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古府晚宴
第146章 古府晚宴
對於炎州災情,以及輪台幾城的破壞,人員的傷亡,作為本地士族之首,古氏迅速採取著行動。
古氏迅速在災區附近清理出一片平地,一天之內就搭建出能容納數萬人的臨時住所,供給因城區的破壞,無處可去的難民們,最近都處理救災以及災後的建設工作。
像炎州、臨江這種有著超等士族,或沈氏這種半步超等的龐然大物的地區,當地的治理基本是士族管理,大概類似仙俠世界的宗門管轄區域與朝廷。
半個多月後的今天,古氏在府內擺了撫慰問策宴。
在古童兒身死的當下,自家管轄範圍還出這麼檔子事,古氏臉上自然是掛不住的。
對外說是安撫受災各城的代表、死難者家屬中的體面人,但請來的是誰、坐哪一桌、席間古氏誰出面說哪幾句話,都有講究。
這頓飯吃完,該領情的領情,該閉嘴的閉嘴。
沈氏這邊自然也有邀約,沈望舒不想去,這邊身份尊貴的自然是沈遙星,眾人也就跟著沈遙星去到古府中。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月滿園林,燈火通明。
曲水迴廊間,華筵已設,賓客都是穿著錦袍,儀態沉靜,低語寒暄。
樂聲自水閣飄來,清雅低回。
侍女執壺,步履無聲。
玉杯佳肴,次第而上。
池中倒映著點點燈影與天心孤月,清冷幽遠,滿園的熱鬧,都沉在這片寂靜的水面之下。
能參加這壽宴的都是些炎州的達官貴人,還有各處來祝壽的士族子弟。
最核心圈子的,是炎州附近的甲等士族,或者是些年輕一代,資質逆天的妖孽級天才。
外圍大多像當初林恍惚那種乙等士族,新興勢力,然後是一些沒落的小族,一些是平民出身的天才職業者。
真要按三六九等去分個高低的話,在場之人門第最高貴的,其實還不是沈遙星,而是天都紀氏出身,以及祖父還是燃日境的紀璃光。
古氏主持的一位中年男人,就在那邊跟紀璃光攀談著,問及幾位紀璃光家中的長輩最近情況。
紀離光今晚換了一身明制漢服,燦金長發盤在了腦後,平日裡瀟灑不羈女騎士,今日眾星拱月中像個公主。
類比斗破蒼穹的話,雖然都是七大超等士族,但紀離光身份就是古薰兒,去到哪家族地都是最頂級的座上賓,甚至比沈遙星還要貴上一線。
「我四叔公嗎?我也好久沒見了,不知道死沒了。」
「那我打個電話回去問問?」
「就打個電話這有什麼的,不是老爺子你想知道他死了沒嗎?」
古常坤「————」算了算了,紀士子弟都這屌樣。
會場還有節目表演呢,都是一些比較高雅的。
在場之人,參加一下這種名流宴席,幾乎都是來體驗個氛圍。
有點像那種西式的晚宴,高端人士端著酒或飲料,互相攀談著,而且形成一個個圈子。
這個圈子是達官貴人,那邊是最近風頭正盛的職業者,這邊是幾個普通的小族子弟,那裡是幾個有交流的乙等士族。
處在最中心的圈子,自然是紀離光,沈遙星那邊。
在場的,估計只有兩個人不體驗氛圍,拿著碟子在那走到哪吃到哪。
「路仁!這也、也太豐盛了————」
「豐盛就快點吃,等一下就沒了。
「這麼多吃的,怎麼可能快吃完?」
「這不有我嗎?」
「路仁你看那個是不是波龍,幫我夾只龍蝦,快夾一下那個波龍給我。」
「你個小吃家,給!」
「好大隻龍蝦,我要拍照給小葵看!」
路仁回頭看一眼有些拘謹姜月影,道:「小影你別光站著,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夾點。」
「我,我不用了————」
「要不要嘗嘗這個肘子,味道絕了,比沈望舒家廚子做的還要好吃!」
姜月影跟在他們兩兄妹後面,好幾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臉的難為情。
