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山雪喉
第107章 天山雪喉
這一箭又毒又辣,若是別的薪火級神術師,估計根本來不及躲避就飲恨箭下O
但路仁作為六邊形戰士,感知超絕,瞬間反應過來。
一切都不過電光石火,那瞄準著他心口的,必死的一箭,最後只是擦著他胳膊,劃破了些許皮膚。
路仁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林子裡出現一個黑袍人,戴著面具看不清臉。
對方沒有任何要跟他交流的意思,發現一箭沒有射殺他,又重新開始搭弓射箭。
而那個持弓人的旁邊,站著十幾個同樣帶著面具的黑袍人,全都帶著銀白色面具,面具上是三個疊在一起的三角形。
不用想也知道,底下這死的上百頭岩殼蜥蜴,肯定是這群神經病搞的鬼。
「沼霧——」
高空中的身影渺小如墨點,旋即濃霧從這一點轟然爆發,急劇膨脹反卷,將他與整片天空徹底吞沒。
瞬間,一道箭矢破空而來,但是被濃霧遮蔽視線,失了準頭。
借著沼霧遮掩,路仁借著機會往上飛掠,左避右閃,躲過感知的幾道飛矢。
姜月影咿呀怪叫,快把臉埋到他心口裡去了:「路,路仁!」
「抱緊點,我要加速了!」
「路仁你好污!」
「嗚哇哇哇哇「」
姜月影嚇得直哆嗦,想起了初中時跟安有容玩的垂直過山車,但是這次卻沒有安全帶。
不待路仁飛出霧區,他聽到來自上方傳來風聲,還有翅膀閃動的聲音。
「哥,在上面!」
「我看得到!」
忽起狂風將霧氣吹散,剛剛那還手持長弓的面具人,已然出現在他頭頂。
對方腳下踩著一隻巨大猛禽,雙翅掀起的狂風頃刻之間吹散他的沼霧。
猛禽發出劇烈的嘶鳴聲,雙眼是兩顆巨大、圓睜、沒有瞳孔的蒼白光點,足爪纖細蒼白如骨殖,羽毛邊緣可能破損不齊,仿佛由裹屍布的碎片或斷續的灰霧幻化而成。
路仁在沈氏學習的那段日子,背過上千種虛獸的模樣,一眼便認出面前這隻虛獸是什麼。
是北愛爾蘭凱爾特界的天池怪鴿?好像不對,路仁看到這怪鳥額頭的一枚豎瞳,這是————報喪女妖!同樣在北愛爾蘭聞名的白銀級真種虛獸,能變幻成多種虛獸形態。
居然能有一隻報喪女妖作為御獸,這玩意的靈骸,價格可不比大小姐趕往希臘獲取的美杜莎靈骸低。
這人是御獸使?不對,是道具師,御獸的估計是下方另有其人。
這夥人是歐羅巴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為什麼要襲擊他們?
路仁試圖交流:「大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操!」
對方根本沒有任何要跟他交流的意象,已經將長弓拉成滿月,箭尖瞄準著他的腦袋。
弓弦震響的剎那,箭矢已不是箭矢一而成了一道撕裂空氣的烏光。
它划過的軌跡繃得筆直,尖嘯聲像是亡魂被驟然掐斷的尾音,箭的寒芒凝成一點,正正咬向他的眉心。
這種距離,這種速度,根本避不開,路仁只能瘋狂壓榨念力,試圖讓這箭矢偏轉。
「垮哧」
緊要關頭,是趴在他後背的路優河,寄出了她的小小青藤盾」護在了路仁身前。
「漂亮優河!」
箭矢穿過了青藤盾留在其上,這件青銅級鍊金盾牌,直接被一箭射穿了!
「啊!我的盾破了!」
狙擊步槍打在她的小小青藤盾,都難以留下痕跡,此刻卻被一支箭給輕易射破,盾牌上的鍊金法杖也一併損壞,已經不能再用。
路優河可沒忘,這盾大幾十萬的,她怒極:「你誰啊?一見面就襲擊我們,沒禮貌!」
這可不是禮貌不禮貌的問題了,面具人不語,只是一味彎弓搭箭,路仁面色一緊。
對方應該是個道具師,而且是薪火級道具師,手中武器是一件很強大的鍊金道具。
「你們抱緊我!」
「沼霧」
霧氣再現,面具男丟失了一瞬視線,雖然霧氣轉眼就又被他坐下猛禽所掀起的風吹散,但在將散未散之際,一道身影衝破了濃煙,居然出現在他幾米開外。
他不禁一愣,一個神修,這時候不是想著逃跑,而是沖了過來?
