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山詛咒
第110章 天山詛咒
鹽西村就在前方,沈遙星抬手,接到一片雪花,有些疑惑:「怎麼開始下雪了?」
小梅解釋道:「這裡是東天山,已經接近天山界了,天山界便是一片雪山組成的虛界。」
雪山地圖跟沙漠地圖接壤呢,此事在永劫無間裡亦有記載。
虛界會一定程度影響現世環境,比如炎州過去其實沒那麼熱,但是因為炎州界,氣溫一年比一年高,夏日戶外能飆升到40多度。
沈遙星聞言,試探性問道:「天山界?聽說是紫銥級虛界,不知梅小姐了解多少?」
雖然有赤金級虛獸,但沒有赤金級虛界一說,紫銥級就是最高危虛界,世上一共也才12個,裡面出沒的紫銥級虛獸,任意一隻都能輕易滅掉一些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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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因此基本是無人的禁區,不過即使沒有虛界,天山本也鮮有人跡,不屬於人類的領地。
黑皮妹子聞言苦笑,「沈小姐真是高看我了,那種級別的虛界,我們怎麼可能會有所了解,關於裡面的傳聞也不過道聽途說。」
他們只是薪火級,薪火級跟星繭差了一級,但卻是龍蛇之變,即便是巫術師的沈昭昭,一人都能團滅他們小隊。
星繭境職業者已經是鎮守一城的高手,而天山界,則是霜月級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
「那能說說一些你聽來的傳聞?畢竟炎州這邊是國內唯二靠近紫銥級虛界的地方。」
「說說也無妨————」
姜月影看著漫天大雪,打了個哆嗦,她從小就怕冷。
看向一旁,發現路仁對著天空,張著嘴巴,她一臉困惑:「你,你在幹嘛?」
路仁專注落下的雪花,張著嘴,說:「看、看看雪花會不會、落到、嘴裡,是什麼味道。」
姜月影:「————」
路優河見怪不怪:「小影不要管他,他這會兒智力還沒恢復。」
旁邊的紀離光沉思了一下,幾秒過後,對著天空張著嘴巴的,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他們因為仰著頭,走路左搖右晃————姜月影忽然覺得好丟臉,走快兩步,跟在沈遙星旁邊。
「路仁你吃到了沒?」
「還,還沒有,你吃到了?」
「我也沒有————」
紀離光嘿嘿笑,雖然她也知道這樣很蠢,但是又會覺得很有趣,說實話,她還挺喜歡現在這樣智力不夠,顯得蠢蠢的路仁。
她喜歡做一些很孩子氣的事,喜歡蹲在地上看一天螞蟻捕食,下雨天喜歡穿著雨靴踩水坑,看到很漂亮的石頭會想撿回家,喜歡跟大人們問這問那,為什麼天空是藍色,為什麼地球是圓的。
小時候她做這些事情別人都會夸,說阿離真有童趣,阿離真可愛之類的,後面就說什麼,阿離你也是大姑娘了,別整天像個小孩子一樣。
明明阿離一直都沒變,但就好像阿離忽然錯了一樣。
不過,後來她收了個小弟,山起是勉強合格的小弟,她做那些傻事的時候,小山雖然會很嫌棄,但也會陪她一起犯蠢。
「————」可惡,這個背叛了革命的傢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哼,才不想他,現在有新的小夥伴陪她玩了。
「路仁,你說天上咋會下雪呢,這雪是怎麼到天上,然後又掉下來的?」
她也沒指望路仁會回答,她就是愛問而已,問這問那,把那些大人問煩,把山起問得頭疼,然後她就捂著嘴笑。
「因為海洋和地面上的水受熱蒸發到天空中,這些水汽又隨著風運動到別的地方,當它們遇到冷空氣,形成降水又重新回到地球表面,然後因為溫度太低,下降的過程凝結成雪。」
紀離光:「————.?」
這人突然在說什麼?
為什麼好像好有文化的感覺?
為什麼你能頂著那一臉蠢相,說出好像特別專業的東西?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問:「那,那天空,為什麼是藍色的?」
路仁還在仰著頭等著雪落在他嘴裡,但是還是順口回答道她的問題:「根據瑞利散射定律,短波長的光(如藍光)比長波長的光(如紅光)更容易被大氣中的分子散射,因此我們在白天看到的天空大多是藍色的。」
紀離光:「————」不對勁,好不對勁哦!
你應該跟我一起說,對啊,為什麼啊?這樣才對,你那一副這些是常識的語氣是什麼鬼啊!
一旁的路優河拿著她的老式保溫杯,把熱水倒進瓶蓋里,像老阿姨一樣抿了一口,長長嘆了一下,看著紀離光道:「雖然我哥是個笨蛋,但他是市裡的中考狀元哦!」
「中,中考狀元,好厲害————」
紀離光對讀書人有著天然的敬佩,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新的小夥伴好像很不一般!
