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眾生一相
第116章 眾生一相
東天山,鹽東村屋子裡,幾個綾羅綢緞、玉佩瓊琚的年輕人,身上帶著貴氣,但此刻那身上的貴氣,都被幾十層布料包裹住,像是五個球形生物圍在屋子的中間。
「這雪怎麼還沒停,而且你們有沒有感覺,這雪好像有點邪門?」
「不就是上次被那些怪人襲擊了一次,王威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疑神疑鬼。
「」
「我是說真的,特別是今天下午開始,總感覺哪哪不舒服,渾身都有點有氣無力的。」
「炎炎你不是盪魔神火師職業,怎麼你也這麼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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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炎炎沒好氣,罵道:「————你薪火級盾戰士,你現在不也冷。」
屋中幾人,都是大虞貴胄出身,是從國都來到炎州歷練。
他們本來接到了鹽東村的虛獸討伐任務,結果先是遇到襲擊他們的神秘組織,然而這幾日風雪大作,不便下山,就在這鹽東村暫住幾日,結果現在一個個在村子裡凍成孫子。
以他們身份地位,他們的實力和天賦,本來還以為出來歷練,就應該像話本小說里,會是一番鮮衣怒馬、快意恩仇的冒險故事。
隨橙想呢,這才幾天,就弄得這般狼狽!
「你要去哪?」
「去茅廁,尿尿,咋地,你也要跟著?」
「粗俗!」
「阿嚏!」王威出到院子,冷得一個噴嚏,卻總感覺今日有點古怪。
「怎麼那麼安靜?」
對了,村里今日就靜得不對勁,沒有雞叫,沒有狗吠,連往常早起劈柴的梆子聲都沒了。
他從茅房出來,又是冷得一哆嗦,邊往屋回去邊提拉褲頭,卻發現打院子外來了個村民,是那個天天給他們送羊奶的老漢,臉上的褶子很厚很厚。
王威一臉納悶:「怎麼了大爺這是,這大冷天不回屋,跑這來?」
那老漢岣嶁著背,神色悽慘,邊走邊往臉上撓著,「唉喲,老爺啊,我這今天吃過午飯,臉就好癢哦,怎麼撓都不止癢,想著去看看醫生,但這大雪封山也去不了鎮子上,聽說老爺比那醫生厲害了去————」
王威是小隊裡的巫術師,聞言哈哈一笑:「嘿,大爺還真找對人了,我看看怎麼個事?唉喲快別撓了,都撓出痕了。」
「就是癢,就是癢,我這都恨不得把皮撓下來,就是癢啊!」
「別撓了別撓了,這撓下去真要抓壞————」
他還想去制止,但是那老漢卻依舊撓著,最後把那厚厚一層的褶子,全都扒拉了下來。
他的整張臉,居然裂了開來!
一道細縫往上蔓延,像乾涸的泥地龜裂,緊接著,整張臉皮往下垮,露出底下焦黑的顏色。
王威呆立原地,一臉駭然:「大,大爺啊,你,你這————」
那老大爺不為所覺,兩隻手摳住自己臉皮,往兩邊一撕,「刺啦」一聲,人皮從中間裂開,掉在地上,像一件脫下的舊衣裳。
「不癢了,這下不癢了。」
邪門,大邪門!
眼睛不瞎都看得出,這他娘的邪門他媽開門,邪門到家了欸!