但他手中弓已經第三次拉滿,即將射出之時,他卻看到那個神術師嘴巴鼓起O
「污泥炮———
—」
大量黏稠的黑色淤泥如墨汁般噴吐而來,具有強附著力的粘稠液體,鋪天蓋地壓了過來,他腳下猛禽發出尖啞難聽的叫聲,對那粘稠的污泥避之不及。
只見那面具人腳下不穩,第三箭沒能成功射出。
跟記載中說的一樣,這報喪女妖」討厭不潔之物。
再次占據了高度優勢,路仁:「月影,朝那邊釋放一」
「沼氣爆炸!」
小巧而嬌嫩的手心外,熾烈的爆炸已傾注而下,像一整片燃燒的穹頂突然撐開,將他下方與下方的空間瞬間吞沒成沸騰的火海。
路仁隨手拍了拍樹袋熊一樣掛在身前,不斷動來動去的小不點的屁股。
「別亂動。」
「我,我鞋子,掉了————」
「玉足?我喜歡。」
「嗬啊!你,你捏我腳干,幹嘛?!」
「讓你別動。」
路仁神情緊張,死死盯著火海,感知外放著,隨時做著逃跑或戰鬥的準備。
前方烈焰在空中膨脹、翻滾,灼熱的氣浪向上翻卷,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劇烈扭曲。
解決了?顯然沒有,但好歹重傷了吧?
火光消散之後,那一人一鳥毫髮無損!
面具人手上多了一件木質盾牌,應該也是一件白銀級的鍊金道具。
「路,路仁,怎麼辦?!」
他們這邊威力最大的殺傷性招數都被這樣擋了下來,路仁是真的有點沒招了。
對方那一攻一防兩件兵器,帶給他莫大壓力,更何況他身下還有一隻擅長精神攻擊的報喪女妖。
自己身上還掛了兩隻蘿莉,沒有對方靈活,逃的話只會被追上。
打又打不了,逃又逃不過,路仁選擇認慫:「兄弟,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哥他又開始射箭了!」
「兄弟,你快看你身後!」
「路仁你幼稚不幼稚,這都什麼年代的套路了!」
路仁都不知道,原來他妹妹是情況越緊急越會說爛話的性子。
但是下一刻,那空中的猛禽僵直,像是突然觸電了一般動彈不得,隨後筆直向下墜去。
巨鳥背上的剛把弓拉到滿月的面具男再次站立不穩,一人一鳥朝著山谷墜去。
而在那猛禽原本的位置身後,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倩影。
沈遙星一襲長裙在空中飄飄欲仙,眼底有著銀色流光。
剛剛正是她發動的技能,美杜莎凝視,將那報喪女妖給凍結」住。
她方才忽然心神不寧,想著路仁他們怎麼去了那麼久,便過來看看。
他看了一眼底下,又看向跟人交戰的路仁:「怎麼回事?」
「你怎麼不把那人定住!」
「試過了,他身上有什麼東西,抵擋了我的美杜莎凝視!」
「接住這倆!」
路仁把掛在他身上的兩小隻奮力一甩,拋向了沈遙星。
甩下兩個包袱,他又立馬俯衝而下,沖向了即使在下墜,依舊不忘彎弓搭箭瞄準他們的面具男。
「嗖——!!」
又是一箭射來,路仁這次解放了雙手,手中一把玄色木劍浮現。
一揮,將箭矢擊飛。
「當——!!」
飛箭被他擊飛,路仁心中卻是一驚,木劍上傳來好恐怖的力道,以他薪火級體魄,不過打飛一支射來的箭矢,居然直接整隻手都被震麻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最吃驚的還是面具男。
自己剛剛看到什麼?能穿山裂石的一箭,被一個神修劈開了?
見那男生一臉獰笑朝她飛來,面具男不慌不忙抬起手中木盾,激發出一道渾圓的半透明護罩。
路仁看到這盾,明白這東西擋住了姜月影的沼氣爆炸。
他自知劈不開這玩意,徑直越過面具男,朝著那隻被沈遙星定住,依舊下墜的金色猛禽飛速掠去!