沈遙星在前面回頭看向他們,「你們兩個,別犯傻,鹽西村前面到了。
過了這個彎,前面視野突然開闊。
他們今天坐了六七小時車,又走了一小時山路,已經來到雪山腳下。
但是走近村子前,卻有些毛骨悚然,只見離村口還有一段路的老槐樹上,吊著三張人皮。
用麻繩穿過腳踝,倒掛著,皮已經曬透了,發黑髮亮,風一吹就慢慢轉,互相撞在一起,發出「嘭、嘭」的悶響。
最右邊那張臉朝下,看不清,但後腦勺上留著一縷頭髮,黑黑的,晃來晃去。
太陽臨近落山它剛好轉了過來,沒有臉,只有一張皮,空蕩蕩的,對著村口的方向。
路優河睜大著眼睛去看,還搖路仁胳膊:「路仁快看!這樹上怎麼還掛著幾個人?好恐怖!」
「到底為什麼你對這些東西會那麼興奮啊?」
「我是害怕!」
「都說了害怕應該的這樣子的。」
路仁示意一下躲到他身後,抓著他衣擺不敢抬頭的姜月影。
「路,路仁——快,快走快走!」
忽然覺得相比起路優河,小影好像更符合他對妹妹的預期。
莫名想聽小影喊自己歐尼醬,感覺會死而無憾了。
前面飄著鵝毛大雪,幾個村民在村頭盼著,「來了來了,這幾個就是吧!」
「哎!來了來了!等你們,我的眼睛四個的啦!」
「那怪物的肚子裡,我的羊咩咩地叫欸!」
「哎朋友!糧食填充了嗎?胃裡一天晚上的時候。」
村口有人迎接,說的明明是中文,紀離光卻發現自己半句沒聽懂,但是看這樣子還蠻熱情的。
炎州這邊民風彪悍,而且虛獸的威脅更大,職業者的密度也比別的地方高,更別說他們村子離天山近。
路仁只是看一眼,嘀咕道:「這村子,幾乎一半以上都是職業者啊,雖然都是些燭照以下的。」
領頭是一個小老頭,小老頭應該是村長,村長站在村口,身後跟著兩個後生,見他們來了,笑著迎上來。
「可算等到了,一路上辛苦。」
沈遙星沒說話,跟路仁使了使眼色,他往前一站:「喂,老頭,你們這邊什麼情況?」
「情況?!有的有的————」
說著,這老頭有些鬼鬼祟祟走近,從兜里掏出個紅布包,裡面有幾個大紅包,往他手裡塞。
「————」跟他玩這套?你就拿這個考驗我?路仁一臉沒好氣,一邊把紅包往兜里塞,胳膊被沈遙星打了一下,又不情不願拿了出來:「去去,誰要你這個,我們不拿老鄉一針一線,我是問怪物什麼情況?」
「喔!北邊山上,一窩紅頭,我們這叫紅頭,外邊好像叫赤什麼的,赤砂蠍是吧!」
村長轉身帶路,邊走邊說:「去年來的一隻母的,應該是在天山下來的,今年又添了崽,十幾隻,估計是山裡面食物不夠吃了,前陣子下來傷人,我們死了三個。」
路仁好奇,問:「老頭,那三張人皮怎麼回事?說說?」
村長回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你們看見啦?這幾個都是村子比較厲害的職業者,想趁那小蠍子還小下手,白天被小蠍子傷到了,跑了回來,當天就死了,村里規矩,死了要留個念想。」
真是邪門的習俗,這不死了也不得安生啊,不過聽說有些地方,死後把屍體放山上讓禿鷲吃掉,反而是一種祝福,路仁也不是很懂。
村長繼續說:「那邊有片石林,這東西白天藏在石林里,晚上出來,尾巴一蟄,人咔嚓一下就死巴了,你們白天去,有刀有劍,應該好對付!」
沈遙星適時開口,問:「除了那赤砂蠍,可還有些別的?」
「有有,白頭最近又泛濫了,倒也不難對付,我們村子有市里買的防護魔獸的藥,白頭們倒是不會靠近村落,但是牛啊羊啊總丟,估計也是被吃去了!」
所謂白頭,大概就是岩殼蜥蜴,倒是跟任務里說的差不多。
村長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還得麻煩大人這周內解決掉這麻煩,下周祭神,村里要忙,可顧不上別的。」
他說完回頭,又笑了笑:「正好你們來了,算是趕上了,祭神是大日子,一百多年沒斷過,到時候全村人聚在廣場上,殺羊、殺牛、喝酒、熱鬧的嘞!」
「祭神?什麼神?」
眾人很快明白,這村子也是信天山教,事實上住在天山附近的百姓基本都信天山教,而村長說的祭神也就是祭祀天山神,不過這裡是東天山,嚴格來說,他們是祭祀東天山山神。
沈遙星跟小梅,作為兩支小隊的隊長,跟村長交流了一番,確定了虛獸出沒的林子,決定明日去探查。
本來討伐類任務也不可能是一天完成,來到鹽西村時已經是傍晚,今夜借住村民屋中。
村長把你們帶到幾間土房門口,停下腳步:「就這兒,各位大人早點歇著吧,晚飯和熱水有備著了!」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太陽正從他背後落下去,整張臉埋在陰影里,只剩兩個眼窩,黑洞洞地對著他們—
「對咯,山上那窩蠍子最好一隻別留,母的要是跑了,明年又得下山生一窩。」
土房子一共四間,都是屋內擺著幾張床,兩支小隊的人員各分兩間。
黑山高月小隊怎麼分配路仁不知道,他們這邊,他跟優河,大小姐一間,姜月影、沈昭昭跟阿離另一間。
沈遙星跟隊友們道:「天色不早,都早點歇息,明早出發去看看情況。」
她這麼說著,路優河急匆匆跟她道:「大小姐不好了,我哥他好像發燒了!
