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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別來無恙

  月上中天之時,周子良一行人終於迴轉了。

  王五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說道:「大舍,那娘們不識抬舉,實在可惡,明日我去打聽下,戲樓後面到底是誰,敢這麼不給面子。」

  武師劉實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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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五這廝除了溜須拍馬還會什麼?一個臭捕魚的,僥天之幸得了大舍青睞,拔做親隨,結果卻搞砸了修船的差事,這會又祭出溜須拍馬的老本行,想著挽回一些,無賴!

  不過,周子良還就吃這套了。

  他現在滿腦子那個女人,窈窕的身段、婉轉的歌喉以及長期訓練出來的氣質,都讓他欲罷不能。

  整個晚上,他花了數十錠鈔,結果連私下裡見個面都辦不到,真是豈有此理!

  這會聽了王五的話,臉色稍稍好轉了些,道:「用心打聽。實在不行,再問問價錢。這種女人,我素知之,從小培養,就為了紅了後賣個好價錢。我還不信了,劉家港沒有我得不到的女人。」

  王五連聲說是。

  當然,他很清楚,以周舍的身家地位,得不到的女人多著呢,這也就是過過嘴癮罷了。

  一主二仆三人就這樣靜靜走著。

  路過一個半掩門子暗娼家時,一個男人剛要進去,見得周子良,立刻打招呼:「周舍,剛才我路過你——」

  「滾!少來攀交情。」周子良心情不好,呵斥道。

  男人傻傻地站在那裡,待周子良遠去後,才悻悻罵道:「什麼東西!我好心提醒你家有動靜,你還不識好人心。罷了罷了,關我屁事。」

  此時屋內出來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吃吃笑道:「還傻站著幹什麼?我夫君已經溫好酒了,今晚大把好時光。」

  說罷,一把把男人扯了進來。

  「哎,等等,藥別撒了。溫什麼酒,先煎藥啊。待我服完藥,定然好好收拾你……」

  狗男女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黑暗深處。

  周子良、王五、劉實三人很快來到了小院外。

  狗腿子王五走在前頭,麻利地掏出鑰匙,準備開院門。

  周子良打著哈欠,不住催促,他是真想睡覺了。

  劉實隨意看了看周圍,到處一片黑燈瞎火。

  做小買賣的人睡得早,起得也早,掙的就是辛苦錢。

  路上也沒什麼行人,除了剛才遇到的那個老淫蟲外,整個張公巷就是這麼安靜——當然,大舍當初買下這個院子安置外室時,看中的就是幽靜。


  王五很快打開了院門,三人就著依稀的月光往裡走。

  不料才走幾步,一陣勁風傳來。

  最後面的劉實腦袋上挨了一棒,一聲不吭就倒了下去。

  周子良霍然轉身,卻見一左一右兩個壯漢撲了過來,直接將他按在地上。

  須臾之間,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剛想嘶吼,嘴裡就被塞進了一團破布,把所有聲音都堵在了裡邊。

  另外一側,王五的脖子已被套上了條繩索。勒他的人是如此用力,以至於王五的舌頭都快伸出來了。

  「吱嘎」、「嘭」,門被輕輕掩上,並加上了橫槓。

  院外依舊清靜,半個人影都無。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不給人任何反應時間。

  一團微弱的火苗亮起,然後便是雜亂的腳步聲。

  梁泰鬆開了掐在脖子上的大手,抽出根繩索,麻利地綁縛了起來。

  周子良都快翻白眼了,此刻如蒙大赦,腦袋嗡嗡的,鼻子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對梁泰的施為毫無反應。

  高大槍亦鬆了手。

  王五軟倒在地,一動不動。

  高大槍眼神一凝,踢了王五兩腳,依舊沒動靜。

  他疑惑地蹲下身去,將手指放在王五鼻端。

  片刻之後,他有些吃驚地拎起了王五軟綿綿的身子,眼神中多少帶點錯愕,嘴裡說道:「我還沒使出全力呢,這麼不經玩?」

  「他活了,方才是假死。」楊六走了過來,仔細看了看後,冷笑道:「這種瘦猴,當然經不起你摧殘。」

  說話間看了高大槍一眼,多少帶點忌憚,這人好大的力氣!

  邵樹義的身影出現在了院中。

  他頭戴鈸笠帽,足蹬長靴,腰間懸著弓梢和環刀,不緊不慢地來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周子良面前,低聲道:「周舍,別來無恙啊。」

  火光照在他臉上,幽深又陰翳。

  周子良有些驚怒,口中嗚嗚作響,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不急,一會我們還有好些話要說呢。」邵樹義笑了笑,一把揪住周子良的髮髻,像拖死豬一樣往屋裡拖。