王威咽了咽口水,嚇得後退了半步。
但他是津城人,什麼掉地上也不能讓話掉地上,順嘴就接話茬:「那不癢了,好事啊,大爺回去歇著唄?」
那人皮下的怪物,咧著嘴看著他笑,暗紅的眼珠子盯著他看:「老爺真是厲害,現在真的不癢了,就是現在老頭又有點別的不舒服————」
「哪兒不舒服?我給你開點藥咋地?」
「不用開藥,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
不知何時,院子外,居然聚來了越來越多的村民,「不知道,老爺你能不能————」
「到我肚子裡,幫我看看?」
東天山,鹽南村龍游小隊眾人,方才從村子外回來,卻突然遭受到了村民們的襲擊、
只見為首的村長說著什麼祭祀,就突然摳住自己的臉、脖子、手背一身上的皮一塊一塊往下掉,露出底下同樣的黑炭身軀。
撕開了身上的人皮底下站著的東西通體漆黑,炭一樣的皮膚,眼睛是兩團暗紅,嘴咧到耳根。
他們同時抬起手,摳住自己的臉、脖子、手背—一身上的皮一塊一塊往下掉,露出底下同樣的黑炭身軀,隨後忽然開始向他們發起了襲擊。
「到底怎麼回事,這些村民怎麼了?」
「我們這幾天,都是跟這樣的怪物住在一起嗎?」
石鐵山剛想打向惡鬼般撲過來的黑炭怪,一旁的龍游見狀制止:「不行鐵山,不能傷到他們!他們都是普通人,肯定是被邪魔外道給控制了,盾戰士石鐵山一愣,便是這個關頭,就要被旁邊一道身影偷襲成功。
「轟」
下一秒,風雪之中,一道猛烈光束,正面轟中了那道偷襲的身影,順道著將幾間屋舍摧毀。
發出那般威力的光炮,來源一面浮在空中的青銅鏡,那青銅鏡靜靜漂浮在一位少女右上方。
龍游連忙回頭看,「白鹿!」
白鹿冷哼一聲,「看那邊。」
眾人看向那廢墟,又慢慢爬起來的身影,幾道人影在風雪之中,又重新站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這種硬吃我一發光炮不死的怪物,還只是普通的村民?」
石鐵山瓮聲瓮氣,道:「龍游,這些怪物實力很強,而且這雪有問題,我們體力不足,拖下去會出事的。」
抱著法杖的巨乳法師也道:「對啊阿游,他們已經不是村民了,他們已經變成怪物了,不要手下留情!」
「6
」
夥伴們說的對,然而就在龍游下定決心,卻見面前這些脫下人皮的怪物,居然開口說話:「怪物?我們不是怪物————」
「龍老爺,救救我們,我們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變成這樣————」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啊————」
「對啊,餓死了,快救救我們————」
東天山,鹽北村破敗的廟堂內,四五個身上一身是傷,生死不明的職業者,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血水快染紅小半邊的地面。
他們是接到鹽北村討伐任務的冒險者小隊,本來只是普通的白銀級任務,卻橫遭變故,被一夥戴著面具之人給襲擊了。
在地上其中一個個中年男人,自肚子以下下半身消失一乾二淨,他的傷勢最重,但是估計因為職業,居然還吊著一口氣。
他眼睛微微睜著,朦朧的視線中,破敗廟堂內兩個人在攀談著什麼。
其中一個戴著通體銀白,有著三角形面具的男人,正坐立不安地走來走去,「怎麼回事,為什麼現在還沒好,你的人到底都在幹什麼?」
另一人戴著一面子鼠之面,聽到對方居然先呵斥自己,不禁笑了:「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過來,這時候跟我耍橫?」
子鼠聲音帶著森然冷意,說道:「歸根到底,不還是你們自己辦事不利,為了協助你們我們已經表現出足夠多的誠意,結果你們呢?不過讓你們屠戮幾個普通人村落,這你都辦不到?」
銀白面具沉默片刻,緩緩道:「子鼠,我跟你們神母教也打過幾次交道,你獲得的神母賜福,是眾生一相吧?」
她冷笑一聲,接著道:「沾染上你念毒的,慢慢被你的精神感染,最後徹底被你的精神同化。」
「————」子鼠冷冷問:「你想說什麼?」
「我調查過,我那些死去的同道散落在東天山各處,而且身上無一處是外傷,都是自盡————」
「全都中了心術?不可能。」
銀白面具看向他,冷冷道:「這炎州內,不可能有那麼強大的心術師,能同時催眠我那麼多下屬,更別說,其中還有一位舌」,而現在東天山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了。」