特別是看到周圍一些賓客看他們的眼神,帶著絲絲嫌棄意味的眼神,她更是腳趾稍稍扣地,小臉羞紅著。
她剛剛是覺得跟阿離待在一塊,會被那些大人物圍住,所以才跟著路仁兄妹倆的。
要是早知道跟著他們兄妹會是這樣,剛剛就應該待在阿離身邊了。
果然,他們這胡吃海塞的行為,引來旁邊一個華服男子不滿,聽到他說比沈望舒家的還好吃,忽然笑了。
「你還去過沈族長家裡吃過飯?」
在這邊炎州分家,沈望舒便是沈氏族長。
沈氏雖不是超等,但在很多人心目中,只是這個家族太低調了而已,在許多人眼中不比皇室和七族要差。
路仁嘴裡還咀嚼著肉,抬頭看著這個男人,邊看著他,邊咀嚼。
華服少年被他這樣盯著心裡毛毛的,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隨即男人就看他把肉咽了下去,朝自己嘿嘿一笑。
「羨慕啦?」
華服男子愣了片刻,忽然釋懷地笑了。
然而就在這時,感覺周圍空氣突然安靜了一點,旁邊人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隱約還聽到周圍壓低聲音,說什麼紀氏的千金,金髮好漂亮之類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一頭金髮的少女,如艷陽一般出現在面前,提著裙擺徑直朝著自己這邊走來。
天都紀氏的大小姐在朝自己走過來,意識到這一點後,華服男子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
然後,紀氏貴女看著自己,微微皺眉,說道:「擋著幹嘛,讓開。」
紀離光一臉稀奇,這人怎麼還傻站著擋道。
她徑直越了過去,找路仁他們:「快走快走,煩都煩死了,問東問西的,我就說不要參加這種晚宴,真勾八折磨人。」
「不准說髒話。」
「嘿—」
「說髒話我就告訴我師父了,她老人家也不喜歡別人說髒話。」
「服了服了,快走,我們去別的地方逛逛。」
「你們去吧,我留下再吃會兒。」
「還吃個屁,一起走。」
在華服男子愣神之際,那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餓死鬼,居然被天都紀氏的貴女拽著手離開了晚宴。
然而紀離光就要把路仁拉走之時,路仁腦海里忽然又傳來神念。
你們要去哪?你們要去哪玩?
不帶上我?」
帶上我啊,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路仁聽到沒有!
「路仁——!!」
路仁目光穿過人群,落定在中央—一沈遙星被一眾大人物如眾星拱月般簇擁著。
對於沈遙星來說,讓她在大晚上還保持這種儀態,難度大概不亞於白天在戰場上廝殺了。
路仁腦海里不斷傳來聲音,仿佛能看到一隻迷你大小姐,在地上撒潑打滾亞達亞達」喊個不停,抱著他的腳不讓他們離開,求他把自己也帶上。
但是視線中的大小姐,高貴優雅,一顰一笑都無可挑剔,簡直最完美的士族貴女。
路仁「————」這人真的不會精神分裂嗎?
他怎麼說也是沈遙星的護衛,他自然不能跟紀離光就這樣走開。
「阿離,把大小姐也帶走吧,感覺她快哭出來了。」
「小姨媽?她這不是遊刃有餘嗎?」
「你去把她帶出來吧,她傳音說不想待在那裡。」
「那自己走開唄,我不就這樣?」
「我和優河都是遙星護衛,你不喊她出來,我們也不能跟你走開。」
「好吧好吧,真麻煩。」
紀離光又提著裙擺,氣勢洶洶殺了回去。
就這麼幾十米的距離,大概每走兩步,就會有鼓足勇氣上來搭話的年輕男子,但幾乎都是不到兩句話就鎩羽而歸。
她就像中世紀從王國里領到任務的騎士,披荊斬棘回到會場最中心處,把這個會場最明亮的寶石摘走。
「阿離,難得跟古氏的長輩們一聚,怎麼那麼急著走呢?」
「哦,那我先走了。」