,路仁沒好氣:「什麼發燒,天氣有點熱而已,別大驚小怪的。」
「什麼天氣熱,外邊都下雪了!」
沈遙星皺起了眉頭,對路仁道:「過來,我看看。」
「真沒事,大小姐你聽她瞎說呢!」
沈遙星剛想伸手去探他額頭,突然又想到什麼,提了提胸口的領子,一隻手捂住,一隻手撥開他額頭碎發。
路仁:「————」總感覺大小姐,現在對他誤會很深。
不過大小姐的手貼在腦門時,涼涼軟軟的,不管身體還是心裡,都有種很愉悅的感覺。
「是有點發熱,是毒還沒解?這是怎麼回事?」
沈遙星覺得很奇怪,路仁的暴食大罪天賦很強,只要不是立刻毒死,他都能通過吃靈骸慢慢解毒。
從下午到現在,他已經吃了很多枚靈骸了,但是現在看起來,毒素只是壓制住卻無法根除。
其實她想過去找沈昭昭幫忙,可一旦讓沈昭昭出手,意味他們歷練失敗,這個任務也要放棄————而且她一直跟著,現在都在袖手旁觀,這也意味在她眼裡還沒到需要她出手的程度。
沈遙星思來想去,還是去到隔壁屋,找到正商量讓姜月影姜晚跟她一塊睡的沈昭昭。
「昭昭姐,你知道路仁這是怎麼了嗎?這是什麼毒,這麼厲害?」
沈昭昭好似早就猜到她會來問,對此搖搖頭:「毒?那不是毒。」
「不是毒?那是什麼?」
「是詛咒。」
「詛咒!」
涉及到哥哥,路優河總是變得大驚小怪:「誰在詛咒我哥!」
聽語氣就像是家長聽到孩子在學校被欺負,急頭白臉問誰欺負自家孩子一樣。
「小遙星想知道怎麼解這個詛咒嗎?我可以告訴你哦,我說了也不算你們歷練失敗。」
「怎麼解?」
沈昭昭把臉湊了過來:「嘿嘿,遙星親姐姐一下,姐姐就告訴你怎麼樣?」
沈遙星面無表情看著她,如果沈昭昭是正常一點女生,她或許倒是不介意,但是這人看她胸的眼神,跟剛剛的路仁一模一樣。
看著冷著一張臉望著自己的族妹,沈昭昭忽然感覺被擊中了一樣,明明被嫌棄了,但是莫名有點愉悅的感覺怎麼回事!
路優河在一旁聽著,著急道:「昭昭姐,我親你一下,你告訴我好不好!」
「好吧好吧,不逗你們玩了,這小子是被雪喉獻祭給了東天山了,他現在被東天山「詛咒」————破解的辦法也很簡單,下山就好了。」
「只要下山就好了嘛?大小姐,要不我跟我哥先下山吧!」
「現在下山————」
沈遙星聞言沉思,自然不可能讓這兩兄妹獨自下山,跟夥伴的安危相比,任務能不能完成也不算什麼。
而且他們有一個月的時間,只要完成五件白銀級任務就行。
沈昭昭揉了一下路優河的小腦袋:「也不用太擔心,這種詛咒其實只針對屍體,對活人的話大概就只會虛弱吧,而且你哥體質很特殊,壯實得讓人都感覺噁心,對你哥來說大概就是個小感冒的影響。」
路優河還是想下山,「但是我哥現在變成笨蛋了,腦子裡只剩下進食和澀澀了,他等一下吃飽了就只剩下澀澀了,今晚要是夜襲,要寢取我和大小姐怎麼辦?」
很好,學習進度很快,已經知道寢取了,再跟姜月影混一段時間,路仁不敢想這妹妹會學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寢取妹妹,不對,我誰也不會寢取!」
路仁擺擺手:「而且昭昭姐都說沒事了,我其實都不覺得有虛弱的跡象,估計就跟小感冒差不多吧!」
沈遙星揉了揉眉心,過去的小隊,她不是隊長,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少,現在隊伍的擔子落在她身上,她才知道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要思考諸多問題。
「但願如此吧,希望討伐任務能順利,我們也早點下山。」
PS:天空為什麼會是藍色,是牢大大三時考的光纖傳感技術,差點因為一口氣沒答上來這個問題而掛科,所以現在還記得答案。(口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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