或者，如果欺世者一方戰敗，他們或許就會成為小白鼠。也或許會被憤怒的凡人所殺。
而最痛苦的地方在於，這些研究者們幾乎都是凡人。
其中真正欺世者的數量大概只有20%。
換言之，如果將這場戰爭視為欺世者與凡人之間的種族戰爭，那麼他們都是背叛者。
如果沒有羅素的存在，恐怕他們早就瘋了。
但羅素卻只有回到他們面前時，才會真心實意的吐槽著他是怎麼溫聲細語的伺候著那些「傻逼」的。
「然後，我開始漸漸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我的團隊裡來了一個年輕人，他做事很穩當、很努力，很有禮貌和野心。
他經常來找我問怎麼做才能更好」，我也總是耐心地回答他的問題。
「但有一天，他沒有來上班。第二天他也沒有來，第三天也是。我去問人事部，他們說調職了。我再問他調到哪裡去了，人事部就什麼都不說了。
「他的職工身份卡，當天就變成了【已註銷】。
「他做錯了什麼事呢？我想沒有。他是個孤兒，也是個天才。雖然天才如今已經泛濫成災，但一個孤幾能靠著學習成績進入八巨頭，我想你也知道其中的不易。
「他好不容易從戰爭中倖存，又讀書讀到三十歲，終於有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工作。可只過了不到一個月，他第一筆工資還沒拿到手，他就消失了。
「他去了哪裡呢？我想你們也知道————他變成了礦機」。
「因為他足夠聰明。是的，因為他太優秀了，所以他需要為公司奉獻更多的自我。但他真有那麼優秀嗎？通過選拔賽之後的第三場遊戲，他就死在了裡面。
「當我詢問他去了哪裡」的時候，他正在遊戲中走向死亡。
「他得到了什麼呢？他什麼都沒有得到。他連第一個月的工資都沒領到，就為公司獻上了一切。
「他甚至沒有反叛公司。公司也不是一定需要他來完成這一切。公司只是一個機器，一個巨獸，它無知無覺的向前推進，吞噬著整個世界來長大。
「公司的胃口是越來越大的。當圓越大的時候，它所接觸到的外界也越大。
越是食物鏈中靠上的動物，供養它的壓力也就越大。
「當公司膨脹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所有人都將被捲入其中。
「我不想當那個被殺死的人。但我想當那個走到洞口的幸運兒。
「我是反叛軍首領，羅素。我找到了打開【鎖鏈】的辦法。太陽是怎樣的，我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同意的話，你什麼都不需要做。會有人找到你的。
「我在洞口等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