底下明明還有多人,但是只有這個人追了上來,估計其他人都沒有御空的能力,準確的說這個人也沒有,只是借著那報喪女妖追擊。
白銀級虛獸,即使百米空中墜落也不會有多大礙,不殺了這隻巨鳥,等一下還是會被追上。
路仁突破薪火境後,最bug的既不是體質大幅提升,也不是施法能力的提升。
而是念力御空的能力。
一般來說,體修、法修只有霜月境才能飛行,其餘神修則是星繭境,薪火境就能御空的只有神術師。
但神修基本都是輔助類職業者,戰鬥力本就有限,難以產生威脅。
所以飛行在前期是很稀缺的能力,沒看到這個道具師那麼屌被他和大小姐打落空中也沒招了。
現在只要廢了這報喪女妖,那這夥人就算還有會御空的也只是輔助類職業者,來多少他殺多少。
說時遲那時快,路仁便落在巨鳥後腦,揮刀,猛地刺去!
刀尖切入頸羽的瞬間,先是火星般的細碎光點從金屬與翎管間迸濺,接著是皮革撕裂般的悶響,最後才是噴涌而出的血。
鮮血在空中炸成扇形的瀑布,每一滴都映出他冷峻的側臉和巨禽驟然收縮的瞳孔。
滾燙的血霧混合著飄散的黑羽,在半空中下起淅淅瀝瀝的紅雨。
「硬化一」
他右手硬化,隨即往猛禽後腦一掏,扯出一塊靈骸,在鳥屍上一踩,重新往上飛去。
而那個面具男始終墜落過程始終,看著空中幾人離開,身下那群同樣黑袍面具裝扮的,則紛紛往這邊趕來。
另一邊的山道上,紀離光早就被沈遙星帶了回來,少女一頭絲綢般的金髮,此時有點炸毛,身上衣物髒兮兮的但是沒什麼破爛。
她身上的衣服也是鍊金造物,雖然不能提供多少防禦力,但是不易損壞。
不然她這種近戰坦克,要是一戰鬥就爆衣,那這就不是戰鬥冒險遊戲,而是變成小黃油了。
看到那邊幾人終於回來,但是好像很狼狽的模樣:「你們幹嘛去了?弄得灰頭土臉!」
路優河很是著急:「大小姐,路仁受傷了!」
路仁沒好氣:「別大喊大叫的,小傷而已。」
沈遙星也是皺眉:「剛剛那伙人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們剛剛在下面看到了很多鹽殼蜥蜴的屍體,剛準備離開,就出現了一群帶著面具穿著黑袍的傢伙,而且莫名其妙就開始襲擊我們。」
路優河看著他胳膊:「什么小傷,路仁你胳膊都黑了!」
路仁看了一下傷口,左手小臂剛剛被那箭擦傷了,血早就止住,但是被箭頭擦傷的地方現在開始發黑,看起來是中毒了。
黑山高月小隊也圍了上來,不過一會兒功夫,不知道他們怎麼都如此狼狽。
古慢慢聽到他這話,開口問道:「戴著面具?那面具是什麼樣的?」
「銀白色的,有三個三角形————你知道是什麼人?」
「有些猜測。」
「快說說!」
古慢慢嘆了一聲:「說來也話長,這要從三百年前————」
「長話短說!」
「結合路小哥剛剛所說的,成片的岩殼蜥蜴屍體————你們可能是遇到雪喉」了。」
黑山高月小隊恍然,魔法使白紙則一臉駭然:「什麼,雪喉?!那不是故事裡瞎編的嗎?」
路仁和沈遙星則滿頭霧水,「雪喉」?什麼東西?」
「一群信奉天山教的瘋子,不僅在炎州這邊,天山橫跨的幾個國家和地區都有他們的蹤影。」
「天山教?」路仁問:「攜叫?」
古慢慢搖了搖頭,開口道:「不算是,只是一些自然崇拜的原始信仰罷了,居住在天山附近的許多百姓都信這個天山教,國際上都不怎麼管這個教派。」
沈遙星接著問道:「你說的只是信奉自然的教派,那他們為何襲擊我們?」
「因為襲擊你們的不是一般天山教徒,而是其中的異類,雪喉。」
「天山教的教義是,天山並非死物,而是一個緩慢消化世界的活體。
天山教徒認為,雪線是天山的牙床,冰川是天山的涎水,暴風是天山的呼吸,而深不見底的冰裂與岩縫,則是天山的食道與胃囊。
一般的天山教徒,最多用些牲口祭祀,祈求來年平安順遂。
雪喉則是一群瘋子,認為文明、牲畜、人,都是偶然落在這巨獸皮膚上的」
食物」。
他們認為山在消化,而他們是天山的喉嚨,幫祂咽下去,所以他們會定期舉辦儀式,進行獵殺一切生物,來幫助天山消化食物。
路小哥可能誤入到他們儀式內,被雪喉一併當成獵殺後獻祭給天山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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