  黑暗中的其他人紛紛閃開。

  「嘭!」頭髮散亂的周子良被扔在了硬邦邦的地上。

  屋內或蹲或站著數人,各持兵刃。

  牆角隱有血跡,卻不知哪來的。


  邵樹義蹲到周子良面前,然後指了指正屋之門,道:「把門關上。」

  楊六、高大槍、梁泰、王華督、吳黑子幾人入了內,將門帶上。

  院中還留了數人,隱於黑暗中。

  邵樹義從王華督手裡要來把匕首,在周子良臉上拍了拍,道:「周舍,咱們長話短說,就不多廢話了。」

  說話間,眼神示意了下。

  孔鐵走了過來,扯掉了周子良嘴裡的破布團。

  「周舍,能不能書信一封,把孫川喊出來?」邵樹義問道。

  周子良先是一愣,然後渾身顫抖著笑了起來。

  他笑得很難看,好似在哭一般,同時又渾身顫抖,像在恐懼著自己的命運。

  「邵……邵樹義……邵賊!」周子良抬起頭,看著邵樹義,道:「你們都在我面前露了臉,我還能活麼?哈哈,你想得真美啊。」

  「確實,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邵樹義點了點頭,道:「我只能保證,你走的時候不遭罪。」

  「呸!」周子良啐了一口,落在邵樹義的衣領上,道:「落到你手裡,我認栽!動手吧,我皺一下眉頭就算是孬種。」

  邵樹義將匕首插進了周子良的大腿,用力一嘩啦,瞬間血流如注。

  周子良的慘叫剛剛出口就被王華督捂住了,只能憋在喉嚨里。

  片刻之後,王華督抽開了手,看著面色慘白得無以復加的周子良。

  「倒是條硬漢。」邵樹義冷笑道:「現在改變主意了麼?」

  「呸!」周子良有氣無力地啐了一口,道:「邵賊……你必然……不得好死。你……你父母難怪早死,想……想必是生了你……你這個孽畜氣死的吧。你……必然絕後,無人……奉……奉祀香火,便是生了孩兒,也……也男盜女娼,永——」

  「嘭!」王華督一拳搗在周子良臉上,打落了兩顆牙齒。

  邵樹義面色平靜地拿出匕首,湊近道:「周舍,我絕不絕後不知道,你怕是要絕後了哦。大元朝的狗官都是什麼德行,你比我更清楚。周家人不死絕,怎麼好分家產呢,是不是?」

  周子良聞言,蒼白的臉色更如金紙一般。

  「再者,你罵我沒關係,可方才辱我父母——」邵樹義說著說著,便將匕首粗暴地捅進了周子良的嘴裡,用力攪了攪。

  周子良忍受不住,痛得大聲慘叫。

  叫著叫著,牙齒、舌頭混著血水流了出來,掉落地面。

  「送周舍上路吧。」邵樹義拿匕首在對方衣服上擦了擦,起身道。


  王華督將周子良翻了個身,面朝下,然後手一伸,道:「刀來。」

  離得最近的齊家兄弟這才反應過來,把目光從邵樹義身上收回。

  齊老大咽了咽口水,從腰間抽出把匕首,遞了過去。

  「把鞘去了。」王華督罵道。

  「啊?哦!」齊老大反應了過來,將匕首抽出,遞給王華督。

  王華督一手揪著頭髮,一手拿著匕首,在周子良脖間橫地一抹。

  血如泉涌。

  邵樹義來到王五身側,拿腳踢了踢他,道:「裝什麼裝呢,早醒了吧?」

  王五趴在地上,微微顫抖著。

  平日裡的狠勁、勇氣,在此刻全都不翼而飛,連周子良都不如。

  「招不招?」邵樹義拿靴子踩了踩王五的手,問道。

  王五慘叫一聲,道:「招!招!」

  說話間,褲襠里一股尿騷味傳出,惹得房間內的凶人盡皆大笑。

  「狗奴,你來問。」邵樹義吩咐道,「問完後——」

  王五又是一陣顫抖。

  邵樹義頓了頓,又道:「先找個地方關起來,嚴加看守。」

  「好嘞。」王華督揪住王五的頭髮,將他翻了個面,殘忍地笑了笑,道:「我問,你答。」

  邵樹義慢悠悠地朝椅子走去。

  一名海船戶見他過來,立刻讓出位置。

  齊老二就站在椅子前面,亦慌忙讓開,甚至不小心碰翻了椅子。

  邵樹義將其輕輕扶起,氣定神閒地坐了下來。

  楊六、高大槍二人對視一眼,都收起了輕視之心。

  「大舍幫孫川運送海寇贓物至江寧,約好在下砂場碰面……」王五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虞淵臉色蒼白,在一旁提筆寫字。

  王華督拿匕首插在王五手掌心上,怒道:「莫不是騙我?」

  「不敢,不敢啊。」王五悽厲地哭喊道。

  「何時碰面?」

  「臘月十五前後。」

  「運的什麼?」

  「這卻不知。」

  「還不老實!」王華督切下了王五的一段小指,罵道。

  又是一陣慘叫……

  許久之後,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讓他按個手印。」邵樹義看完供狀後,說道:「再送到青器鋪子去,交給大鄭官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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