沈遙星臉上依舊和煦笑容,抱著她胳膊的手卻一點不撒開。
倒是一旁古氏的長輩,很識趣地道:「哈哈,也是,你們年輕人話題更多一點。」
「今夜南江那邊,應該會有水畔祭祀吧?你們年輕人要不要過去看看?」
「都去吧,都去吧。」
沈遙星只好一臉歉意,隨後跟著紀離光離開。
雖然半個月前從虛界手中守衛了這一片地區,但死傷不計其數。
水畔祭祀,其實就是放河燈,以祭祀、超度、送靈。
這是一場生者憑藉微光與流水,向虛無幽冥世界傳遞信息與供養的莊嚴儀式。
南江幾公里長畔,夜間越來越多人聚集。
暮色沉入江面,水色黯黑。
人們沉默地蹲在岸邊,點燃紙燈里的蠟燭,暖黃的光暈一一亮起,被手輕輕推入江水。
江面被成千上萬的河燈,鋪成了一條流動的光河。
近處,新放的紙燈挨挨擠擠,燭火透過紅、白、黃的紙罩,映得水面一片暖暈。
遠處,早先的燈已漂成一條蜿蜒不絕的星帶,密密麻麻的光點隨波起伏,幾乎看不見黑色的水面。風來時,整片光河微微顫動,像一條被驚醒的、發光的巨龍。
新燈不斷從上游加入,推著這片光的厚度緩緩向下游的黑暗裡移去,空氣中瀰漫著蜂蠟與濕紙的氣息。
不少的災民,在來到江邊臉色平靜,或面無表情,隨著眼裡倒映著滿江河燈緩緩漂遠,忽然眼中就有淚光打轉。
江邊的夜色里,開始浮起極力壓抑的、細碎的啜泣聲。
那聲音虛虛地浮在江面上,絮絮地,時斷時續,像被風扯碎了又攏回來。它沉進江水無休無止的流動里,辨不清是生人的悲聲,還是逝者未散盡的嘆息。
古府本就在南江畔,從府里出來不消太多時間,路仁他們也來到了江邊,聽著周圍啜泣聲一時也感慨萬千著。
紀離光是沒心沒肺的,不會被悲傷的氛圍感染:「我們也去放吧?放完就回去睡覺。」
路仁有點無語:「那是祭祀死者的,你嘻嘻哈哈的就別過去了,小心挨揍。」
「那我嚴肅一點。」
她按了按自己的臉,一臉嚴肅:「現在可以了吧?」
路仁用拇指哥比劃了一下旁邊的魚早眠:「這樣才叫可以。」
只見魚早眠站在旁邊,哭得稀里嘩啦的,不斷抹著眼淚。
一看就是性情中人,就像沈遙星說的那樣,傻白甜魔法使一個。
魚早眠也提議:「阿,阿離姑娘,我們一起去放河燈吧?」
「走走走」
「我也去。」路優河也沒心沒肺的,她去拍照給小葵看。
「對了,剛剛就想問————」魚早眠有些困惑看著,這位:「請問小姐姐你是?」
「我是路仁的姐姐,我是路優優河。」
「路呦呦河?」
「嘿嘿」
她們幾個去放河燈,沈遙星其實也想去,但是那邊人好多,而且剛剛在古府中的人都跟出來,參與這全城的祭祀之中。
路仁就跟大小姐在岸邊待著,沒人湊上來跟她搭話,她也能稍稍放鬆一點。
在路仁的視角里,此時沈遙星在大小姐和小松鼠的疊加態,每一秒出現幾百次的變化,隨時坍縮成任意一個形態,顯然已經快到極限了。
「真的是,煩都要煩死了,一直找我說話,我跟他們又不熟————」
「稍稍任性一點也無所謂吧?就像阿離那樣,為什麼大小姐非要維持那種端莊的儀態?」
「唔,這個是————」
她食指點著額頭,冥思苦想一番,問路仁:「為什麼呢?」
「是我在問你吧?」
「嘿嘿,最近表現得還不錯嘛,要不要本小姐好好誇獎你一番?」
「哪有不錯,最近都不是我在出力吧,做任務也只是讓阿離他們上。」
沈遙星抱著胸,讚嘆地點頭道:「小路真是謙虛的好孩子啊。」
「————大小姐別學我說話。」
「庫庫庫——」
「這裡有張長椅,大小姐坐著休息一下吧,應該很快就回去了。」
「髒髒的,我不要坐!」
晚上的大小姐就跟小孩子一樣,路仁早已習慣,摘了一叢樹枝,用鍊金術將其上葉子煉成扁平的墊子,鋪在了長椅上。
沈遙星也讓他不要站著,坐在旁邊陪自己,她還挺喜歡跟路仁這樣待著的。
卻在這時,兩人都感知到周圍的人群之中,有人目的明確地走向他們這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