銀白面具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屋內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住。
他身上肌肉繃緊,看著面前這危險程度極高的人:「子鼠,我的那些同道,是不是你殺的?」
子鼠聞言沉默,半晌後搖了搖頭:「不是我乾的。」
這蒼白又無力的解釋,根本得不到銀白面具的滿意:「哈哈,不是你乾的——
不是你乾的!」
就在這時,破瓦廟外走進了兩個村民,一老婦,一稚童。
老婦開口道:「雖然我能把我的意識上傳到被我感染的人身上,但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同一時間占據那麼多職業者的身體,更何況有一位還是跟我一樣的星繭境。」
另一個村民道也開口,道:「而且遭到我眾生一相」同化後,除非有我主意識一直壓制,不然身體結構會發生不可逆的改變,就像這樣————」
這麼說著,那個村民忽然開始撕扯著臉上的皮膚,最後皮膚、衣物全都撕扯開來,露出人皮底下黑默的怪物模樣。
「————」銀白面具看著這村民化作的嶁怪物,心裡暗罵一聲,這些神母教的,果然都是一群噁心的怪物。
他跟神母教合作,自然提前調查過,眾生一相」能力極其噁心,而且只要世上還有被他感染之人,子鼠的主意識就能不斷奪舍重生。
但任何能力都是有代價,這樣逆天的賜福,代價就是子鼠永遠不可能突破霜月。
這是神母教眾十二主教在硬實力最弱一位,但又是最難殺死的存在。
老婦和稚童出去,面前的子鼠才接著道:「不過,你的那些同道和下屬的屍體,我也去看過,他們的身上確實有我眾生一相的同源氣息,但卻不是我。」
銀白面具道:「你的意思是,是你們神母教別的人所為?」
「不可能,神母不可能將一種賜福給予兩位信眾,既然眾生一相」這個賜福在我身上,那世上就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可以使用。」
「那你要怎麼解釋————」
然而就在這時,子鼠突然頓住,隨後道:「有人過來了。」
「這時候?誰?」
「是星野府的仙舫————」
「星野府,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們布置的法陣呢?」
「那只能說明,對方來得比我們想的還要早,我要主持儀式,你出去拖住他們————」
「媽的,果然不能信任你們,你那邊還要多久?」
子鼠感受了一番,緩緩道:「除了鹽北村外,鹽南村、鹽東村已經開始了,現在快到鹽西村————」
鹽北村空中,仙舫之上冷臉青年看了一眼,道:「昴大人,那廟裡有兩個高手,屬性很高,職業未知。
」
「一個星繭境,是心術師,還一個應該是戰士,霜月級————」古慢慢端著手,眼睛盯著下方,道:「還有一個薪火級的戰士,但是氣息很微弱,應該快死了,大概跟那兩人星繭境不是一夥的。」
冷臉青年看了一眼古慢慢,再次感知一番,確實有一道生命極度微弱的存在。
「喲,有人出來了。」昴宿星官看著下面,見一戴著銀白色面具。
一旁的沈昭昭看到,眉頭微皺:「雪喉?而且是教主級的喉」,這應該就是那個霜月級。」
昴宿沉吟:「雪喉?好像聽過這組織,是在天山一帶作惡的組織吧?」
沈昭昭皺起:「居然是霜月級,這下麻煩了,你來還是我來?」
昴宿星官挽了挽袖子,跟底下那銀白面具對上視線,跟身邊的下屬道:「仙舫在空中就是活靶子,你們準備下落,昭昭給我壓陣,本官來試他一手」
C
他飛出了仙舫之上,抬手之間,風雪在他手心之上,化作一道巨大的冰矛,冰矛長達百米,如一艘巨艦浮在高空之中。
北都葉家祖傳職業,凜冬行者,魔法使類職業,這也為什麼是他會派到東天山執行任務。
這白風暴雖然詭異,但在這極度低溫的環境下,昴宿甚至能跟霜月級強者交手。
他嘀咕著:「主動走出來?而且只出來一人,還有一人躲在裡面,難不成屋裡有什麼東西————落!」
昴宿手一招,巨大冰矛化作天兵,迅猛朝著那破廟落下。
「轟」
下一秒,冰矛在空中碎成萬千,那霜月級同樣浮空而起,居然只是一拳,就把巨艦般的冰矛打碎!
銀白面具冷哼一聲,隨即聲音傳遍山野,朝著天上之人喊道:「星野府的,何故來我東天山?」
然而昴宿見對方反應,卻裂著嘴笑了起來,像是遇到好玩的玩具。
猜對了,這人不讓他破壞那破廟,可是,本官最愛搞破壞。
下一瞬,像剛剛那樣巨艦般的冰矛,在空中迅速出現,只不過這一次,凝結出的冰矛卻高達三百多枚,漫天都是。
「來請你吃冰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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